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职业病 看见许 ...
-
看见许夏走过来,程诺迈开长腿迎了上去。
“来得挺准时。”
“出门早。”许夏目光扫过周围热闹的人群,随口问道,“怎么选这儿了,今天不忙吗?”
“苏杭说,你平时喜欢来这边,下午有空出来逛一下。”程诺倒是交代得坦荡。
许夏了然,原来是闺蜜透的底。
两个人并肩往街区里面走,没有刻意肢体靠近,保持着舒服的距离。
路过一家私人画廊,门面不大,里头挂的都是一些先锋派的年轻艺术家作品。许夏慢下脚步,走了进去。
程诺跟在她身侧,抬头看了一眼正前方那幅巨大的抽象画——大片的蓝色和灰色交织在一起,中间是一道极细的红。
“这画的是什么?”程诺微微蹙眉。
“大概是某种情绪。”许夏仰头看着画,随口说了一句,“颜色的层次挺好的。”
程诺盯着那幅画看了几秒,极其客观地接了一句:“但它的构图比例有些失衡,左重右轻。如果是做投资,这个画家的个人风格还没有完全成熟,现在买入,溢价空间不大。”
许夏转过头,像看外星人一样看了他两秒,没忍住笑了:“程总,您这风投职业病是不是有点太重了?看个画而已,还得先给人家算算升值空间。”
程诺一脸坦然:“艺术品本来也是资产配置的一种。”
“那是你们生意人的玩法。”许夏收回视线,语气松弛,“我看画只凭心情,这幅画让我觉得舒服,它就值这个价,哪怕这画家明天就封笔不画了,我也乐意买单。”
程诺看着她,若有所思地琢磨了一下她这话,然后点头:“也对。千金难买心头好。”
“这就对了。”许夏继续往前走。
出画廊后,两人又溜达进了一家卖手作杂货的复古店。店里的东西乱七八糟,什么旧钟表、手工皮具、还有造型奇特的陶艺摆件堆得满满当当。
许夏蹲在一个藤编筐前,挑挑拣拣,拿起一个烧得歪歪扭扭的马克杯。
“你看这个。”许夏举着杯子给程诺看,“边缘都是波浪形的。”
程诺盯着那个杯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它为什么不对称?”
“这叫手工的瑕疵美,每个形状都是独一无二的。”许夏用指腹摩挲着杯子粗糙的纹路,“你这种看惯精准数据的人,估计欣赏不来。”
“这个装不了多少水。”程诺非常煞风景地给出了一句直男发言。
“这叫情调,程总。”许夏把杯子放回原处,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你真是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
程诺站在旁边,看着她,眼神里带点难得的温和:“我这不是在学着欣赏吗?”
许夏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转头往店外走。这男人,现在连装都不装了,仗着在追求她,什么话都敢说。
两人顺着街道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设计简约的首饰店。橱窗里摆着各种银饰,旁边放着一束白色干花。程诺停下脚步,看向许夏:“要不要进去看看?”
许夏没拒绝,跟了进去。
店里人不多,程诺目光扫了一圈,指了指柜台里的一条细银项链:“麻烦帮我拿一下这条。”
店员利落地拿出来,吊坠是个小小的猫爪,中间还点缀着一颗极细的碎钻。
“很可爱,适合你。”程诺把项链递过去。
许夏接过来,价格不贵,就是个小玩意。她心里有数,这种小礼物收了不伤大雅。
“挺好看。”她如实评价。
“喜欢就戴上。”程诺看向店员,“麻烦包起来。”
许夏没有推辞。
走出首饰店,午后阳光穿过树叶缝隙落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碎影。许夏掂了掂手里的首饰袋,侧头开口:“小礼物我可以收,但太贵重的东西,我会直接退给你。”
她语气平静,提前把话说透。
程诺侧过头看她,点点头,声音很稳:“好。”
许夏喜欢好东西,但边界划得很清。两人继续往前走,在露天咖啡座坐下,点了两杯冰咖啡。
阳光暖洋洋的,周遭人声有些喧闹。
程诺搅拌着杯里的冰块,状似随意地开口:“上午在忙什么?”
“看一份朋友的创业项目。”许夏随口答道,没有过多遮掩。
“创业项目?”程诺好奇问道,“哪个方面的?”
“艺术衍生品。”许夏端起冰美式抿了一口,“艺术创作出身,想把这个商业化。”
程诺指尖在杯沿轻轻点了一下,语气依然平静,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搞艺术的跨界做商业,落地可不容易。叫什么名字?”
许夏没多想,随口答道:“江屹,之前看画展认识的。”
听到“江屹”两个字,程诺手上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略有耳闻,挺活跃的青年艺术家。他面上不显,心里却瞬间提了起来。许夏既然看了项目,以她的财力和性子,极有可能会出资。这意味着,往后他们会高频次对接见面,沟通项目进度。
他压下心底那点莫名泛起的酸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客观:“艺术赛道看着光鲜,实际风险不小,多考察是对的。”
话虽客气,但他自己清楚,想替她把关、想查查这人底细的念头,已经冒出来了。
程诺不动声色,继续问:“项目尽调做完了吗?风险有没有仔细评估?”
许夏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那点干预意味。
“我还在做尽调,找了行业熟人打听情况。”她语气平和,却拉开了一层无形的距离,“盈亏我自己承担。”
程诺捏着杯子的手微微一紧。他本来只是怕她看走眼踩坑,话一出口才发觉越界了。两人还没确定关系,他确实没资格插手。
他把那股想替她规避风险的掌控欲强压了下去。
“我只是随口问问。”程诺收敛神色,扯出一个浅淡的笑意,“如果需要参考意见,我可以给你一些行业视角,但决定权始终在你。”
许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低头喝了口咖啡,算是把这篇翻过去了。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的男声从旁边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