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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摊牌 “你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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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天晚上递给我的那杯酒,里面有什么?”
吴竞航没说话。
太阳很大。南门里面的梧桐树投下一片阴影,刚好落在两个人中间。她站在阴影边上,他站在阴影里。
林子钥没催。帆布包的带子挂在一边肩上,手垂在身侧。她额角有一层很薄的汗,没擦。
门口有学生进进出出。一个女生认出了他,脚步慢下来,手机举到一半,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又放下了。
过了几秒,他开口。
“你知道了。”
不是问句。
“我知道。”她说。
“知道多少?”
“两杯。”她看着他,“NEON 那天,蓝色的那杯。昨天晚上,你自己带来的那瓶。”
他没否认。
“你凭什么觉得有问题。”
“你亲自倒的。”她说,“倒之前,阿卓站在我和门中间。一个助理,站在那儿干什么?”
他的眼神动了一下。
“你看得挺仔细。”
“我从小地方来的。不多看两眼,容易吃亏。”
他笑了一下,很轻。笑意没到眼睛。
“所以呢?”他问,“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打算怎么办。”她说,“我来告诉你,我知道。”
“知道了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她说,“但以后你再递东西给我,我会直接泼你脸上。”
他看着她,笑意慢慢收了。
“你敢。”
“你可以试试。”
他往前走了半步。两个人的距离缩短到一臂。他比她高很多,影子压下来,把她整个人罩住。
“林子钥。”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低,“你知不知道,在这座城里,没人这么跟我说话。”
“现在有了。”
他盯着她。
她没退。
“第一,那顿饭是予念请的。”她说,“第二,你干了两件脏事。一件是 NEON 那天的酒,一件是昨天晚上那杯。还好我都没喝。”
风从校门口吹进来,树叶响了一下。
吴竞航没动。
“你从坐下就在算。”他说。
“我不算,早就吃亏了。”
“你算到我会翻脸?”
“我算到你可能不认。”她说,“所以我先说了。”
他看着她,忽然笑出了声。这次是真的笑,很短,带着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挺有意思。”
“我不有意思。”她说,“我只是不傻。”
他往前又走了半步。她这次退了半步,不多,刚好把距离拉回去。
“你想要什么?”他问。
“什么都不要。”
“钱?”
“不要。”
“你不是想往上走吗?”他说,“我可以给你。”
她看着他,没说话。
想要往上走是对的,没错,但是不需要你这种人的施舍,而且还是手段这么下作的人。
“资源,机会,人脉。”他说,“你开个价。”
“你觉得我值多少?”
他没接。
“你看。”她说,“你连价都开不出来。你只会说‘我可以给你’。”
他的绷了一下。
“那你来干什么?”他问。
“来让你知道,我不是那种喝了酒还要说谢谢的人。”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没再开口。
门口有个男生骑车过去,车铃响了一声。保安往这边看了一眼,又转回去。
吴竞航低下头,看着她。
“你要是说出去,”他说,“没人会信你。”
“我知道。”她说,“我没有证据。”
“那你凭什么。”
“凭你不敢赌。”她抬起头,“你是吴竞航。S 城 FC 七号,吴家二公子。你比我更怕这件事上新闻。”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很轻,几乎看不出来,但她看见了。
“你也可以反过来说,是我勾引你。”她说,“你可以说我是为了钱,为了资源,为了往上爬。你可以找很多人来证明。”
她停了一下。
“但你还是不敢赌。”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就不怕我把你怎么样?”
“怕。”她说。
“那你还敢。”
“我怕。”她重复了一遍,“但我更怕我自己,变成那种喝了酒还要说谢谢的人。”
她往后退了一步,把两个人的距离彻底拉开。
“我说完了。”
她转身。
“林子钥。”
她停下,没回头。
“你叫什么来着?”他问。
她愣了一下。
“林子钥。”她说,“森林的林,子夜的字,锁钥的钥。”
“林子钥。”他念了一遍。
她没再说什么,走了。
吴竞航站在树下,看着她的背影。
她走进校门,拐过一栋楼,不见了。
门口的学生还在进进出出,蝉还在叫。有人认出他,远远地看着,不敢过来。刚才那个举手机的女生又出现了,站在十几米外,犹犹豫豫。
他没理。
他低头,摸出手机。
他和她的对话框还停在那一行字上:今天中午十二点,S大南门。有事说。
他打了三个字,看了两秒,又删掉。
太阳照在他手背上。他站了一会儿,把手机收回口袋,转身往马路对面走。
阿卓把车停在树荫下,看见他过来,把车窗降下来。
“七哥,回哪儿?”
“基地。”
“事儿办完了?”
吴竞航拉开车门,坐进去。
“没有。”
阿卓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再问,发动了车。
车汇进主路。吴竞航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往后退的梧桐树。
他忽然想起她刚才说话的样子。不躲,不抖,也不笑。像在陈述一件已经想得很清楚的事。
他摸了摸口袋,还是没烟。
“阿卓。”
“嗯?”
“帮我查一下,她家里什么情况。”
“哪个她?”
“林子钥。”
阿卓应了一声,又问:“七哥,您这是……”
“查就是了。”
车上了高架,太阳移到另一边,光从车窗斜进来,落在他的膝盖上。
他闭上眼。
脑子里还是那句话。
“我更怕我自己,变成那种喝了酒还要说谢谢的人。”
他睁开眼,看着车顶。
过了很久,他在心里低低地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