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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清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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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切出细长的光影。
顾翯醒得很早。
事实上,他昨晚几乎没怎么睡。在他又一次将顾淮从沙发上抱回主卧、强行塞进被窝的那一刻起,他的神经就一直处于一种极度亢奋又极度紧绷的状态。
此刻,顾淮正背对着他,被他严严实实地圈在怀里。顾翯的下巴抵在顾淮的颈窝处,鼻尖全是顾淮身上那股淡淡的、类似于雪松的冷香。
顾翯没有动,他怕吵醒怀里的人,又舍不得离开这具温热的躯体。他微微低下头,目光贪婪地描摹着顾淮熟睡的侧脸。没有戴眼镜,没有平时那副清冷克制的模样,此刻的顾淮,因为被顾翯强行搂了一夜,睡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苍白的皮肤。
顾翯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凑得更近了些,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顾淮的后颈,像一只巡视领地、确认所有物气味的野兽。
顾淮就是在这个时候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醒了?”顾翯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贴着顾淮的耳廓响起。
顾淮身体微微一僵,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从沙发回到床上的。他转过头,清冷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无奈:“顾翯,你昨晚又乱来了。”
“我没乱来。”顾翯理直气壮地收紧手臂,“沙发太短了,你睡在那会不舒服。我是为了你好。”
顾淮叹了口气,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跟他纠缠。他伸手去掰顾翯扣在自己腰间的手指:“松开,我要起来了。今天有工作。”
“再躺十分钟。”顾翯不仅没松,反而将脸埋得更深了些,声音闷闷的。
“顾翯……”
“就十分钟。”顾翯打断他,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和依赖。
顾淮拿他没办法,只能妥协。十分钟后,顾淮准时起床,走向卫生间洗漱。顾翯则像个背后灵一样跟了进去,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顾淮。
吃早饭的时候,气氛安静且诡异。
顾淮在厨房煎了蛋,热了牛奶。顾翯坐在餐桌前,没有动筷子,只是一直盯着顾淮。
“你不吃?”顾淮抬头看他。
“顾淮。”顾翯突然开口,语气极其认真,“以后,你的一日三餐,我来安排。”
顾淮切煎蛋的动作一顿,看着他:“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顾翯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我看过你的冰箱了,里面除了几瓶水,什么都没有。你平时是不是经常不吃早饭,或者随便对付一口?”
“我有时候太忙,会忘记。”顾淮如实说。
“以后不会忘了。”顾翯盯着他的眼睛,“从今天起,我每天都会给你做。如果我不在,我也会让人准时送到你公司。你敢不吃试试看。”
顾淮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霸道模样,有些头疼:“顾翯,你不用把精力都放在盯着我吃饭这件事上。我是个成年人。”
“成年人也会把自己折腾得半死不活。”顾翯毫不客气地反驳,“你既然把我带回来,就得接受我的规矩。我见不得你糟蹋自己的身体。”
顾淮看着他,知道在这件事上争论毫无意义。他只能叹了口气,低头继续吃早饭:“随你吧。”
吃完早饭,顾淮换好衣服准备出门。顾翯极其自然地拿起了车钥匙。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坐地铁……”
“我送你。”顾翯重复了一遍,目光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危险的警告,“别让我说第三遍,顾淮。”
顾淮看着他眼底翻涌的偏执,最终还是妥协了。
到了公司楼下,顾淮正准备推门下车,却被顾翯一把拉住。
“下班我来接你。”顾翯死死盯着他,像是在下达某种死命令。
“好。”顾淮点了点头。
“如果让我看到你跟别人走得太近……”顾翯的手指在他的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柔,“哥哥,我会生气的。”
顾淮抽回手,没理会他的威胁,推门下了车。
顾翯坐在车里,一直目送着顾淮的背影走进大楼,直到完全看不见了,他才收回视线。那股压抑在心底的焦躁感,在离开顾淮视线的那一刻,又开始隐隐作祟。
他拿出一根烟点上,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极其阴鸷。
他受不了顾淮脱离他的视线。哪怕只是一天八个小时的工作时间,他都觉得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脑子里忍不住去想,顾淮在公司会跟谁说话?会跟谁笑?有没有人借着工作的名义靠近他?
这些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
下午五点半。
顾翯极其准时地出现在顾淮公司楼下。
顾淮走出大楼,看到顾翯的车,快步走了过去。他刚拉开副驾驶的门,还没坐进去,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顾哥,等一下!”
顾翯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透过车窗,他看到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同事——林浩,正快步追出来。
顾淮转过身,看着林浩:“怎么了?”
“顾哥,你图纸忘在会议室了。”林浩笑着递过来一个平板,目光在顾淮脸上停留了一下,又透过车窗看了看驾驶座上的顾翯,笑容里带着一丝探究。
“谢谢。”顾淮接过平板。
“对了顾哥,这周末那个行业酒会,你去吗?”林浩极其自然地站在顾淮身边,距离有些近,“如果你去的话,我们可以一起……”
“他不去。”
车窗降下,顾翯的声音冷冷地插了进来。
顾翯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搭在窗沿,微微偏过头,那双狭长阴郁的眼睛像刀一样扫过林浩的脸。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透着一股极强的攻击性和领地意识。
“他周末有约了。”顾翯看着林浩,一字一顿地说,“跟我。”
林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有些尴尬地推了推眼镜:“啊……这样啊。那顾哥,我先走了。”
看着林浩落荒而逃的背影,顾淮坐进车里,关上门,转头看向顾翯:“你一定要这样吗?”
“哪样?”顾翯发动车子,语气冷淡。
“对别人充满敌意。”顾淮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
“我只对他充满敌意。”顾翯猛地踩下油门,车子汇入车流,“你难道看不出来他看你的眼神?顾淮,别告诉我你感觉不到。”
“他只是一个同事。”顾淮强调。
“同事会笑得像只发情的孔雀?”顾翯冷笑了一声,“顾淮,你太不了解男人了。尤其是那种表面上看起来人畜无害,实际上随时准备把手伸向别人的男人。”
“顾翯,你这是在无理取闹。”
“随便你怎么说。”顾翯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总之,那个酒会,你不许去。就算要去,必须跟我一起。”
顾淮看着他,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知道,这个时候跟一个陷入偏执的疯子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周末晚上的酒会,设在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顾翯到底还是跟着来了。他换了一身极其笔挺的深黑色西装,不仅没有收敛,反而用那种极具压迫感的气场,把“顾淮私有物”几个大字写在了脸上。他寸步不离地跟在顾淮身边,手极其霸道地揽着顾淮的腰,或者若有似无地搭在顾淮的后颈上。
酒会上,顾淮不可避免地要跟人寒暄。但只要有人稍微靠近顾淮一点,或者目光在顾淮身上多停留几秒,顾翯就会立刻迎上极其阴冷、充满警告的视线。
顾淮被他弄得身心俱疲。
“顾翯,你能去旁边吃点东西吗?”顾淮压低声音,试图拉开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你这样我没法跟人谈事。”
“谈事需要靠这么近?”顾翯不仅没松手,反而将顾淮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头凑近他的耳边,声音里透着浓浓的酸意,“我看刚才那个老总,手都快搭到你肩膀上了。”
“那是人家在表示友好!”顾淮有些愠怒。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温和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顾淮?真的是你。”
顾淮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气质温文尔雅的男人走了过来。顾淮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有些意外的笑容:“学长?你怎么在这?”
“我回国了,现在在这边的分公司。”男人笑了笑,目光极其温和,“没想到能在这遇见你。”
顾翯揽在顾淮腰间的手猛地收紧。
他极度警惕地审视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跟林浩那种阳光不同,这个男人身上带着一种成熟稳重的气质,而且在看到顾淮时,眼底那种掩饰不住的熟稔和亲昵,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顾翯心底的引线。
“顾淮,不介绍一下?”顾翯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哦,顾翯,这位是我大学的学长,陈宇。”顾淮赶紧介绍,“学长,这是我弟弟,顾翯。”
“弟弟?”陈宇打量了一下顾翯,似乎察觉到了顾翯身上那股浓烈的敌意,但他没有退缩,反而伸出手,“你好,我经常听顾淮提起你。”
顾翯根本没有理会那只手。
他极其冷漠地扫了一眼陈宇伸在半空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危险的笑。随后,他转过头,看着顾淮,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哥,你刚才不是说你头疼吗?我带你回家。”
顾淮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说自己头疼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顾翯半搂半抱地强行带离了原地。
陈宇的手僵在半空,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顾翯一路将顾淮拽出了酒店,脸色阴沉得可怕。
“顾翯,你又在发什么疯?”顾淮被他拽得踉跄,甩开他的手,“那是我以前学长,我们就是打个招呼。”
“打招呼需要笑得那么开心吗?”顾翯猛地转过身,双手猛地撑在顾淮耳侧的墙壁上,将他整个人圈在自己的阴影里。这里是酒店外面的一条暗巷,昏暗的灯光打在顾翯的脸上,将他眼底的疯狂照得一清二楚。
“顾淮,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像个神经病?”顾翯的声音在发抖,他死死盯着顾淮,眼眶泛红,“我见不得别人靠近你,见不得别人对你笑,见不得你看着别人的眼神里有一丝一毫的温和。我恨不得把你关起来,让你眼睛里只能看到我一个人。”
顾翯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他的手开始不可控制地颤抖。那种熟悉的、毁灭性的狂躁感再次淹没了他。他脑子里有无数个声音在叫嚣,占有他,把他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
“顾翯,你冷静一点。”顾淮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伸手想要碰他。
“别碰我!”顾翯猛地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极其痛苦地喘息着,“我现在控制不住我自己。顾淮,你走,你离我远点。”
他怕自己真的会伤害到顾淮。
顾淮看着顾翯此刻极其脆弱、痛苦的样子,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他没有走,反而上前一步,强行拉下了顾翯抓着自己头发的手,然后捧住了他的脸。
“顾翯,看着我。”顾淮的声音极其清冷,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顾翯被迫抬起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对上了顾淮的视线。
“我是你的。”顾淮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没有人能抢走。那个学长,那个林浩,他们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
“你骗我。”顾翯的声音里带着委屈的鼻音,“你刚才对他笑。”
“那只是礼貌。”顾淮凑上前,极其轻柔地吻了一下顾翯的嘴唇,“这才是给他们的,而你,是独一份的。”
顾翯愣住了。
他所有的狂躁、嫉妒、不安,在顾淮这个极其轻柔的吻里,瞬间溃不成军。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将顾淮紧紧抱进怀里,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他把脸埋在顾淮的颈窝里,身体还在微微发着抖。
“顾淮,你别不要我。”顾翯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哭腔,“我只有你了。要是连你都觉得我烦,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我不会不要你。”顾淮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着这只受伤的野兽,“顾翯,我说过,我会管你。”
回到公寓。
顾翯的情绪已经平稳了很多,但整个人依然黏顾淮黏得厉害。他亦步亦趋地跟着顾淮进屋,连顾淮去倒杯水,他都要站在旁边。
“顾翯,你该吃药了。”顾淮倒了一杯温水,从抽屉里拿出顾翯的药。
顾翯看着那两粒药,没有接,而是看着顾淮:“我吃了药,会睡得很沉。”
“我知道。”顾淮看着他。
“我睡着了,你会走吗?”顾翯的眼神像个极其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我不走。”顾淮轻声说,“我就在这陪你。”
顾翯这才接过药,乖乖吞了下去。
药效上来的很快,顾翯的眼皮开始打架。他靠在沙发上,死死拉着顾淮的手。顾淮没有抽开,反而任由他拉着,甚至用另一只手轻轻梳理着他的短发。
等顾翯彻底睡熟,顾淮才轻轻抽出手,去浴室洗了个澡。
他出来的时候,顾翯还在沙发上睡着。顾淮找了一条毯子给他盖上,自己则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着顾翯那张睡着的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