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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召沈入京 “圣旨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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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到---召江安沈氏进京,御赐宅邸两座,追封沈氏三代,国公封号,立神道碑......”
......
马车行至半途,沈氏祖母令手下丫鬟采买糕点,马车停在巷口的梧桐下。远远闻见巷角传来“六郡铁骑踏如风,只识沈家,不识九重。”沈老夫人脚下一沉,侍从和丫鬟忙着力搀扶。
“快,给那帮稚子散些银钱...莫要再说些混账话了。”沈老夫人一口气顿了顿,紧了紧袖口。
苏家刚借七家之力登基,在位不过百日,而小小永安县离京不过两日车马路程,这风不知是有心人刻意散播还是民心自发而生。
她不敢深想。
晨起梳妆,竟添了几根白发。丫鬟秋菊也看出了沈老夫人的担忧,只是在早起和晚间的茶水里多了一剂安神药引。
京临的冬是干冷的,江安的冬是湿冷的。比起江安,这里的初冬早了足月有余。如今正值秋末初冬,江安带来的薄衣抵不住四处而灌的凉气,冷得瑟瑟。赶路的马儿呼哧白气,城门的官员见是沈府的车队特意派了几队人马先去城内开道。眼尖的门卒讨了几份赏钱。
御赐的宅邸几乎占了半条街,规整雅致,比起京内其他子弟的恩典,这确实是最高规格的封赏了。
“老夫人,二公子传信来了,现已到京郊驿站,不出今日便能入城。大公子奉诏先入宫领赏,怕是要晚些回来,嘱咐您不必等他,先行用膳。”仆从躬身回话。
沈老夫人静默片刻,缓缓开口:“他与二公子房里的炉子,都先点上。”
仆从微怔:“二公子尚未到府,也要先生火吗?”
“烧。”她声音轻得像落雪,隔了片刻,又补了一句,“烧旺些。京临不比江安,他怕是受不住这寒气。”
掌灯时分,厅外的蹄声渐稀,马背上下来一个鹤立笔挺的身影,下人牵着马朝后院走去,仆人恭敬道:“二公子。”
“喂黑蛟的干草需晾晒一晚,免得我后日出门它误了脚。”沈穆快步朝正厅走去,解下袍子交给阿战。
迎着光,是位棱角分明的少年,少年周身带着锐气,左脸颊一道伤痕,旧伤下添上的新伤,还殷着血。
厅外,丫鬟众人行礼间,沈穆已步入了正厅,快步恭敬道:“祖母。”
沈老夫人没絮一些家长里短,只是命人把晚饭时的银耳枸杞乌鸡汤又温一遍。又从桌边的药盒里取出一瓶药粉凑近了给沈穆敷上。沈穆没说脸上的新伤是哪场战役留下的,创口离左眼,不过一寸之遥。炉前的热风夹着新宅邸的穿堂风,沈穆髻上的丝带翻飞到他脸颊边,映着火光,额上冒出少许的汗点,。
“京中不比江安,此处一言一行代表的不光是沈家,更是沈氏全族上上下下几千口人。祖母也深知北地苦寒,你远离朝廷和家中,有所不知。前几日我与秋菊路过永安县,城外在传----这九重天下,只识沈家,不识九重。”沈老夫人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凄然。
话落入耳中,沈穆沉默了片刻,接过秋菊温好的银耳枸杞乌鸡汤,汤匙搅开了一层凝住的胶脂,尝了几口,言道:“这可是京临的乌鸡?”
“是,是萧府差人送来的。”秋菊答道。
沈穆尝了一口鸡腿肉,又将它微举到碗前,问道:“温了两个时辰?”
“回二公子,是三个时辰。”秋菊又答。
“这京中饲养的乌鸡终究是比不得江安的乌鸡,肉质干柴,便是添上这银耳和枸杞炖上三个时辰,口感依然算不上上乘;江安的乌鸡纵是在泥地里滚跑,配上不起眼的小葱,做出的菜始终都是江安的一绝。“说罢,又吩咐道:“厨房里剩下的都赏给下人,不必再端上来。”
沈老夫人倒也没说什么,秋菊只当是默许。
“新朝初立,北边战事吃紧,孙儿不日便要返营。后日需进宫封赏,今年恐又不能同您和兄长团圆。”沈穆的喉咙哽了哽,执起的汤匙悬在碗口迟迟未放下。
“屋内再多添些炭火。”
沈穆听着祖母发话,知道是想再多留他呆一会,刚想说什么,又被打断了。
“切勿意气用事,关键时刻保全自己。”沈老夫人语重心长道。
沈穆不再多话,抬眼看向沈老夫人,眸光沉静:“孙儿省得。”
门口的阿战似要禀报些什么,沈穆转而又言:“孙儿先换身衣服再来。”起身便朝门外走去。
宫门外
沈家的马车停驻已久,沈元拜别守门的李将军转身吩咐小厮道:“回府,快鞭。”
马蹄声回响在宽阔的宫道上,悠长渺远。他的指节冰凉,窗幔外窜入的凉风吹得他鼻尖微微泛红。车里有暖炉,但是他没点。
陛下今日召他进宫不同于往日,并未留他饮茶也未赏赐什么吃食,只是命他在殿外候着。是太监一行人来封的赏。近些日子,他也有所耳闻坊间四起的童谣,京临之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他命探子去查,还未得到回复。
马车渐渐驶停,他也从思绪中抽离回来,起身下车。
厅外又传大公子回府,后院厨房升起火来,前院的仆从支了一半去了后院。
小厮递来温热的湿帕,沈元简单的擦了擦手,接过暖好的裘衣,取下官帽朝正厅走去。
迎面遇上换好常服的沈穆,些许时日未见,瞧见沈穆眼下一寸的疤痕,顿了顿。又相视一笑,互拍了拍肩膀。
沈穆往后一个退步,忙赔笑假意行礼道:“原来是沈大将军,下官眼拙,失敬失敬。”
沈元会意轻笑忙退后两步,行的礼更为标准,道:“臣不知是北将军来府做客,招待不周,即命人安排吃食招待贵客。”语罢,侧身示请。
沈穆回了一道:“沈将军也请。”
二人爽朗一笑,朝内厅去。
沈老夫人案上沏的茶换了三壶未动,听得正厅外兄弟二人的嬉闹,命人撤了茶盏上些小食给沈元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