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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攻法不一样   顾意熙 ...

  •   顾意熙这一天,经历了旁人一辈子都未必会遇上的事,是很多人连做梦都不敢设想的奇遇。

      二十八岁的她从高楼一跃而下,本该归于沉寂,却被一个系统拉回十年之前,重回十八岁。冰冷的机械音清晰地告诉她,她需要完成一项任务——攻略指定目标,许璟耀。

      她对这个名字的印象稀薄到近乎空白,只模糊记得从前听旁人提起过,这个许璟耀,是个学神。

      “学神?呵,书呆子吗?”

      顾意熙低低地自嘲一笑,眼底漫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视。上辈子她的目光牢牢锁在蒋梦身上,周遭其他人于她而言,都只是模糊的背景板,这个常年霸占榜单榜首的名字,她听过,却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她抬手按下开关,房间里的灯应声熄灭,周遭瞬间沉进静谧浓稠的黑暗里。

      夜色从落地窗漫进来,顾意熙睁着眼睛,望向窗缝间漏进来的那一缕清冷冷白月光。零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天台呼啸的风雪,被她狠狠撕碎、随风漫天飞舞的离婚证纸片,还有蒋梦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心口空荡荡的,像被挖走了一块,荒芜又干涩。

      她轻轻合上眼,不再去回想那些刺骨的画面,疲惫沉沉涌上来,不多时,便坠入梦乡。

      接下来的几日,顾意熙安安静静待在别墅里,没有主动联系任何人。

      她很少出门,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音乐室,重新拾起搁置许久的大提琴。琴弓划过琴弦,低沉醇厚的旋律在密闭的房间里缓缓流淌。有时候拉着拉着,她会忽然停下,指尖摩挲着老旧的琴身,怔怔出神。

      上辈子,她为了追蒋梦,一点点丢掉了自己热爱的音乐,把所有精力、心思、骄傲,一股脑砸在一段注定是深渊的感情里。现在想来,愚蠢得可笑。

      闲暇的时候,她会翻看手机相册。相册里还存着很多从前和蒋梦的合照,大多是她单方面凑上去拍下的,蒋梦的神情永远淡淡的,疏离藏在眼底。顾意熙没有犹豫,手指滑动,一张张全部删除。

      删掉照片的那一刻,她心里没有预想中的剧痛,只剩下一片平静。

      她也没有去找韩露。韩露是她最好的闺蜜,从前事事都站在她这边,陪着她追蒋梦,替她出主意,帮她打探蒋梦和夏然的消息。可现在顾意熙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开口,该怎么告诉韩露,她已经不想再喜欢蒋梦了,甚至,她现在要去攻略一个陌生的男生。

      这件事太过离奇,说了,恐怕只会被当成胡话。

      日子不紧不慢地滑过,转眼,就到了开学的这一天。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天光已经铺散开,阳光明媚,是个格外晴朗的好天气。顾意熙醒得很早,洗漱完毕,径直走到衣帽间,开始挑选今天要穿的衣物。

      顾意熙自小对穿搭有着极高的要求,审美刻在骨子里。身上的搭配不一定华贵张扬,但色调一定要和谐统一,就算不是同色系,也要是舒服协调的撞色,不能杂乱突兀。

      她指尖划过一排排整齐的衣裙,细细挑拣许久,最后选了一件淡黄色柔软针织上衣,搭配一条修身牛仔裤。脖颈间戴上低调温润的珍珠项链,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透亮。她把大提琴包背在肩上,缓步走下楼,顺手从餐桌上拿起一盒冰牛奶,又拎起放在玄关的手提包。

      走到门口,她弯腰换上一双干净的白色运动鞋,而后推门走出大宅。

      司机早已在外等候,看见她出来,立刻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包,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大小姐,都准备好了。”

      顾意熙微微颔首,弯腰坐进车里。大提琴包被她小心放在身侧,她侧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牛奶盒冰凉的外壳。

      还有一周之前,她还在为怎么打探许璟耀的消息发愁,现在马上就要踏入校园,很快就能见到韩露。韩露消息灵通,只要问她,许璟耀的信息,应该就能一清二楚。

      只是一想到系统任务,顾意熙心底依旧带着几分抵触。

      她吃过一次爱而不得、强求纠缠的大亏,再也不想把自己放进感情的牢笼里。所谓攻略,在她眼里,不过是一场应付系统的表演。她只要完成任务,躲开前世的悲剧就够了,心动、喜欢,她不会再给任何人。

      车子平稳驶入大学城区,隔着老远,就能看见熙熙攘攘的人群。新生老生交错,拖着行李箱,说说笑笑,人声喧闹,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顾意熙的学校是本地知名的综合大学,音乐系是王牌院系之一。她当初考上这里,也是冲着音乐系的大提琴专业而来。上辈子她入学之后,心思大半放在蒋梦身上,专业课勉强维持,浪费了得天独厚的条件。

      这一世,她不想再辜负自己。

      车子在校门口停下,顾意熙道谢之后下车,背上大提琴包,让司机先回去。她站在校门口,抬眼望向熟悉的校门,心底五味杂陈。

      十八岁,一切悲剧都还没有生根发芽。

      【叮。】
      【系统提示:宿主即将进入校园,距离目标人物许璟耀更近一步,请宿主把握机会,尽快收集目标信息。】

      脑海里冷不丁响起系统的提示音,顾意熙眉梢微蹙,在心底淡淡回应:知道了。

      她没有在门口久留,抬步往里走。校园很大,道路两旁栽满高大的香樟树,枝叶繁茂,阳光穿过叶隙,落下斑驳晃动的光点。来往学生不时侧头看她。顾意熙本就生得惹眼,淡黄色针织衫柔和明媚,自带大小姐矜贵从容的气质,很难不吸引旁人目光。

      换做上辈子,她或许还会留意有没有蒋梦的身影,下意识寻找他的方向。可现在,她目光平静,对周遭打量的视线毫不在意,径直往音乐系的教学楼方向走。

      韩露和她是同专业的室友兼闺蜜,她们约好了开学这天在教学楼楼下碰面。

      顾意熙走到约定的花坛边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四周,很快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韩露扎着高马尾,穿着宽松的卫衣,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正踮着脚东张西望,明显是在找她。看见顾意熙的一瞬间,韩露眼睛一亮,快步朝着她跑过来。

      “意熙!这里!”

      韩露跑到她面前,一把伸手挽住她的胳膊,上下打量她一圈,忍不住笑起来:“哇,今天也太好看了吧。我还以为你要晚一点才到呢。”

      顾意熙侧过头看向她,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这是重生之后,她为数不多发自内心松弛的神情。

      “醒得早,就早点过来了。”

      “也是,开学第一天,谁想迟到啊。”韩露说着,亲昵地靠了靠她肩膀,下意识开口,“对了意熙,昨天我还刷到蒋梦动态了,他今天也回学校,等会儿要不要一起过去打个招呼?夏然好像和他一块回来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韩露明显察觉到怀中人身体一僵。她疑惑地抬眼看向顾意熙。

      放在以前,只要提起蒋梦,顾意熙眼底一定会瞬间亮起光,迫不及待追问蒋梦在哪里,恨不得立刻去找他。可今天不一样。

      顾意熙脸上淡淡的,没有半分期待,甚至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她轻轻挣开韩露挽着她的手,语气平静无波:“不用了,我不想见他。”

      韩露愣住了,原地眨了眨眼,一脸错愕:“啊?你不想见蒋梦?意熙,你没事吧?你之前不是天天盼着开学,就为了能见到他吗?前几天还跟我说,开学要去找他……”

      她话越说越小声,心里满是不解。顾意熙追蒋梦这件事,在她们圈子里几乎是人尽皆知,坚持了这么久,怎么突然就变了?

      顾意熙垂了垂眼,踢了踢脚边小小的石子,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以前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我不想再围着他转了。”

      她不想和韩露解释前世那些惨烈的经历,说出来太过荒诞,只会吓到她。只能简单一句带过。

      韩露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确认她不是在赌气,不是闹别扭,是认真的。半晌,韩露才慢慢点头,虽然满心疑惑,但她一向尊重顾意熙的想法。

      “好吧……你不想见就不见。那行,咱们不提他了。”韩露很懂事地转移话题,“对了,你找我是不是有别的事?刚才看你消息,说要问我一个人的事情。是谁呀?”

      顾意熙抬眸,眼底掠过一丝微光,来了。

      她放缓语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自然,像是随口一问:“我想问问你,你知不知道许璟耀?”

      “许璟耀?”韩露重复一遍这个名字,眉头轻轻皱起,思索几秒,随即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他!金融系那个学神对吧?”

      顾意熙心脏轻轻一跳,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嗯,就是他,你了解他吗?他是哪个年级的?”

      韩露靠在花坛栏杆上,掰着手指跟她慢慢说:“许璟耀啊,大一金融系的。去年高考分数超级高,是咱们学校这一届的状元,入学之后考试次次断层第一,金融系老师都特别看重他。就是人比较低调,不爱说话,平时很少跟人扎堆,独来独往的。”

      大一,金融系。

      顾意熙默默记下这个信息。

      原来不是同专业,甚至不是同一个年级。她原本还猜想,会不会和自己一样是音乐系,没想到是金融系的新生。

      难怪上辈子她从来没有留意过他。她的活动范围基本都在音乐教学楼、琴房和蒋梦经常出没的地方,金融系的教学楼在校园另外一侧,相隔很远,两条平行线,碰不上是理所当然。

      “大一金融系……”顾意熙低声重复一遍,心里盘算起来。

      大一新生,刚入学不久。许璟耀,学神,沉默寡言。和系统给她的零星信息对上了。

      韩露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好奇心一下子上来了,凑近她,压低声音:“哎?怎么突然问起许璟耀了?你以前从来没有提过这个人啊。你不是只盯着蒋梦吗?怎么,现在转移目标了?”

      韩露是开玩笑的语气,眼里满是打趣。

      顾意熙抬眼看向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淡淡弯了弯唇角:“算是吧,有点事情想找他。”

      她不可能告诉韩露系统、攻略这些匪夷所思的内情,只能含糊地带过去。

      韩露更惊讶了,上下扫了顾意熙一圈,啧啧两声:“好家伙,顾大小姐放下校草蒋梦,转头打听金融系小学神?这个转变也太炸裂了。不过许璟耀那个人,我听说性子挺闷的,不爱和人打交道,不太好接触。”

      “很多人都说他不爱说话,平时除了上课,基本都泡在图书馆,要么就是在自习室刷题,很少参加社团活动,也不怎么出来玩。家里条件好像一般,平时穿着都简简单单,很低调。”

      顾意熙安静听着,把这些信息一条条收进心里。

      自卑,安静,成绩顶尖,喜欢待在图书馆。隐藏的钢琴天才,是只有她才知道的秘密。

      韩露还在继续跟她讲自己听到的传闻:“金融系好多女生偷偷关注他,但是没人敢上前搭话。他总是冷冷淡淡的,别人跟他说话,他大多就简单应一两句,不会多聊,看着不好接近。”

      “对比蒋梦完全是两种类型。蒋梦长相温柔,待人客气,人缘好;许璟耀是安安静静,存在感很低,但是只要一考试,所有人都会想起他的名字。”

      顾意熙脑海里,慢慢勾勒出许璟耀模糊的轮廓。

      一个躲在人群角落,默默发光,却又不敢坦然接受目光的少年。

      这样的话,她只好换个攻法了。

      ……

      她想起系统说,许璟耀心底藏着对她长久的喜欢。顾意熙心底生出几分费解。上辈子,她满眼都是蒋梦,张扬热烈,所有人都看得见她的奔赴。许璟耀那个时候,已经认识她了吗?他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她的?

      无数疑问盘旋在心底。

      【叮!系统提示:宿主已成功获取目标人物基础信息:许璟耀,金融学院大一新生。触发支线任务:今日前往图书馆,与目标许璟耀产生第一次正面接触。任务奖励:大提琴技艺小幅提升。】

      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在脑海里。

      顾意熙微微一怔。图书馆?

      韩露还在旁边絮絮叨叨说着别的,看见她忽然出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意熙?你听没听见我说话?”

      顾意熙回过神,对着韩露摇了摇头:“在听。对了,许璟耀常去的图书馆,是主馆吗?”

      “对啊,就是学校最大的那个主图书馆,三楼自习区,好多人都在那里碰到过他。”韩露点点头,又好奇追问,“你打算去找他?现在?”

      “嗯,我想去一趟图书馆。”顾意熙应下。支线任务已经下发,躲不掉。反正早晚都要见面,不如顺势过去看一看。

      韩露看了一眼时间:“咱们等会儿还要去班里开班会呢,新生老生一起,辅导员要点名。班会大概一个小时左右,结束之后再去来得及吗?”

      顾意熙顿了顿。班会是必须到场的,不能缺席。

      “可以,班会结束我再过去。”

      “行!”韩露拍了拍她肩膀,“那咱们先去教室吧,别迟到了。说真的,我现在越来越好奇,你找许璟耀到底是干什么了。”

      顾意熙笑了笑,没有作答。

      两个人并肩朝着音乐系教学楼走去。一路上不时有同学和她们打招呼,不少人的目光落在顾意熙身上,还是从前那样,带着了然的探寻——大家都还默认,顾意熙是蒋梦的追求者。

      路过林荫道岔口的时候,顾意熙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树荫下,两道熟悉的身影并肩走着。

      是蒋梦和夏然。

      蒋梦侧头听夏然说话,眉眼柔和,嘴角带着浅浅笑意,很是温柔。夏然手里抱着书本,安静地和他说着话,画面和谐。

      换做上辈子,顾意熙看见这一幕,心口会瞬间酸涩发紧,嫉妒疯狂翻涌,控制不住地上前打断他们。

      可现在,顾意熙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仿佛只是看见了两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脚步没有半分停顿,继续跟着韩露往前走。

      韩露也看见了,悄悄侧头观察顾意熙的表情,见她神色平静,一点波澜都没有,心里更是确定,顾意熙是真的放下蒋梦了。

      蒋梦原本还在听夏然说话,不知是不是直觉,他下意识朝着顾意熙的方向望过来。

      视线相撞的一瞬,顾意熙没有停留,直接移开目光。

      蒋梦脚步微顿,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以往,只要顾意熙看见他,一定会主动朝他挥手,快步走过来。可今天,她看见了他,却像不认识一样,径直走开了。

      蒋梦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里莫名升起一丝别扭。

      夏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了顾意熙的背影,轻声开口:“是顾意熙。”

      “嗯。”蒋梦应声,目光依旧停留在那道淡黄色的背影上,久久没有收回。

      顾意熙全然没有在意身后蒋梦的视线,跟着韩露走进教学楼教室,找位置坐下。

      班会很快开始,辅导员先是说了新学期的安排、专业课要求,又通知了近期音乐会选拔的事情,鼓励大家积极报名。提到大提琴独奏、合奏节目时,辅导员还特意看了顾意熙一眼,一直都知道她功底很好。

      顾意熙安静坐在座位上,认真听着,指尖轻轻搭在腿上。她心里已经有想法,如果可以,她想报名合奏。钢琴和大提琴的合奏,她一直很喜欢。

      只是一想到许璟耀是钢琴天才,顾意熙心绪又乱了几分。

      班会持续了一个小时,散场的时候,不少同学围上去和辅导员咨询事情。韩露拉着顾意熙:“走啦,班会结束了,你不是要去图书馆吗?”

      顾意熙起身,背上大提琴包,和韩露道别。

      “我先去图书馆了,晚上宿舍见。”

      “好!祝你顺利!”韩露冲她眨眨眼,挥挥手,转身离开。

      顾意熙独自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主图书馆在校园西侧,距离音乐系教学楼有一段路程。午后阳光暖融融的,路上学生来来往往。顾意熙走得不急不缓,心里在默默盘算,等会儿见到许璟耀,第一句话该怎么说。

      直接上去搭话会不会太突兀?

      她不想表现得目的性太强,免得引起对方警惕。韩露说了,许璟耀性格敏感内向,不爱与人接触。

      很快,宏伟安静的图书馆大楼出现在眼前。玻璃幕墙反射着日光,门口立着安静的标识牌,进出的人都自觉放轻脚步。

      顾意熙刷卡进入图书馆,扑面而来一股纸张和旧书本混合的淡香。馆内很安静,只有空调微弱的嗡鸣,偶尔有翻书的轻响。

      她按照韩露说的,缓步走上三楼自习区。

      三楼自习座位很多,一排排书桌整齐排列,大部分位置都坐着埋头看书或者刷题的学生。顾意熙放轻脚步,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低垂的侧脸,寻找那个名字的主人。

      她不知道许璟耀长什么样子,只知道他是大一金融系,个子偏高,沉默寡言。

      顾意熙慢慢往前走,目光耐心搜寻。

      走到靠窗的那一排书桌时,她脚步忽然顿住。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少年。

      他穿着简单干净的白色短袖,袖口微微卷起来,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他垂着头,额前碎发落下来,遮住一点眉眼,正低头专注地看着摊开的金融习题册,握着笔的手指骨节分明。

      周遭所有喧嚣仿佛都和他隔绝开来,他安安静静坐在那里,自成一方安静的小世界。

      不知道是不是直觉,顾意熙几乎一瞬间就确定——这就是许璟耀。

      是她的攻略目标。

      顾意熙静静站在几步之外,安静地看着他。

      这是她两世以来,第一次认真看清他的模样。清隽秀气,轮廓干净,只是眉眼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怯意,像是习惯性把自己藏起来。

      少年似乎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笔尖一顿,缓缓抬起头。

      视线直直撞进顾意熙明亮的眼眸里。

      许璟耀瞳孔微微一缩,整个人明显僵住。

      他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少女,淡黄色针织衫,背着大提琴包,明艳柔和,是他藏在心底,偷偷看了无数次的顾意熙。

      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猝不及防地和她对上目光。

      心脏骤然疯狂跳动起来,密密麻麻的慌乱涌上来,自卑瞬间裹住他。他下意识想低下头躲开视线,耳根飞快地泛起浅淡的红。

      顾意熙看着他慌乱无措的样子,心底轻轻一动。

      第一次见面,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在安静的图书馆自习室里,如期而至。

      【叮!支线任务触发成功:与目标许璟耀初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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