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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火车 火车入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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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眼泪收回,许摇白看向地面。
草地上散落着密密麻麻的小石子,她抓起了一颗,往前随意一扔,滚到江槐脚下。
江槐还在跟李叔说着什么。
许摇白脑中回忆起李叔刚刚对江槐说的话,又抬头看见江槐单薄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怀里多了一些温度,好像是前几分钟透过江槐背上的温暖传入许摇白心中,绵绵不断。
“小槐,那你们两个就在这儿先好好休息,等事情平复了再回到家里面。”
江槐听完李叔的话,表示赞同。地震来得太突然,大家都要休息一下。
江槐回头,看见蹲着小小的许摇白。低头双眼对上许摇白的注视。
女孩的眼角还带有一些绯红,是刚哭过的模样。“摇白,要和姐姐到前面去一点吗?”
她们两个在人群的正中央,压抑的氛围也让江槐有些喘不过气。
许摇白侧头望了下吴婶,吴婶也听见了二人的对话:“去吧,摇摇,跟姐姐去玩一会。”
听到吴婶的话,许摇白才站起身子,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蹲了太久,突然站起来,她觉得有些晕。
下一秒,江槐扶住了自己。
许摇白感觉空气停滞了一秒,心中有一个问题产生,为什么自己总在关键的时候,姐姐总会接住自己。
无论是突如其来的地震将自己救出,还是现在身体的无意识扶住。
明明是才认识几天的人,就可以无条件地接住自己的意外,就像上天特意安排一样。
许摇白没有得到这个答案,江槐就放开了手,走在前面。
两人慢慢走着,人群被她们甩在身后。
许摇白偷偷瞄了一眼江槐,其实她刚才有认真观察过,姐姐似乎依旧面色无常。好像这灾难来地对她没有一丝影响,就像现在,江槐还是冷静地注视着前方。
江槐望着远处连绵不断的大山,微风吹开的发丝粘在了她的脸侧,在那其实有她刚刚划过的一滴泪。
江槐想到前不久,她还在问星星,世界之外还会有更好吃的馒头吗。
而现在她在心里控诉大山,为什么对人有时那么温良,有时那么残忍。
“摇白?”
许摇白顺着江槐的目光也望向前面的辽阔,“怎么了,姐姐?”
江槐其实是想问许摇白还害怕吗?可她好像已经知道了答案。
许摇白才十三岁,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怎么会不害怕呢?而自己能做的,似乎也只有陪伴着她。
她想了一会,才问道:“摇白以后有没有想未来要做什么?”
江槐脑海里想起自己小学的时候,每一个小朋友依次走上讲台,天马行空述说着未来的梦想。
而现在面对眼前的这个许摇白小朋友,她也有些好奇。
许摇白觉得有些跳跃,突然从一种紧张的氛围转换到对未来的寄托的话题,但还是认真想了想。
苦思冥想的结果是,她也不知道。
江槐笑笑,将手放进口袋,摩挲着那一块铁,“你还小呢,不知道也很正常的,别皱着个小眉头了。”
“那姐姐呢?”许摇白反问道。
“我吗?”江槐在脑中想当时的答案,好像也有些记不起来了。
“对。”
江槐感受着透过铁盒传来的凉意:“我想去外面看看。”
许摇白越过一片绿野,远远望向远方点点黄色,有点像天空中的星星:“外面会很远吗?”
江槐拿出了铁盒,举在自己的眼前,“应该也不会。”又伸开手臂将那一块对着天空,“大概一趟火车就可以达到的距离吧?”语气郑重道:“不过云县太小了。未来,我才不要一直修车呢。我想去看一下大海,草原,嗯……还有戈壁,新疆的戈壁。”
许摇白从地理书上看到过那些场景,不过此时她也只能盯着那小小的铁盒,她发现铁盒的侧面都有些被摩挲得发白。
顺着江槐胳膊的方向向下,江槐的眼神里多了一些光,许摇白看不懂,但无意间好像也指引了自己的方向。
“那我也想像姐姐那样?”
“我这样?”
江槐放下了手:“不一定要像我这样,不过,我们可以买两张火车票,一块去外面看看。”又转头认真对她说道,“摇白以后也会有自己的一番天地。”
风又在呼呼作响,传入山谷中,很大声,像许摇白心里的答案。
江槐被风吹得有些睁不开眼,“走吧,风好大。”
许摇白站在江槐的身后,默默捏紧了自己的衣角,心像鼓一样,响个不停。
江槐走在前方,回头,看见女孩低头的模样,轻声催促:“快走啦!”
许摇白像是要拼尽自己所有的力量,风也在给予她勇气:“就算不一样,那姐姐……”
风的另一边,江槐看着许摇白,她在等答案。
许摇白迟疑了一下,还是脱口:“我们以后也要坐同一辆火车,可以吗?”
许摇白手心有些湿润,她突然有些不敢抬起头,不敢对上江槐的目光。
可耳边传来石子滚落的声音,再然后,许摇白听见耳边传来温和的一句:“好。”
许摇白抬头,风中两人的发丝缠绕在一起,对视里,江槐的笑意像一颗石子,落入许摇白内心安静的湖面。
许摇白愣了神。
江槐走在回去的路上,眼前还晃着刚才许摇白的模样,觉得这只小刺猬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正想着,忘记看了路,撞到一个人。
“抱歉抱歉。”
抬头,又是他。
吴清磊也觉得有些缘分——加上这一次,他们已经偶然碰见第三次了。
“没事。”
两人之间有些尴尬,直到许摇白站在她们之间。
“吴老师?”
吴清磊也端起了一副和蔼老师的模样:“摇白,刚刚地震,你和你姐姐都没什么事吧?”
“没事的。”许摇白又转头望着江槐,“姐姐也没事的,谢谢老师关心。”
“哈哈,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吴清磊顺着许摇白的目光,望向江槐,注意到女孩手上拿着一个小铁盒,想了一会,移开了目光。
“行,一定要注意安全,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江槐给了对方一个礼貌的笑容。许摇白也轻声向吴老师告别。
江槐看着吴清磊离开的背影,“你们吴老师是不是人还不错?”
许摇白想起今天吴老师对王二牛训斥的模样,认可地点了点头:“吴老师人很好的。”
“你不会看谁人都好吧?”
许摇白重重地摇了摇头:“不是的。”语气诚恳道,“很多人都不好,但吴老师好。”看了一眼江槐的反应,立刻补了一句,“姐姐……特别好。”
“这样吗?”江槐轻笑,打趣道,“特——别——好啊?有多好?”
许摇白脸红,又有些不想说话了。
江槐故意低头凑近看许摇白的脸。
许摇白闷起脑袋,默默提速了步伐,走到了前面。
看来还是有点小刺猬,等许摇白已经走到离自己几米远时,江槐才赶忙跟了上去。
夜晚,星星默默探出了头。
两人坐在一群大人中间。
刚刚有些人,已经到村委会拿了物资,大部分的人都已经盖上一层薄薄的毯子,准备休息了。
江槐和许摇白也分到一条。江槐将毯子盖在了许摇白身上,自己避到离许摇白半米的位置,眯着眼睛。
许摇白盯着江槐将头埋在膝间,默默挪了几步,两人肩头碰在了一起。
许摇白轻轻将一部分毯子拉到江槐身上,侧身用手拉住被角,将毯子另一部分为姐姐掩好。
毯子盖好的那一刻,江槐顺势靠在了对方小小的肩头上。
许摇白身子顿了下,望了下江槐的侧脸,对方平静地闭上眼睛,自己也转过头,看了下天空。
此时,天上也多了几颗星星,一闪一闪的。
等身旁的人没了动静,江槐才悄悄睁开一只眼,发现许摇白头低着,默默勾起嘴角,找了一个舒服的角度靠在她身上,真正睡觉了。
许摇白觉得身上暖烘烘的,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被毯子裹成了一圈。阳光晒在自己脚边,周围的人也变少了许多。
许摇白将毯子收好,去找江槐,路上碰到了吴婶。
想起昨天情急之下喊了对方姨妈,今天反应过来有些犹豫,但还是开了口:“姨妈,早上好。”
“唉。”吴婶看着对面女孩的头发,轻轻将她的碎发撇在了耳后,“昨晚休息得还好吗,摇白?”
“还好的。”
“那就好。”
吴婶笑着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封牛皮信,递给了许摇白,“快拆开看看,你妈妈来信了。”
许摇白脸上多了一份欣喜,“谢谢姨妈。”
“姨妈说的话可信吧,都说了你妈不会有事的,就不会有事的。”吴婶将许摇白的毯子拿走,对女孩说,“我帮你先拿着,你看信。”
许摇白拆开了信,认真读了起来,信上一笔一划写得很工整。估摸着是妈妈让别人帮忙写的。
吴婶乐呵呵道,“你妈没事吧?”
“没事的。”
“那就好,大家都平平安安的。”
吴婶向远处赶过来的江槐招了招手,许摇白一眼就看见江槐。
江槐跟吴婶交代:“婶婶,李叔在那边喊你呢。”
“好,那我就先走了,有事你们就再喊我。”
许摇白将信收了起来,放进了口袋。
江槐看刚刚许摇白和吴婶交流得挺好,估计摇白家里面也没出什么事,放下了心。
“摇白,那我们回家了?”
许摇白好像又闻见了早上的面粉味,她的心很安定,“走吧,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