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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三天后,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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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顾暖暖出院。
她本来想直接从医院后门走。车停在路边的时候,她看见慕容森靠在车门上等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上来。”他说。
“我自己有车。”
“上来。”他打开车门,“我有话问你。”
她看了他一会儿,最后上了车。
车开出市区,上了环山的路。路两边是黄了的树。
“顾暖野都告诉你了。”她很平静地开口,不是问句。
“都告诉了。”
“李博士也说了。”
“说了。”
她点点头,转头看向窗外。
“那你还问什么?”
“我问你。”慕容森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
车在山路边停下。
他转过身,看着她。车里的空间太小,两个人之间只剩下一点呼吸的距离。
他喉间发紧,声音压着一种克制到极点的东西。
“暖暖,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顾暖暖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清亮,也很平,像一面冻住的湖。
很久,她才开口。
“慕容森,你想听哪一个?”
“从八岁那年开始,我身上就没有一件事是真的。”她说得很慢,“我的心脏不是我的,我的能力不是人的,我的名字是警方给的,我的身份是给外面人看的。我说‘我很好’的时候是假的,我说‘我不累’的时候是假的,我说‘我不喜欢你’的时候——”
她停了一下。
“也是假的。”
慕容森的手抬起来,想碰她的脸。
她偏了一下头,避开。
“可是慕容森。”她说,“假话说久了,会变成真的。”
“你说什么?”
“你知道我三年里最怕什么吗?”她看着窗外,“我不怕死。我怕的是走进一间屋子,二十个人,我一眼就能看见每个人心里最脏的那一句话。我怕的是我这辈子听过所有真话,唯独听不见我自己心跳的声音。”
“我十九岁就知道我活不过二十三。”她说,“我二十三岁那年,本来以为自己就要结束了。结果我哥把我从鬼门关又拽了回来,拽回来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是去给林西收尸。”
“她躺在那里,脸都摔烂了。”顾暖暖的声音很轻很轻,“我站在旁边,眼睛还在替我读所有人的谎话。那个人说‘她脚滑了’,我看见他脑子里想的完全是另一件事。”
“那一刻我就明白了。”她说,“我这颗心,不该只用来喜欢你。”
车里安静了很久。
慕容森的眼睛红了。
“那现在呢?”他问,声音哑得厉害,“现在还能不能……”
“不能。”她答得很快,快得像早就准备好了,“当年我追着你跑,是因为我以为我还有时间。我只有六年,我拿六年去喜欢你,我觉得很值。”
“现在我没有六年了。”她转过头看他,“我现在每多活一天,都是我哥和李博士用命换来的。我不能再拿它去喜欢谁了。”
“那束光。”她把手按在心口上,“早就耗在三年黑暗里了。不是给谁夺走的,是我自己一天一天,把它用完了。”
车里安静下来。
风从半开的窗缝里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侧。她抬手把它别到耳后,动作很慢。
慕容森看着她,很久才开口。
“那我怎么办?”
“你什么都不用办。”她说,“你只要活着。你好好的,我心里就踏实。”
“暖暖。”
“慕容森,你别逼我。”她转过头,第一次,眼里有了很薄一层水光,可她硬是没让它掉下来,“我这辈子最会的一件事就是忍。你现在让我说一句‘我还喜欢你’,我这边说得出口,那边心脏就要多跳一下。我不能再拿它换这个了。”
慕容森的手放在方向盘上,指节一点一点松开。
“好。”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不逼你。”
车子重新发动,掉头往城里开。
下山的路很长,两边的树影一段一段刷过车窗。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眼睛底下有一点点疲惫的青。
快到市区的时候,她忽然说了一句。
“你当年在巷口背我回家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
慕容森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紧。
“后来我长大了,才知道好人很多。”她说,“只是我那时候眼里只装得下一个人。”
她再没有说话。
车在医院的侧门停下。她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站在车门边,很客气地朝他点了点头。
“谢谢你送我。”
“暖暖。”
“嗯?”
“……没事。”
她走进去,背影消失在玻璃门里。
慕容森在车里坐了半个小时,一直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