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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老 众人循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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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循声去看,只见从后堂走出三个人,头一个长的圆了咕咚的,像个吃胖了的白毛老猕猴。因为这是位老者,胖胖的身材,满头的白发,但是一双眼还倍儿精神。这就是大爷古来稀左九耳。
他后边跟一个,也是华发银眉,长得比左九耳高一点,瘦一点,虽然皱纹堆叠,但骨相标致,年轻时定然是漂亮小伙。这位正是二爷梅花千朵苍九公。
最后一个人,身材矮小,皮肤也黑,他的头发倒没全白,灰色的,显得年轻,走起路来扎实稳重。往脸上看,两道长眉垂挂,眼里满是慈爱。这位就是新郎官的爷爷,闹海老龙神苗九溪。
三位老剑客一出来,众人都问好。苗正旺看自己的爹又看看另外两位伯父,刚要说话解释,苗九溪一摆手,道:“不必说了,我们都听得清楚。”
左九耳咧嘴笑道:“月过十五光明少,人到晚年感事休。”
“大哥说的对。花谢能有重开日,人过青春没少年。”苍九公也附和道。
众人一听,面面相觑,不知道啥意思。苗正旺更迷糊了,望向自己的老爹。苗九溪却径直走到徐良和白芸瑞跟前,摆摆手,让他们俩放开武万丰。随后,自己亲手扶起武万丰,还给他拍拍身上的尘土,然后看着他,说道:“孩子,你很有胆量啊。”
武万丰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他说这话是褒义还是贬义,就没回答。苗九溪继续道:“我们三个老家伙多少年没见过像你这么有冲劲的年轻人了,一身的少年气,真令我等羡慕啊。”
武万丰不禁咧嘴,诧异非常。
这时候左九耳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武万丰只觉一股暖流,舒服多了,刚才被揍的别提多疼了,现在好多了。武万丰知道这是三老庄的老人家对晚辈的爱戴,非但不怪你,还帮助你。就是条狗也知道谁对你好谁对你坏啊,武万丰赶紧抱拳拱手,表示敬意。
左九耳道:“孩子,你今天的所作所为,老夫看在眼里,十分理解。用情深不是坏事,这说明你的品质好啊。情是对了,但时候不对。你年纪小,可能听不懂我说的话,不急,反正你还有大把的时光,会懂的。”
苍九公说道:“孩子,我就不表扬你了,毕竟你和我孙女抢新郎。但我也不怪你,只希望你不要再喊杀喊打的,更不要随意说死说活。常言道蝼蚁尚且偷生,为人何不惜命?况且,你的情况要好得多。情啊爱呀可以有,但不至于人人为情而活,为爱而死。特别是咱们闯荡江湖的武林人士,都是刀头上舔血,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说不定哪天命都没了。所以你更要看开些,活着就好,你活着,他也活着,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有多少人活不到今天呐?你也杀过人吧?你杀的那些个人难道就没有心中所爱吗,就没有人爱他们吗?肯定也有,但是他们都没机会了。现如今,你所爱的人尚在,你也在,这不足以让你开心吗?哪怕不在一起了,也比死了强吧?”
武万丰听得直冒冷汗。是呀,我今天本来是要杀人的,我要杀苗志奇!唉...闯荡江湖十余载,我救过他,他救过我,风里来雨里去,刀山火海一起蹚,生死相依,交情过命。现如今,我竟要杀他?他若真死在我手,我哪对得起十年来我们共同度过的时光啊,我哪对得起十年间的生死相随呀!
苗九溪这时候接着话茬说:“孩子,你能喜欢我孙子,我很欣慰。但是,我孙子志奇不是一个物件,不是你的一匹马,不是你的一件兵器,他是个人呐。他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家人。你也有你的家人呀,想想为你求情的姑姑,霸浪山庄等你回家的父母,还有你那跟我同样年迈的爷爷中山剑客,你今天还忍心与志奇同归于尽吗?”
武万丰至此,心中恨意全消,杀意全无,两眼含泪,心中酸楚。苗九溪继续说:“你走吧孩子,留得五湖三江在,不愁无处下金钩。今天的事,三老庄既往不咎,也请在座的亲朋好友们给武家孩子一个机会,以后江湖再见,不要为难他。”
武万丰心悦诚服,冲着三位老前辈抱拳拱手,鞠躬拜谢。没有脸再说什么了,更不敢再做什么,只能弯腰倒退着往外走。等退出了大堂,才敢转身,挺直腰板。他刚迈步抬脚,身后有个声音传来。
“他日相逢......”
武万丰脚下停滞,苗志奇终于肯开口了。只是...声音如旧,却所念非人愿。
武万丰两眼微闭,深吸一气,摇头道:“他日相逢,你我......”
“切莫做路人!”
苗志奇的话把武万丰的话顶了回去。武万丰睁开双眼,话到嘴边,也没再说出口,而是迈开步子,走了。武银萍和丈夫银面韦陀王希正跟众人辞别,赶紧追出来。
苗正旺继续主持婚礼现场,一切恢复如常,众人吃吃喝喝。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宾客们东倒西歪,吵吵嚷嚷,有一桌人却与众不同。这一桌的宾客们只有两个人,正襟危坐,桌上摆满酒食,但没有动筷,一口都没吃,更别提喝酒了。其他桌的宾客们也都不敢来敬酒,就连主人家——三老庄的人,也不敢来造次。
这桌的领头人两眼紧闭,面沉似水,看样子很不开心。不一会儿,从各处归来四个人,依次坐下后,向那领头人汇报一些事。领头的人越听越不耐烦,最后一拍桌子,站起身,提剑就走。其余五人赶紧跟随,一齐往门外去。
苗正旺瞧见了,连跑带颠地过来,一脸赔笑,“哎哟,杨护法,您这就走吗,不再住两天吗?”
那杨护法斜眼看着他,道:“碧霞宫的礼我们已经送到了,也代宫主和宗主祝贺令郎。只不过身上还有要务,不敢耽搁,就此告辞。”
苗正旺:“啊...啊...既然如此,六位护法大人慢走。”
杨护法也不再看他,领着其余五人骑马离开。苗正旺在门前望着他们走远了才返回府中。不过,没再去酒席宴前,而是回了后堂。这没有外人,自己要缓一口气。有手下的人端来茶水,苗正旺接过来喝了一口,自语道:“可算把要命的都送走了。”
那手下人小声问道:“老爷,就算霸浪山庄的名气大,可咱们庄子也不差呀。他们只有一个中山剑客,咱们可是有三位老剑客呢,您何必怕他们呢?”
苗正旺叹气道:“我怕的不是霸浪山庄,是刚送走的那六位护法。”
“不知那六位护法是什么来头,比霸浪山庄还势大吗?”
“就算是把霸浪山庄和咱们三老庄摞在一起叠在一块,也不如他们呐。护法...那可是武圣人的护法!”
“武圣人...就是滇池岛上碧霞宫里的那一位吗?”
“一位?是两位呀。碧霞宫和莲花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