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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不要钱 我要你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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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会!都是误会!”
秦璟昭连连摆手,猛的把男子已然被自己扒得松垮的衣物拉紧,从他身上爬了起来。
正欲退到一旁,他后颈一凉。
剑!是剑!货真价实、开过刃的剑!
“临峥,不必。”
秦璟昭冷汗直下,刚刚他差一点就身首异处了。
若非他方才破阵耗费太多精神力,现在就连调用神识都做不到,不然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侍卫近身到如此地步。不过,单论起身手,他还真没有十成十的把握能打败这侍卫。
“登徒子,你竟对公子做出此等腌臜之举!”即便被自家公子所劝阻,临峥手中握着的出鞘的刀也并未退让半分,依旧横在秦璟昭后颈上。
这主仆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咄咄相逼。
无奈之下,他朝主仆二人摊开手掌露出里面的丹药,解释道,“我就是恰好经过,见你家公子晕倒,想用愈疗丹救他。可你家公子身子骨也太弱了,我只能这样才能为他疗伤,不然你再见到你家公子时他应该已经被吸成人干了。”
“恰好经过?”玄衣男子冷哼一声,并不领情:“三楼这个方向只有天字号间。”
秦璟昭见势不对,身形一矮,就着地面一滚,临峥劈下来的剑离他不足一寸。
剑身锃亮寒如雪,削铁如泥,吹毛断发,是很帅气。
如果断的不是他的头发、削的不是他的头就更帅气了。
秦璟昭静静为地上的两根被腰斩的头发丝默哀几秒。
临峥挥剑又快又准,逼得秦璟昭丝毫找不到反击的时机,他也没办法反击,因为他手边什么武器都没有,一摸兜,除了符纸还是符纸。
早知道就不嫌重,把家里那把包浆老剑背上了,钝是钝了点,好歹关键时刻还能保命。符纸那么薄,一点也不经砍,能干个鸡毛啊,他总不能掏出一沓符纸叫人来砍吧!
再者说了,符纸不要钱的啊!?拿出来撒,他心疼……
可恶!莫欺少年穷啊!
秦璟昭在地上滚来滚去,眼前晕眩一片,他余光瞟见一个物件,心一横,直接拉过来挡在身前。
随着一声响,被他拉来挡剑的木凳径直裂成两半。
完蛋了,秦璟昭近乎绝望地闭上眼,看来他就要成为胥国历史上首位还未进入定水城就被人劈死在城外客栈的修士了。
危急时刻,门外小二看着屋内惨状像鞭炮一样噼里啪啦的尖叫。
不再与临峥周旋,秦璟昭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起来。他也意识到这次闹得属实过分了。不过,他心里也是真的委屈,作为七尺男儿过活二十载,竟被人出口造谣污蔑有龙阳之好、断袖之癖。
简直奇耻大辱。
“这木凳确实是我的侍卫失误为之,我会赔偿。”玄衣男子向小二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
秦璟昭:……被夺舍了?
他还不信了,假如自己真被他的侍卫乱剑砍死,他也会这样惺惺作态?
他试着想了一下那个场景,男子对着自己未寒的尸身眼泛泪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太邪了。
“这木凳是掌柜的亲自托人从外域寻来的紫檀木,不光木材名贵,做工也细致,价值二百两。”
看着临峥丝毫不拖泥带水的抽出几张银票递给小二,巨大的恐慌与窘迫笼罩了秦璟昭。
他全身上下也就五十两,这还是他去隔壁镇上风雨无阻辛苦做工四五年才攒下来的。
“你,五十两,厢房被火燎过的地方需要重新涂漆。”小二说的毫不客气,手也是毫不留情伸到秦璟昭面前。
秦璟昭小心翼翼:“有没有第二种选择?”
小二点头:“去吃牢饭。”
秦璟昭捶胸顿足。
好想装疯卖傻真情实感的做一回傻子。
好消息:他有五十两盘缠。
坏消息:他只有五十两盘缠。
房间内其余三人就看着人不情不愿地先从怀中掏出钱袋,在桌上哗啦一倒。紧接着,秦璟昭又跟变戏法似的从身上各个犄角旮旯又扣出来了点儿。
其余三人:“有必要?”
秦璟昭红着脸反驳,“不能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懂不懂啊!”
店小二实在是信不过他,仔仔细细清点三五遍才把钱悉数收下,走之前还把手横在脖子上,冲秦璟昭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那叫一个嚣张。
是了,在小二眼里,惹到柳氏公子的他已经是半个死人了。
*
“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个解释。”
“解释我为何大发慈悲不杀你?”玄衣男子淡淡问道。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秦璟昭已经被绕得晕晕乎乎了。
他救了这个男人的性命,但从男子的语气中非但听不出感激,竟还扬言要杀了他解恨。这柳家到底是何等龙潭虎穴,导致府中之人性格一个比一个难缠,一个比一个扭曲。
临峥用刀鞘抵在他背上,想将他推出门外,像是在赶狗。
秦璟昭脑子里只剩四个大字:狗仗人势。
他心中强烈的不满终于爆发,“我不走!”
临峥听了就要拔剑,玄衣男子拦下他,话里一阵冷嘲热讽:“怎么?你一心求死?”
“你真当我不想走吗?我是走不了,这一趟我就带了五十两的盘缠,如今因为你全搭进去了!亏我还想用愈疗丹帮你疗伤,你个狗东西根本就不配!早知如此,我就不该救你…随你在阵里被吸成人干……”
话里饱含对他的怨怼,尤其是那句“狗东西”,颇为真情实感。男子没滋没味儿的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毫不避讳的骂他,当真是稀罕。
——生气吗?
男子磨了磨后槽牙,心知非也。
那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陌生的情绪,琢磨不透,分辨不清。
听到最后,玄衣男子竟感觉那少年有一丝哽咽。
转头一瞧,不是感觉。
这人已经歪坐在地上,垂着头,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砸在地上,在烛光下一闪一闪。
或许是觉得自己这幅模样太过丢脸,秦璟昭抬手胡乱用袖口擦去眼泪,麻布衣质地粗糙,摩擦得连带着两颊也同眼眶泛起潮红。
他扯开嗓子,喊得像个喇叭,“把五十两还我我就走!”
男子垂眼看着朝他伸来的那只手,跟富贵二字完全沾不上边,是看得出的清贫和粗糙,覆着一层练功做活儿积下的厚茧。手的主人说话语气倒是强硬,只是向内微蜷的指尖暴露了他的软弱。
男子暗暗思忖,五十两对他来说倒也算不上什么,给他也无妨。是他失策,没料到杀他之人竟不同于以往,还另精通阵法之术,又派刺客以调虎离山之计将临峥从他身边支走。
可就算是不把临峥支走,他也同样无生机可寻,临峥到底是凡人,虽在武功上有所造诣,终究不懂修行功法。若非此人前来相救,自己怕是已如对方先前所说……沦为一具干尸。
少年没有负剑,没有匕首、短刀等暗器,甚至没有储物袋,穷的叮当响,难道只是符修?但据他对修士的了解,绝大多数的符修体力应该达不到他的水平。在破除杀阵后还有余力与持剑的临峥过招将近一盏茶的时间。
纵使他再厌恶此人,也不得不承认那少年确实不仅身手不凡,修为同样不俗。
不失为一个绝妙的同盟。
念头在心底萌生的瞬间,他终于知道方才的情绪何以名状,那种情绪被他早早抛弃,久违到需以异样来概括。
他太兴奋了。
看对方呲牙咧嘴只为让自己的话有些威胁,男子不禁眉毛一挑,再开口再没有半分针锋相对的影子,语气中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我如何能不知你救我性命?我并非存心为难你,五十两既是你的立身之蓄,我自当是要尽数归还的。”
辨不出对方言语中虚实,秦璟昭抽噎声戛然而止,嗓音还有些抖,带着些许试探:“……你此话当真?”
“公子!可他有那种癖好,万一——”临峥话只说到一半,便被男子打断。
“我不知你究竟有何目的,不过你既来找我,应当已经知道我是落云城柳氏中人。”男子递给秦璟昭一方帕子。
秦璟昭抬手接过,光上手一摸便知道是只有富贵人家才用得起的名贵料子,上面有淡淡的草药香,绣工精致,帕子上除了竹子还绣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柳”字,方方正正。
“我是落云柳氏的长子,柳蘅。”
少年抬头,名为柳蘅的男子眉眼稍一弯,笑意慢慢从眸子里溢出来,连带着那张苍白的脸都染上几分活色,尤其是左眼下的小痣,媚得晃眼。
晃得秦璟昭微怔。
他略不自然地错开柳蘅的眼,“秦璟昭。”
“璟昭,我们不如来做个交易。”
“交易?可我没钱……”提及钱财之事,秦璟昭不禁羞赧。
忽地,一根莹润修长的手指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直直抵在秦璟昭胸口。
声音自秦璟昭头顶轻飘飘落下。
“我不要钱,我要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