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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青灵伴身,神王布局 假历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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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朽烬在石缝间救下濒临消散的变异冰薄荷灵、将它取名小玖,缔结独一无二的共生羁绊后,她孤寂的修行岁月里,便多了一缕微光。
朽烬指尖轻轻托着那团通透翠绿的灵体,眼尾浸着一层软雾:“小玖,以后我护着你,你就永远陪着我,好不好?”
青绿灵息轻轻晃荡,蹭过她指尖,算是应答。
她还什么都不懂。不知道这份扎根神魂深处的共生,会一次次牵动她骨血里沉眠的本源;不知道那一份蛰伏多年、能硬生生将寻常神器淬炼为超神器的本源神血,正随着每一次灵息共振,悄悄向外漾开涟漪。
从前她独自修行,力量锁得极紧,那股独一无二的熔炼气息藏得滴水不漏。可自从和小玖共生,两道神魂缠成一股,每一次渡灵滋养,就有一道极淡、极特殊的神性波纹飘出去。淡到朽烬自己无从察觉,连一直守着她、护着她的朱竹清,起初也只当是这枚特殊魂灵自带的古怪气息,未曾往深处去想。
但这涟漪,逃不过唐三。
凌霄神殿,永恒的金光漫过云海。
唐三指尖捏着一枚卡在瓶颈万年、无论如何都无法再进阶的神器玉珏。那一闪而逝的波动撞进识海的瞬间,他指尖猛地一顿。
并肩走过尸山血海、踏过斗罗大陆、一同封神登神界这么多年,他见过无数血脉、无数天赋、无数奇灵异宝,却从来没有一种本源,带着这般霸道的熔炼造化之力——像一座活的神炉,能撕碎器物本身的桎梏,强行抬升品级,无穷无尽。
他垂眸,温和的面具依旧妥帖,只是眼底深处,慢慢浮起一层暗沉沉的光。
“这个孩子……藏得太深了。”
他低声自语。没有立刻动身,只是放出一缕细如发丝的神识,像一阵无味无迹的晚风,长久盘旋在那座小院上空。不惊扰,不现身,日复一日收集碎片,耐心等着时机,等着把所有秘密完完整整地坐实。
日子缓缓淌过神界的晨昏。朽烬依旧泡在古园,陪着小玖看荒草在神风里起伏;朱竹清守着小院,替她挡掉一批又一批闻着“天才遗孤”名头前来打探的诸神。只是最近一段时日,朱竹清心里那根弦绷得越来越紧。她总觉得远方有一道目光若即若离地钉在这里,可每次凝神去抓,那道目光便消散无踪,仿佛只是自己多心。
她不愿往最坏的地方猜。
毕竟那是三哥。
是当年史莱克七怪里,带领他们闯过无数死局、值得全队托付后背的三哥。是一路并肩封神、到了神界依旧会偶尔过来坐坐、跟她聊几句旧事的三哥。这份信任,是一场一场血战堆出来的,重得像山。
这天午后,神树碎金一般的光斑落满庭院。
唐三独自登门,白袍垂落,眉眼是一贯从容温和的模样,像一位体恤晚辈、念着旧情的兄长。朱竹清看见他,紧绷的肩悄悄松了半分,却依旧留着一丝警惕,上前一步,没有行过重的大礼,只是声音清浅:“三哥。”
一声“三哥”,是跨越无数岁月的分量。
唐三笑了笑,目光柔和地落在她身上,随即越过她,看见躲在身后、攥着衣角的朽烬。少女下意识把肩头探出一点的小玖往袖子里按,布料底下,青绿微光轻轻起伏,像一只怕生的小兽。
“听说不久前,朽烬收服了一枚难得的共生魂灵?”唐三缓缓开口,语气像闲话家常。
朽烬怯生生点头,声音轻轻软软:“嗯,主宰……它叫小玖,是我从古园石缝里救回来的。”
“倒是难得的缘分。”唐三缓步上前,看似只是好奇多看一眼,神识已经悄悄铺开,裹住朽烬周身。就在这一刻,小玖本能往朽烬神魂深处缩,血脉共振骤然炸开;朽烬指尖被一块锋利的石纹划破,一滴鲜红的神血坠落在唐三随手递来、让她把玩的那枚神器残片上。
“嗡——”
残片剧烈震颤一瞬,沉寂万年的纹路骤然亮起金红流光,死死锁死进阶之路的壁垒,居然松动了一丝。只一瞬,神血太少,光芒又迅速黯淡下去。
可就是这一瞬,所有猜想全部落地。
唐三袖中的手慢慢攥紧,指节泛白。心底那一点探究,彻底翻成汹涌的贪欲。
他面上却波澜不惊,笑意甚至更柔和了几分。
“朽烬,你的根骨举世罕见,长久困在一方小院,终究可惜。”他缓缓开口,目光扫过朽烬,又自然带上另一个名字,“正好,舞桐也准备动身前往下界历练。名额已经安排妥当,你们一同上路,路上有个伴,不至于孤单。”
听见“舞桐”,听见“一起历练”,朽烬茫然地抬眼,眼底藏着一点无措。
朱竹清的心却猛地一沉。方才那一点因为“三哥”二字放下的戒备,瞬间又提了起来。她压着声音,猫瞳里凝着一层冷光:“三哥,她年纪太小,下界到底凶险,不必急在这一时吧?”
“竹清,我懂你的心思。”唐三轻轻摇头,语气温和,骨子里藏着一份不容动摇的决断,“温室里养不出能扛住天命的神。舞桐是我的女儿,有她同行,我会安排最稳妥的护送队伍。两个人一起打磨心性,等历练期满,我亲自接她们回神界。”
这句话太有蛊惑性。
谁都会想,若是一场骗局,他怎么舍得让亲生女儿一同上路?只有唐三自己清楚,唐舞桐走的,是堂堂正正、一路有护佑的历练通道;朽烬要走的,只是借“结伴”这个幌子混过所有人耳目的陷阱。通道深处藏着一条无人知晓的岔路,一条通向人间大地,一条通向隔绝一切神念、连求救信号都传不出去的黑暗囚笼。
朽烬咬着下唇,心里又慌又舍不得。舍不得朱竹清,舍不得长满奇花灵草的古园,舍不得刚刚与她相依的小玖。可一听说有别的小姑娘同路,又生出一点懵懂期待,小声问:“真的可以一起走吗?历练完……我还能回来,还能回这个院子吗?”
唐三蹲下身,和她平视,声音温柔得像哄一个怕生的孩子:“自然是真的。等你们看过下界山河,磨好心性,就一起回来。”
告别那天,小院落了一层薄薄的霜。
朽烬背上小小的布包,里面塞着朱竹清连夜备好的护符与神药。小玖蜷在她领口,青绿微光忽明忽暗,像是预见到了什么,一直在不安地轻轻抖。朱竹清蹲下来,指尖抚过她冰凉的发顶,往日里那份对三哥毫无保留的信任,此刻掺上了一层化不开的忧虑。她不愿意怀疑那个一起从斗罗拼到神界的人,可心底那根刺,怎么都拔不掉。
“朽烬,”朱竹清的声音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记住,不管路上遇见什么,护住自己,护住小玖。要是觉得不对劲,拼尽一切传消息回来。我在这里等你。”
朽烬眼眶发红,用力点头:“嗯!我会乖乖历练,很快就回来见姐姐。”
通道入口金光流淌。唐舞桐已经在那里等候,一身灵动衣裙,看见朽烬便笑着挥手。朽烬也怯生生抬手回应,心里还偷偷揣着一点期待,想着或许能和这个女孩做朋友。唐三站在通道之外,看着两个少女,脸上是属于长辈的牵挂。护送神队陆续就位,不少相熟的旧神路过,听见消息,还笑着跟朱竹清打趣,说三哥有心,知道朽烬孤单,安排舞桐陪着她走一趟。
朱竹清只是勉强扯了扯嘴角,心里沉甸甸的。
队伍启程,一路说说笑笑。唐舞桐时不时搭话,问她神界哪里最好看,问她领口那团小小的灵是什么。朽烬一开始还愿意答,可越往通道深处走,小玖就越慌,一个劲往她脖子里钻,一股冰凉的不安顺着共生神魂直往心底爬。
就在通道光影最斑驳的正中一段,一切都碎了。
前方引路的神队骤然分开,那条金光大道凭空劈成两条岔路。一条依旧明亮宽阔,通向斗罗大陆的人间大地,唐舞桐被引向那边,还回头扬着手喊:“朽烬?快跟上呀!”
朽烬还没来得及应声,脚下一空。
一层厚重粘稠、隔绝所有神念的黑暗瞬间裹住她。没有星光,没有风声,远处唐舞桐的呼唤越来越远,像隔了无数层深水,最后彻底消散。
朽烬浑身发冷,下意识催动终焉双子,黑白棋珠自武魂里翻涌而出,可微光刚一升起,就被四面八方压落的神阵死死锁死。本命圣剑在神魂深处悲鸣,拼尽全力,却挣不开这一张早就织好的罗网。小玖爆发出全部灵光,一次又一次撞向黑色结界,每撞一下,灵体就淡一分,可它不肯停,拼了命想把主人拉出这片黑暗。
朽烬踉跄跪倒在冰冷的石面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是历练吗……不是跟舞桐一起,是三哥安排的路啊……”
熟悉的脚步声,自黑暗深处缓缓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