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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无能徒弟 “哐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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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
那柄淬上剧毒的锋利匕首从手中脱落而出,重重摔在了脚边,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惊走了在窗边休憩的鸟儿。
那包裹着千斤重的拳头落在腹部,许慈感觉五脏六腑都碎掉重组了般,脚下一个趔趄,伸出不停抖动的双手,死死捂住肚子瘫坐在地,白皙的额头上冒出一滴一滴冷汗,忽然视野里出现一双纯白的靴子,他僵硬了下,缓缓地抬起头。
站在许慈面前的人一头如瀑如银长发垂落于地,额前一缕发丝轻轻拂过白玉般高耸的鼻梁,他面无表情地任由冷风吹起自己月牙白的衣袍,纤细白皙的手却不易察觉地微微颤抖着,仿佛方才那一击不是有意,而是无意。
“你要欺师灭祖?”
季旻居高临下看着脸色苍白,一双杏眼里满是怨恨的徒弟,语气前所未有地冷。
都说怒到极致,是没有任何表情的,季旻也不例外,瘫坐在地上的许慈被他身上的寒气刺中了,狠狠哆嗦了下。
忽然,许慈想起了什么难堪的片段,脸颊刷一声涨红,紧紧咬着贝齿,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沙哑又带着滔天的恨意,“是!我是要欺师灭祖!!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情,我恶心,我厌恶,我憎恨,我真后悔和你第一次上床的时候没有把你给掐死,这样就不会有那么多事情!!!”
说到最后,竟是怒火攻心,喉中一甜,吐出了一大口刺鼻的鲜血,眼看快要洒在面前这双月白的靴子,靴子的主人反应极快,往后退一步,刺眼的血尽数洒在了地板上。
“你恶心?你厌恶?你憎恨?”
季旻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一滩温热的血,一双狭长漆黑的桃花眼似乎被刺了一下,微微眯起,俊美的脸上渐渐绽放出一张疯狂的笑容,“我可是记得你把师尊两个字含在嘴里细细转了一圈,温柔眷恋地在我耳边喊,我看你是舒服得很,不然也不会压着我……”
“住口!住口!!”季旻的话无时无刻不在刺着许慈的心,他无助又痛苦地一拳打在地板上,“咯啦”一声,木板裂开出一条条缝——可怜了地板,它从未想过自己会遭受这一劫。
许慈目眦欲裂地双手抱住脑袋,远离面前这只带毒的蝎子,可已经被勾中拉扯出碎肉了,他再怎么逃,也逃不过这一股剧烈的痛,只是他在自欺欺人罢了。
“你还有脸说?!你竟然还有脸说!!要不是你故意装成白泽仙尊,撩拨我、勾引我,把我哄骗到床上,也不会有另一段见不得人的肮脏关系。”
说到白泽仙尊,许慈一片赤红的眼闪过一丝温柔,神色冰冷的季旻何其敏锐,白玉般的手缓缓攥紧,落在许慈眼中,是要揍他,或者清理门户,他却没有一丝恐惧地继续道:“结束了,这一切都通通结束了!!我要和你断绝师徒关系,从今往后,你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云泽仙尊,而我,只是太华山的一个小小弟子……”
话未说完,季旻忽然上前一步,伸出两根削葱般的手指,死死捏住许慈两边冰冷脸颊——
从见面起,他已经知道许慈认错人,把他当成了那个常年不出府,修炼成狂的白泽仙尊,但他没有纠正,故意让许慈一步错步步错,因为他恨极了白泽仙尊,有本属于对方的东西找上门,他岂有不收的道理?
可是很奇怪,季旻明明告诉过几次自己,和许慈这个单纯天真傻得可怜的徒弟玩玩而已,把白泽仙尊的东西玷污了,全身上下沾染他的气味,这才是他云泽仙尊该做的事情,可是看见许慈眼里那一闪而过的,不属于他的温柔,胸口发闷发痛,听对方要断绝关系,笔直的身子更是微微抖了一下,险些摔在地上,和对方大眼瞪小眼。
“谁要和你断绝关系?”可能是还没有完全玷污许慈,他才有这种不属于云泽仙尊的反应,可能是……
不会的,不会的!
季旻在心中咆哮了一声,面上却依旧笑着,笑得让人不寒而栗,仿佛是一头咬上肉块死死不松口的野兽,一双漆黑的眼闪出碧绿的光来,凶狠又无情。
“你要是敢,我就把我们做的肮脏事情告诉所有人,到那时候,我看你还有什么脸面见白泽仙尊,认白泽仙尊为师。哈哈哈,我的名声已经臭得不能再臭了,我不介意,他们编成话本也可以,正好在洞府里无聊,拿来打发打发时间。”
季旻拥有一张无数女修男修魂牵梦绕的脸,不笑起来美,笑起来也美,只是他的名声臭到连狗都摇头跑走,何况是人?所以他们纵然知道季旻皮囊好,但也不敢有猥亵的心思。
如果有一面铜镜,季旻肯定能看见此时此刻的自己笑得有多疯癫,活像是被爱人抛弃的怨妇,五官扭曲得要咬人,把人咬死在自己口中,再化身为一只恶鬼,饮血吃肉。
许慈早就听闻云泽仙尊手段残忍恶毒,是个惹不起的疯子,但亲眼见到了,心头还是猛地一震,怒气冲冲地想从地上跳起来,一拳抡过去,却被云泽仙尊压制住,只能“老老实实”地把后槽牙给咬碎,手背上、额头上爆出一根根好看的青筋。
“你恶毒!”
许慈已经找不出任何词语来形容云泽仙尊了,苍白的唇张张合合好几次,最后捡来了别人常说的两个字,可惜云泽仙尊听多了这两个字,耳朵快要起茧了。
季旻笑盈盈地伸出纤细食指,一点一点擦去许慈软唇上的血,擦干净了,按了按那一团软肉,天知道他们私底下亲了多少回,“我知道。我还有更恶毒的,你察觉到了么?在你方才想杀我的时候,我布下了结阵,外头听不见里头的动静,我要是在这里和你翻云覆雨,把结阵给撤了,你猜他们会不会过来?还有那个……你心心念念的,捧在手心里怕碎的白、泽、仙、尊。”
季旻做过不少大胆的事情,每一次都惹得太华山上的长老弟子有怒不敢言,却在私底下跟人狠狠痛斥了一遍,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可是季旻从不在意他人眼光,他只做想做的,其他一律不管。
季旻不担心名声,不担心清白,但许慈脸皮薄,季旻是骗子这个身份没有暴露前,一直避着人,避着小动物与季旻耳鬓厮磨,只要是活的东西,他都慌乱地避开,生怕发现了他和季旻的私情,可见脸皮薄如蝉翼,纯情得不能再纯情了,偏偏季旻挺喜欢他这副样子,有事无事就逗他,逗得一张雪白的脸红通通,像是一颗熟透的香甜果子。
“……”许慈在意名声的,如果季旻这时候乱来,让众人知晓这一对师徒的性格天差地别算了,竟然还恬不知耻地腻歪在一起,洁白无瑕的白泽仙尊肯定见了瘟疫一般,一避再避,许慈就再也见不到这个念了几年的救命恩人了。
不!不行!
许慈入道是因白泽仙尊,答应与季旻翻云覆雨也是因白泽仙尊这个身份……他活的每一刻,都是因为白泽仙尊,虽然拜错了师,上错了人,但他还有回头的机会!
绝不能让季旻这个疯子乱来!!
“师尊,徒儿错了。”
许慈颤抖地跪在地上,用力到发出不小的动静,也不知磕破了没有,苍白的粗手端于膝盖,高大强壮的躯体微微弯下,视野里只剩季旻那双常年不沾灰的白靴,和被自己捶了一拳,裂开出好几道缝的地板。
别听他声音柔软动听,有多卑微就有多卑微,实际已在心中千刀万剐了季旻好几遍,一双漆黑的眼,再无往常的单纯天真,被饱含着杀气的阴霾重重包裹,仿佛是一头隐在黑暗处龇牙咧嘴的狼,一对碧绿的光忽隐忽现,要不是脖子上套了铁链,早就嘶吼而出,把人撕碎,连肉带骨吞进肚子里。
其实季旻确实有让太华山长老弟子看活春宫的想法,特别是那个人人称赞,人人仰慕的白泽仙尊,脸一阵青一阵白的样子肯定很好看,但最多的是威胁,他还没有好好玩够许慈,把自己的气味抹遍许慈的全身,怎么可能把人放回去,拜白泽仙尊为师,成为一对感情深厚的师徒?
他可是人人避之不及的云泽仙尊,没这个好心。
季旻摇身一变,又变回了那个双眼含情,风情万种的云泽仙尊。
他清楚许慈此刻的所作所为是假的,说不定自己已经在对方心中被杀了好几百遍,甚至几千遍,但他不在意,因为许慈不会如偿所愿回到白泽仙尊身边。
云泽仙尊伸出微凉的手,轻轻覆在自家徒弟脑袋上,真是一对亲密无间的师徒——如果忽略他脸上的高傲与得意。
云泽仙尊怒火消了,“你错哪里了?”
明知故问。
许慈死死忍住拍开头上猫爪子的冲动,攥紧拳头到指甲陷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般,嗓音低沉沙哑,竟然像极了一只做错事的傻狗,“徒儿不该欺师灭祖,不该顶撞师尊,不该与师尊断绝师徒关系。徒儿知错,请师尊责罚。”
“我看你并不知错,”季旻活了上百年,精的很,不会因别人磕头认错而心慈手软,包括眼前这个对自己恨之入骨的徒弟,“我想出了新的折磨法子,却迟迟没有一试,刚好你犯错了事……”
一股寒气窜上脊背,一滴冰冷的汗“啪嗒”一声,落在眼边,许慈苍白的唇蠕动了下,“徒儿愿意一试。”
“真乖。”
季旻笑了,忽然发觉时间流逝得真快,七年前的小团子如今有模有样了,想到这个小团子从今往后不再温柔待自己,笑意瞬间消失,漂亮的眼闪过一丝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