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许来生（GL）》尾行的竹子

60、钟山之下

　　钟山地处仙界西极，日常暝，多雷电，常有龙吟之声，时人惧之，莫敢入也。
　　方踏入钟山地界，天色便暗了下来，远处一座高峰插云而入，上空雷云密布，电闪雷鸣，看起来极是凶险。
　　钟山外围有一座小村落，村人羽身雷公嘴，背生肉翅，却不能飞行，在这钟山脚下祖居已久。离朱与允逸入村之时，村中人似乎在进行着什么仪式。找人一问，才知道村人正在为村中的一位勇者送行。
　　“大娘，这位勇者打算到哪里去啊？”这种情况下，出面打探情报的往往是允逸。
　　“嬉矜是要到钟山之巅，为我们向烛阴大神祈祷。”
　　允逸与离朱对望一眼，道：“不知这位勇者要向烛阴大神祈祷什么？”
　　“祈祷大神继续沉睡，莫要张开眼睛。”那位大娘的神色间满是忧虑。
　　“咦，这……”允逸自然听不明白。
　　“你们是外来人，自是不清楚的。钟山地界受烛阴大神庇护，天空常年为雷云所笼罩，只有黑夜，而无白天。烛阴大神在钟山之巅沉睡，每隔万年才醒一次。烛阴大神闭着眼睛时，这钟山便是黑夜，睁开眼睛时，钟山便是白昼。”
　　允逸到：“若能过渡到白昼，岂不是比不见天日要好得多？”
　　大娘叹了口气：“我们族人世世代代在黑夜之下生存，靠雷云的力量为生，一触日光辄死。而钟山之中的物种亦是非黑夜不能存活，若是大神睁开了眼睛，非但是我们，只怕钟山之中所有物种都要灭绝了。”
　　“竟有此事……”允逸大开眼界：“那么，眼下是万年之期将到，烛阴大神即将醒过来了？”
　　大娘满面愁容地点了点头。
　　允逸摇头道：“若这位大神当真要睁开眼睛，祈祷又有何用？”
　　大娘道：“较之等死，总算做了些什么罢。”
　　“尽人事，听天命么……”允逸回头看了离朱一眼，微笑道：“也对。大娘，正巧我二人要进钟山，可不可以与贵族的勇者同路呢？”
　　大娘疑惑地瞥了离朱一眼：“你们进钟山做什么？”
　　允逸道：“我们需要一味药来救人，而这味药只有钟山里才有。我们的身手还算过得去，能够照顾好自己，不会给贵族勇者添麻烦的。”
　　大娘道：“这事儿我可做不了主，你们得去问村长。”她说着向祭祀的高台上指了指。
　　这村长倒也是个好说话的人，盘问几句后，便答允了两人的通行。这时两人才看到，村子那位勇士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小伙子，身强体壮，一脸坚毅，颇有些一去不返的悲壮豪情。
　　见到两人，他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打了个招呼，便专注地准备出发了。想来人类之中再美丽的女子，在别的种族眼中也是奇形怪状的罢，这村子的人不将她俩当作怪物已经是开明了。
　　遥祝烛阴之后，三人便即上路。钟山一代的禁制极是强大，便是离朱也不敢从空中直飞钟山，只能随着勇者嬉矜一路走去。这一走，便是两日。来到钟山主峰脚下，便见奇峰怪石平地而起，山顶雷云密布，不得其路而上。嬉矜从背上的篓子里翻出了攀山用的绳索等工具，允逸则制止了离朱要直接飞上去的冲动。
　　“朱儿，要论仙法，我自是远不及你，但是这爬山嘛……”允逸得意洋洋地挑了挑眉：“那可就是我的拿手项目了。”
　　“哦？”离朱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允逸背过身去，晃了晃手：“来吧朱儿，我背你上去。”良久不见动静，她道：“放心吧，一定不会让你掉下去的。”一回头，就见离朱手在悬崖山壁上一按，人便轻飘飘地上升，转眼已攀了几丈高。允逸不甘地咬了咬牙，纵身飞跃，足尖在突出的石块上一借力，翩然上蹿几尺，又是一借力，再次上升，竟也并不比离朱慢。嬉矜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飞速向上攀爬，定了定神，也开始了最原始的攀山运动。
　　这钟山主峰越是往上，山势便愈发陡峭，允逸纵然内力深厚，爬到一半时也有了气力不济之感，只得停下来喘气歇息。只听耳边悠悠传来离朱的声音：“允逸，你可累了？要不要我背你上去？”转头看时，却见离朱堪堪在她上方不远处，眼中带着盈盈笑意看着她。
　　亏得允逸方才还想着能大显身手一番，谁料这爬起山来离朱也如此轻松，居然还有闲情打趣她，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低头见嬉矜气喘如牛，全然靠着绳索的支撑才能不掉下去，她心中又平衡了一些——比上是不足，好歹比下还有余不是？
　　离朱松手下落了几尺，来到允逸身边，一手揽了她的腰，低声道：“不要勉强。”
　　允逸道：“没有勉强……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离朱轻抚着她的头发：“你的气力经不起损耗，别逞强了，我带你上去。”
　　“这种程度的山，根本不算什么。”允逸摇了摇头：“让我自己爬上去。”她不想显得如此羸弱无用，同样不懂仙法，甚至连武功也不会的嬉矜都能坚持往上爬，她凭什么要靠离朱才能爬上去？她并非无用之身，不想连自己擅长的方面也依赖旁人。
　　离朱看了她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好，我不管你便是。”手中却悄悄渡了些仙力过去，为她滋精补气。
　　这一爬，竟又耽搁了半日，好不容易到得山顶时，允逸与嬉矜已满身大汗。方踏上平地，允逸便咦了一声，但见三人所处之地哪里是什么山顶，眼前高峰矗立，直入云端，竟又似回到了山脚。
　　“朱儿，这……”允逸仰望峭壁，只觉浑身无力，再兴不起向上攀爬的念头。
　　“是迷阵，”离朱脸色凝重：“此山得雷云之力，迷阵天然而成，除非找到阵眼，否则将永远迷失其中，不得出路。”
　　允逸转头去看嬉矜，见他听得似是而非，只好道：“阵眼又在何处？”
　　离朱向四周看了看，道：“你们待在这里莫要走动，我到山后一探。”
　　“朱儿！”允逸忙拉住她的手：“我和你一起去。”
　　离朱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去去就来，你千万不要随意走动，切记。”她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允逸只好妥协：“你……小心。”
　　离朱眸中似有柔光荡漾，只片刻，她转身绕过了悬崖，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说

　　于是越来越像游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