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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晚风落同桌 盛夏九月, ...

  •   盛夏九月,余热未消。

      星榆中学的夏风永远裹着滚烫的温度,吹过操场的香樟林,卷着满树细碎的叶响,灌进敞开的高二(三)班窗户里。

      午后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刚刚响过,走廊上疯跑打闹的学生一窝蜂涌回教室,喧闹的人声瞬间填满整栋教学楼。

      蝉鸣聒噪,阳光炽烈。

      透过玻璃窗落进来的光斑,一块一块铺在干净的课桌上,晃得人眼皮发轻。

      班里大半人都还陷在午休后的慵懒里,撑着下巴发呆、偷偷补作业、小声闲聊,唯独靠窗第三排的位置,安静得格格不入。

      温叙已经坐好了。

      他脊背挺得笔直,坐姿规整又干净,白皙的指尖捏着一支黑色中性笔,低头垂眸,安安静静刷着数学错题。

      额前柔软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眉眼,侧脸线条清浅柔和,皮肤是冷调的白,在炽白的日光灯下,干净得近乎透明。

      他是全班、乃至全年级公认的乖乖学霸。

      安静、内敛、温和、永远稳在年级前十,不闹不吵,不参与任何八卦热闹,永远埋头书本,恬淡得像一缕躲在树荫里的晚风。

      教室里吵吵闹闹的喧嚣,好像从来落不到他身上。

      直到一阵拖沓又张扬的脚步声,从教室后门慢悠悠闯进来。

      “哐。”

      一张椅子被轻轻拉开。

      带着满身燥热晚风气息的少年,毫无顾忌地落座。

      陆野背着黑色双肩包,随意往桌肚里一塞,拉链都没拉好,散漫又随性。他穿着星榆中学统一的蓝白校服,领口松垮敞开,袖口随意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

      少年骨架舒展,身形高挑,眉眼张扬利落,眼尾微微上挑,自带几分漫不经心的桀骜。

      是班里最典型的好动显眼包。

      不爱听课,不爱刷题,偏爱闹,偏爱玩,永远坐不住,却偏偏人缘极好,是老师头疼、同学喜欢的那类男生。

      也是今天,刚刚调换座位,分到温叙旁边的新同桌。

      陆野刚坐下,就长长舒了一口气,驱散一路跑上楼的燥热。

      他侧过头,随意一瞥。

      然后顿住。

      旁边的少年低着头,专心致志看着习题册,睫毛又长又密,安静垂落,像两把轻轻合拢的小扇子。阳光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浅浅的暖金边,温柔得不像话。

      连握笔的姿势都干干净净,一丝不苟。

      周遭乱糟糟的吵闹、笔尖沙沙的响动、窗外不停不休的蝉鸣,好像一瞬间都被隔离开。

      陆野忽然没由来的,安静下来。

      他活了十七年,见过太多鲜活热闹的人,调皮的、张扬的、爱笑的、闹腾的,却第一次看见——有人连低头做题的样子,都温柔得让人不忍心打扰。

      “喂。”

      陆野没忍住,轻轻开口,声音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沙哑。

      温叙笔尖一顿。

      他慢慢抬眼。

      干净澄澈的眸子抬起来,平平淡淡看向身旁突然搭话的少年,眼底无波无澜,温柔又疏离。

      “干嘛?”

      他的声音很轻,软软的,像夏夜里最温柔的一缕风。

      陆野心脏莫名轻轻跳了一下。

      他看着温叙干净通透的眼睛,看着他白皙安静的侧脸,忽然有点词穷,刚刚想好的搭讪台词,瞬间忘得一干二净。

      愣了两秒,他随便扯了个话题,散漫挑眉:“新同桌?”

      温叙轻轻点头:“嗯。”

      “我叫陆野。”少年笑得张扬又直白,大大方方自我介绍,“以后坐你旁边了,多多关照。”

      少年的笑意很亮,像穿透树荫的日光,热烈坦荡,毫无遮掩。

      温叙看着他安静两秒,唇角轻轻弯了一点弧度,很浅、很软。

      “温叙。”

      简单两个字,温柔干净。

      风从窗外吹进来,掀起两人桌角的书页,轻轻哗啦作响。

      陆野盯着他微微扬起的唇角,心里莫名发痒。

      以前他最烦坐安静学霸旁边。

      死板、无趣、半天憋不出一句话,一节课坐下来能闷死人。

      可今天不一样。

      他看着温叙安安静静的样子,只觉得——

      好像坐一年、坐两年、坐整个高中,都不会闷。

      甚至有点……很开心。

      陆野手肘轻轻抵在桌面上,侧头盯着他看,明目张胆:“温叙,你成绩是不是超好?”

      “还好。”温叙低头继续看题,语气淡淡谦逊,“正常水平。”

      “那完了。”陆野故作夸张叹气,语气却藏着笑意,“我废人一个,以后上课睡觉、作业不会写,全靠你罩了。”

      温叙闻言,再次抬头看他。

      少年眉眼张扬,眼底亮晶晶的,带着少年人直白又鲜活的调皮,一点都不讨人厌。

      他看着看着,眼底疏离淡了点,轻轻道:“不会可以教你。”

      很平淡的一句话。

      没有敷衍,没有勉强,温柔又认真。

      陆野的心,彻底顿住了。

      盛夏的风刚好吹过来,扫过课桌,扫过两人之间的距离,扫过少年悄悄发烫的耳尖。

      他忽然发现。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人温柔成这样。

      包容、干净、柔软,连随口一句回应,都温柔得让人心动。

      陆野收敛了所有散漫的姿态,认认真真看着他:“真的?”

      “嗯。”温叙点头,眼神清澈,“你想问随时可以。”

      上课铃声正式响起。

      班主任拿着教案走进教室,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粉笔落在黑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全班低头听课。

      陆野却没看黑板。

      他单手撑脸,侧着头,明目张胆看着自己的新同桌。

      阳光落在温叙的侧脸,温柔干净。

      他认真听课、认真划重点、认真记笔记,每一个小动作都安静又乖巧。

      陆野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上扬。

      以前他盼着下课、盼着放学、盼着逃课出去玩。

      现在。

      他忽然开始盼每一节自习、每一个课间、每一次靠窗的晚风。

      因为他的同桌,是温叙。

      是他整个燥热盛夏里,最干净、最温柔的一束光。

      风落窗台,夏风撞晚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晚风落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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