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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清仓大甩卖都没人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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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千里迢迢从落云城跑到定水城,只为了找一块玉?”
见柳蘅不反驳,秦璟昭挠挠头,“好吧,我跟你一同去也不是不行,但你既是柳氏的大公子,要什么没有——”
“双倍,”柳蘅冷不丁打断秦璟昭,“你若是能在我寻到此物前护我周全,我会给你双倍,不,四倍甚至是五倍的报酬。”
对于柳蘅的这席话,秦璟昭不疑有他。虽然对他的初印象确实是差,可柳氏的身家底蕴摆在秦璟昭眼前,明晃晃,叫他没有质疑的余地。
秦璟昭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作为一个比芝麻粒存在感还小的人物,要想混迹在定水城这样氏族云集的地方,借用柳蘅的人脉来办事会便捷许多。
更何况,事成后五倍报酬!
整整二百五十两!
一想到这个数字,他的心就不自觉怦怦跳起来,连带着看向柳蘅的眼神都炽热不少,后者却是被盯的鸡皮疙瘩骤起,心里直犯恶心。
没办法,为了自保只能忍了。
“来,柳兄,我问小二要了纸和笔墨,我们以字条为契,白纸黑字,一清二楚。”
柳蘅掀了掀眼皮,心道这人倒也不算蠢得无可救药,还知道口述之约有被骗的风险。
秦璟昭一掌把写好的字契拍在桌上,柳蘅望着跟蚯蚓似的糊成一团的字,喉咙一涩,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现在有机可乘了。
比之狂草大家有过而无不及,路过的符修能直接抢走当符使的程度。
“柳兄,我的确是特地来天字号找你的。”
秦璟昭半躺在厢房中那把藤椅上,吱呀吱呀的摇着,“我听闻柳氏一族在二十年前是定居在定水城的。”
柳蘅眼中泛起点点冷意,语气温和依旧,“哦?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对定水城熟悉吗?说来惭愧,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我的父母。我此番来定水城,就是来寻亲的。”秦璟昭偷瞥一眼,柳蘅连坐姿都同一柱香前一样,端正得令人发指,就连轻叩桌面的指节都不曾有一息停顿,背对着他,辨不出情绪。
秦璟昭听见了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他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很忐忑。
柳蘅并不是他唯一能了解定水城、获取身世线索的途径。只是,刚刚建立的同盟关系,或多或少让他对眼前这个富家公子积累了一些信任与依赖。
“不熟,我只在定水城生活了两年,”身后令人烦闷的摇晃声戛然而止,柳蘅住了口,侧身看去,原本人儿头上凌乱炸着的毛发都蔫蔫的垂了,于是嘴便不自主的把顶到喉间的话泄了出来,“但你若是想打听消息,我正巧知道个地方。”
毛发又直愣愣炸开。
还真是喜怒形于色、心思好猜的很。
柳蘅抿着唇一言不发,他见的人太多了,府上的婢子尚且都要为上位争宠相纷争沉淀三分看人眼色的本事,而此人却没有一点儿城府心计可言。
人儿的眼神是不加掩饰的直白,炽热得有些浓稠。
太粘人,像柳府上那只叫阿芒的狗。
*
秦璟昭承认,之前是他对定水城偏见太大了。
进城前没人告诉他这里有这么多好东西啊!
本来进城前他对自己说了无数次,一定要沉住气,要以雇主的人身安全为主。
可恨定水城的灵宠太惹人怜爱,各类法器又太惹人眼红。
尤其是灵草酿的药酒,闻一下他就醉了,害得他嘴里一直在下雨。
柳蘅揉着额角轻轻叹气,临峥会意,单手一捞,把正飘飘然往酒摊去的人揪了回来。
幸亏秦璟昭提前为二人易容,不然这也太丢脸了。
最终,他们三人停在了一座阁楼前。
阁楼就这样静静矗立在街道一侧,是从远处一窥便知的气派华美,进出的人不少,气氛却同整个街道的热闹相驰,门口无侍卫把守,却无路人靠近。
“到了,跟紧我。”柳蘅开口叮嘱道。
一柄剑突然横插进来。
临峥朝他做口型:保持距离。
秦璟昭:……
迈进阁楼,脚下是平铺齐整的镶玉木板,四个方位都有木梯沿着壁蜿蜒而上,冷冷的沉香味并未舒缓秦璟昭的心神,反而让他更紧张,大气都不敢出。
秦璟昭跟在柳蘅身后爬着木梯,啧啧称奇。他大致数了一下,阁楼共有七层,一至四层出售各类各品阶的法器法宝。
光是一二层的练气、筑基法器就让人挑花了眼,更不用提三四层的高阶法宝,他甚至看到了几个元婴级别的法宝。至于五层以上,入口处都有阵法和修为高深的侍卫看守。秦璟昭看不出侍卫的修为,想来必然在金丹初期之上。
“柳兄,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竟有这么多的天材地宝。”
也不怪秦璟昭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了,纵然是柳蘅见了阁楼里的东西心中也不免一撼,他压下惊讶,稳稳道,“此地为聆音阁,是定水城最大的交易场所。”
柳蘅停在第五层,他微微偏头,一直站在他身侧的临峥心领,从怀中拿出一枚木牌上前递给侍卫。侍卫眼不眨,头不低,只用神识一扫,便开门放行。
这里远比秦璟昭想的要热闹,入鼻的不再只有冷冷的沉香味儿,还有妇人的脂粉味、壮汉难言的体味,混杂着笑骂声让氛围变得火热许多。中央隐约能看见一个台案,有个管事坐在那,被修士围得水泄不通。
“喂,让开让开!”一个大汉右手提着把足足有半个秦璟昭高的大刀,刀上还有未凝固的血淅淅沥沥滴在地上,血腥味扩散在空中,令人胆寒。
只见大汉左手一抛,一个圆滚滚黑红相间的东西从众修士头上飞过,被扔在了案上,那正是血腥味的根源。
秦璟昭视线一转,当即吓得魂飞魄散,腿脚发软。
——竟是一颗人头。
平生第一次见这么刺激的画面,他忍不住回过头干呕起来,余光瞥见柳蘅用帕子捂着口鼻,面色如常,只是紧锁的眉、用力到青筋微凸的手暴露了他的内心。再看临峥,大抵是见惯了生杀场面,他稳稳扶住身旁的柳蘅,神色担忧。
在场的修士都见怪不怪,管事更是稳如泰山,确定死者身份,记录玉简,递储物袋给大汉,动作一气呵成。
“这里是干什么的?”
“悬赏榜,凡人或是修士皆可挂榜悬赏。但悬赏人须以灵石作为酬金,对凡人来说很是困难,所以榜上悬赏的大多数还是修士。”
秦璟昭挤到板子前,待看清上面的字,他的面色瞬间肃然起敬,赶忙折返回去。
他拽了拽柳蘅的袖子,没反应。
他戳了戳柳蘅的胳膊,还是没反应。
“柳兄……”秦璟昭闪到柳蘅耳边,在临峥的怒目注视下,吐出两字。
耳际传来的热度让柳蘅打了个激灵,他伸手推开那张放大数倍的脸,“有事说事,不要靠我那么近。”
秦璟昭挤眉弄眼:“悬赏榜上有惊喜。”
柳蘅:“?”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冒着被挤成肉饼的风险,他硬生生挤到榜前,站在那一动不动。
柳蘅两个大字,明明白白被刻在最大号的木牌上,稳居悬赏榜首位,后面赫然跟着高达二十万灵石的击杀赏金。
秦璟昭在身后恭维:“往好的方向想想嘛,一个凡人的项上人头能值二十万灵石,身价多高啊。榜上有的修士都混到金丹了,赏金都没有二十万灵石呢。”
柳蘅:“……”
话音刚落,腰间传来剧痛,秦璟昭疼得呲牙咧嘴,乖乖闭上了嘴。
*
过了悬赏榜再往里走,有小厮含笑前迎,“三位客人,想必是来交易的,请随我来,”小厮在前方领路,“三位运气属实不错,今日我们阁主恰好在这儿。”
秦璟昭问:“听你的意思,假如你们阁主今日不在阁内,我们就无法交易咯?”
小厮笑呵呵的,“您说的没错,我们阁主说不管是什么交易都是要讲究缘分的。若是碰不上他,便是时机还没到,需得择日再来。”
秦璟昭赞叹道:“想不到聆音阁阁主行事这样个性,我喜欢!”
一阵爽朗的笑声传进几人耳中,“看来我与这位道友甚是投缘啊,今日能有此遇,倒也不算白来一趟了。”
以狐仙面具覆面的青衫男子倚门而立,像是早早在此等候,“在下聆音阁阁主青妄。不知几位要做什么生意,我们一位一位进去详谈,嗯?”他腕间灵巧一转,手中竹扇挽了个极漂亮的花儿后大门骤然合上。
“阁主,我想寻亲。”秦璟昭开门见山。
“寻亲……道友莫不是在逗我?道友可知定水城有多少城民?在这里寻亲,可谓是大海捞针。”
对于青妄的回绝,秦璟昭并不意外,不如说,在他意料之内,“阁主,能否先听我说完再做答复……”他舔了舔干燥的唇,继续说道,“我约莫是在二十年前被我师父捡到的,我敢肯定我的父母就住在定水城。”
“二十年前么……”青妄这才眯起眼打量起眼前这个少年。
时间确实是巧,但人……实在是平平无奇。
一抹青绿忽然飘入他的眼帘,引得青妄微微怔住。
心中泛起一丝涟漪,他是记得的,年幼时偶然遇见的那位风华绝代的妇人,不爱金红,只喜青绿。只是记忆太过于久远,纵然佳人难忘,也只余一倩碧影。
如此想着,青妄又呼啦一声把竹扇打开,眸光闪烁,“这位道友,你可听过陈氏灭门一案?”
秦璟昭一激,这是之前客栈小二提到过的那个案件。
灭门案……难道跟他有关系?
他当即感觉心头被人直直捣了一拳,憋闷得他发不出声。
见秦璟昭此情此态,青妄面上松了劲儿,哈哈一笑,用扇子点点他的肩,以示安抚,“道友莫要着急上火,我只是见时间如此巧,捎带一提罢了。道友若要寻亲,不如我替你量身定做寻亲玉碟,广而传之,如何?”
青妄好生劝慰一番,秦璟昭凝眉也未舒展半分,再开口嗓音透着沙哑,“我想与阁主交易灭门案的信息。”
“驳回。”青妄拒绝的干脆。
“……为何?”秦璟昭一噎,不知该如何接话。
青妄绕着他转了两圈,边转边摇头叹气,“道友,你可知我从你身上看到了什么?”
“什么?”秦璟昭低下头看看,他身上并无任何不妥。
对方难道真是高人,还会算命?谈笑之间,对方便已然靠观相之术算出他命带大劫,命运多舛!?不过几息,就有数个猜测在秦璟昭脑中闪过。
竹扇朝他猛地一指,青妄目光锐利,“四个字,分、文、不、值!”
“穿了三年的布鞋,分文不值!在村中李大娘开的布店随手扯的麻布,分文不值!跟麻布随单附赠的发带,分文不值!”青妄的挑剔滔滔不绝,竹扇被摇得呼啦作响。
秦璟昭两眼发怔:“……竟然连这都算到了。”
还来不及羞赧,青妄哼哼一笑,伸出的四根手指便怼在他眼前,“这位道友,不是鄙人存心刁难,只是聆音阁不做亏本买卖,从无破例,你若是铁了心要打听灭门案,至少要这个价。”
“四千灵石?”秦璟昭疑惑。
四根手指漠然不动。
“……四万灵石?”秦璟昭颤抖。
四根手指屹然不动。
“……”秦璟昭心死。
两颗柳蘅的项上人头,这也太贵了!
“四十万灵石,童叟无欺,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四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秦璟昭抱拳,“告辞,我还是另想办法吧。”
“四十万灵石,或者——”
在拉长的尾调中,秦璟昭脚步一顿,朝向一转,又定定站回青妄面前,“或者?”
一卷卷轴被抛入怀中,卷轴似乎已有些年头,边缘磨损泛黄严重,秦璟昭用神识一探,是一张秘境地图。上面明确标注了秘境各处会出现的珍稀秘宝,但只有一处被打上了红叉。
“玄苍秘境将在三日后开启,我需要你去地图标记处取一种稀有材料。”
“稀有材料?你就这么放心的交给我了?”
“放心?呵呵,道友是不会懂的,有时分文不值才更是难能可贵。”
狐仙面具下,青妄笑的讳莫如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