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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转学生 入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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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
清晨,许摇白按掉闹钟,将被子叠放整齐,叠在枕头上方,走出房间。
江槐正在桌上剥着鸡蛋,听到开门声:“摇白,你今天开学,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的,姐姐。”
许摇白走在水池边,用冷水冲洗掉刚起床的懒意。
“嗯,准备好了,就来吃早餐吧。”江槐将剥好的鸡蛋放入碗中。
许摇白将手上的水擦干净,坐在江槐身边。
江槐将碗推到许摇白面前,“快吃。”
“谢谢姐姐。”
“不用谢。”
外面的风声将槐树的叶子吹得呼呼响。
“等下,我去送你上学吧。”
“不用,不用,太麻烦姐姐了。”刚吞下的鸡蛋差点噎到,许摇白连忙摇头拒绝。
江槐看了一眼脸被憋红的姑娘,“慢点吃。”起身倒了杯水,“摇白开学第一天,身为姐姐的我怎么可以缺席,而且家里也没什么菜了,刚好顺路。”
许摇白接过江槐递过来的水,想想也没了拒绝的理由,只能答,“谢谢。”
江槐想着几天的相处下,许摇白这小刺猬还是客客气气的,尽管自己有些不情不愿,也只能做一位有礼榜样,“不客气。”
两人吃完早餐后,江槐拉开铁门。
外头的吵闹,人烟全部窜进这小小的修车铺。
顾大嫂看见对面的江槐和许摇白大声招呼着,“摇白今天上学了啊?”
江槐听见顾大嫂的呼喊声,“是,大嫂,今天摇白第一天上学,我送送她。”许摇白也跟在江槐身后,望着顾大嫂笑。
“江槐这姐姐当得也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吃早餐了吗?”
“吃啦!”
顾大嫂挥挥手给两人告别。
路上,有孩童的嬉戏声,有摩托车呼噜声和早餐店热腾腾的香味。
没一会,两人就走到校门口。
江槐转身看面前这个比自己矮了一两个头的小女孩。
想起几年前,自己也是这样,背着书包,江浪拂下身子在耳边,告诉自己,“别害怕,开学第一天,加油,小槐。”
而现在自己却变成鼓励别人的那一个人。
“摇白。”
许摇白站定,望向江槐。
“上学第一天,害怕吗?”
许摇白摇摇头。
“这么厉害呀,比我当时厉害多了。”江槐将许摇白滑落书包带重新搭在许摇白肩头。
许摇白听到这话心下还有几分好奇。还没让她思考江槐小时候会是怎么样的,就听见江槐开口。
“祝摇白顺利开学。当然,如果发生了什么事,不管开心还是不开心,放学后,在你愿意的情况下都可以分享给姐姐的。”
许摇白感受肩上传来的力量,“我知道了,姐姐。”
江槐收回手,许摇白也走向校门口。
人流里,许摇白的人影慢慢变小,许摇白停下脚步,回头,发现江槐还站在原地。
许摇白举起手,大幅度摇摆着胳膊,与江槐告别。
江槐看见许摇白像一个大字向自己招呼着,也摆摆手,喊道,“快进去啦。”
许摇白这才踏入门口。
县城初小是初中和小学一体的学校。
许摇白所在的初中部要在小学部后面一些,红领巾的浪潮退下后,是一群更成熟的少男少女身影。
擦肩而过的瞬间,许摇白突然感觉肩头有点疼痛。
“你谁呀?”
许摇白扶着左肩,抬头发现面前是一个瘦瘦黑黑的男生,正拍着自己刚刚与他擦过的肩头。
许摇白也不打算理会,低着头,心下琢磨,初一一班在哪。
男孩看着面前一身布衣的姑娘,有点嫌弃地望着许摇白,有些不悦,“喂,问你话呢?哪个班的?”一手挡在许摇白的面前。
许摇白向左,男孩也向左,许摇白向右,男孩也向右,像个烦人的赖皮虫。
“不会说话?”男孩看许摇白还是一动不动,嗤笑一声。
身边路过的同学也听着这边的动静,可除了男孩的嘲笑声,其余人也只是看看热闹。
男孩推了一把许摇白,还是不动,以为自己跟他玩123木头人呢?又推了一下。“残疾人?哑巴?”
最后两个字重重打在许摇白心上,身子顿时像被冰浸入一般,一动不动。
许摇白咬着唇,默默抓紧了肩带。
当男孩下一次出手时,在碰到自己身上一刻,许摇白稍微后退一步,侧身时再向前一步,就差那么一点点,男人摔倒在地。
一句脏话出现在许摇白耳边,随之而来的是污言秽语。
“王二牛!”
一阵浑厚有力的男声从许摇白的身后传来。
听到自己的名字,男孩顿时收了嘴巴,可眼睛还恶狠狠地瞪着许摇白。
许摇白转头,看见站在楼梯上的男人,是他。
前几天找姐姐修车的那个男人。
两人被拉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墙上的破旧的风扇在吱呀呀地转着。
“王二牛,你又干什么了?”
王二牛撇嘴,眼望着天花板,脚悠闲地翘着,无所谓道,“没怎么。”
吴清磊拍了下教案,大声呵斥,“没怎么,你把人家拦在路上,想干嘛啊你?”
王二牛也收了收身,站直了几分,“真的,吴老师,你不信问她吗?”
吴清磊审视王二牛,又转头看向许摇白,询问道,“你是县城二中转来的同学?”
许摇白抬起了头。
“你叫许摇白?”看着面前的男人,“对。”
“嗯,好,那我叫你摇白吧,可以吗?”吴清磊放轻了几分语调。
许摇白轻轻点了点头。
“摇白,我问你刚刚发生了什么?你如实告诉我就好,老师在这,别担心。”
王二牛偷偷向后靠了几分,正准备贴近许摇白的胳膊。
“你干嘛,王二牛!”整个办公室都充满了吴清磊的嗓门声。
这下王二牛是不敢再造次了,余光悄悄瞥许摇白。
天顶的风扇转啊转,像此时许摇白摇摆不定的心,一样的烦闷。
王二牛在心里偷笑,真是个哑巴啊。
许摇白突然想到梦里的麦田的孩子,笑着叫着自己哑巴的女儿,张了张嘴,最后只说,“没事,吴老师。”
王二牛松下一口气的同时也有些惋惜,看来不是哑巴。
吴清磊听着许摇白也没了下文,也点了点头,转身警告了下王二牛,“你先回班上,等会再找你麻烦,摇白你留下。”
王二牛走前,趁吴清磊拿东西的空隙,对许摇白笑了笑,好像在说,谢谢你的软弱。
吴清磊将新的教科书递给了许摇白,“你好,摇白,真巧前几天我们才见过面,没想到你转来我们班了。”
许摇白接过新书。
“正式介绍一下,我叫吴清磊,你也可以叫我吴老师,是一班的班主任。”
“吴老师好。”
两人简单介绍了一下,吴清磊一边给许摇白交代了下入学内容。
两人走在教室的走廊上,说着说着,来到一班门口。
许摇白看见面前绿色中间有几块掉落铁锈的门,听着门内的吵闹声。
屋内王二牛和黄焖拿着本数学书扔来扔去。“扔过来,扔过来。”
“扔什么?”众人听见吴清磊的声音,寂静无声。
吴清磊站在讲台上,宣布一个消息,“现在,我们班来了个新同学,许摇白,大家热烈欢迎。”
吴清磊的掌声传到许摇白的耳间,接着是众人的掌声。
掌声大多是欢呼,是热烈,声音那么大。可许摇白听到的仿佛是无声的,里面只有空荡的冷漠,没有一丝温度。
许摇白站在讲台上,扫视台下的同学,也看见了坐在最后一排倒数第三位的王二牛正一脸玩味地看着自己。
许摇白犹豫了下,小心翼翼说出了自己名字,不过大家并没有听见。
吴清磊听完许摇白介绍后,就安排了下她的座位。
班上本来是双数,而现在多了一个人。
吴清磊叫二个同学在杂物室搬来了一套新的课桌椅,放在最后一排的末尾。
许摇白绕过大家打量的目光,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落座。这是许摇白第一天开学,最满意的事。
许摇白很喜欢这,一个无人打扰的位置。
放学后,许摇白收拾好书包,前脚正准备离开,转头就遇见从办公室走出的吴清磊。
“摇白。”
许摇白停下脚步,“吴老师。”以为吴清磊还要问什么。
“走吧。”
许摇白觉得有几分不自在,与陌生人相处,这人还是自己的老师。
“开学第一天还适应吗?”
许摇白想想回答道,“还适应的。”
吴清磊也没再多问了,想起前几天见面。许摇白对自己就有几分距离感。现在,发现自己是她的老师,估计现在更不自在,自己也不要以权压人。
原本许摇白为避开人流等了一会才下课,所以现在到了校门口,离校的人也不多。
许摇白一眼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江槐,正笑眼盈盈望向自己。
吴清磊也发现江槐,对江槐点了点头。
江槐看见了许摇白,才发现站在她身边的男人是前几天的那位找自己修车的男人,也礼貌示意。
许摇白连忙给吴清磊道别,两人分开。
江槐准备接过许摇白身上的书包,被许摇白刚好避过。
“姐姐。”
“嗯。”
许摇白沉浸在江槐来接她的喜悦中,虽然还是觉得有些麻烦姐姐,她还是忍不住发问,“姐姐,怎么来了?”
江槐看着早上的小刺猬,现在变软了几分,忍不住逗道,“路过。”
“路过嘛?”许摇白觉得也是,毕竟江槐早上已经送过自己一次了,尽管心里面还是有一点点小小失落,可她还是很开心,开心到可以把那一点点失落扔掉。
江槐看着许摇白亮亮的眼睛,真是,一点都不会质疑自己的话,“不是,特意来接我们摇白。”
听到这话,许摇白开心明显又多加了几分,让江槐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么开心呀?”
“嗯!”许摇白想想又说,“谢谢,姐姐。”
江槐思考一下,还是觉得应该说出来,“不用总说谢谢的,摇白,这样感觉好生分啊,我们是姐妹呀?”
其实许摇白心里不论江槐是不是姐姐,自己都应该好好谢谢江槐的。不过江槐不想自己说,那就不说。“好的。”
江槐摸了摸许摇白的脑袋,“真乖。”
“今天在学校里过得怎么样?”
许摇白脑海里莫名闪过早上王二牛嫌弃的神情,不动声色道,“挺好的。”
江槐未曾察觉许摇白眼角流露的一丝落寞,笑着鼓励,“别人说万事开头难,看来摇白是开头顺,未来事事顺的。”
许摇白手还在抓紧书包带,看着江槐的笑脸,松了口气,“嗯,可能多亏了早上姐姐的鸡蛋。”
听到这话,江槐打趣道,“看来鸡蛋是摇白的幸运物?”
许摇白低头,想到什么,迟疑一会,“那姐姐的幸运物是什么?”
江槐想想,犹豫道,“扳手?”手将碎发拂到耳后,“毕竟我靠它吃饭呢,能带来钱的都是幸运物。”
说着说着江槐倒着身走,望着双手搭在肩头的女孩,“这么说,我有一整套工具箱的幸运物呢?你说对不对,摇白。”
许摇白注意看着江槐的身后。
傍晚时分,小县城恢复属于她的宁静。
许摇白确定没什么车辆后,才认真地肯定道,“对。”
许摇白想起前几天答应江槐的约定,看来以后要多赚几个肉包了,姐姐是个小财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