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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肉包 安抚 ...

  •   两人刚刚忙活了一阵子 ,也快到饭点了。
      “摇白你吃饭了吗?”
      许摇白想起刚刚吴晓芳给自己的五元钱,藏在自己外裤里头缝的小夹层里。
      母亲说是以便不时之需给自己用的。
      姐姐是饿了吗?
      许摇白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把钱拿出来。
      可是,现在有点不方便。总得让她去房间拿钱。
      毕竟当着江槐的面前脱裤子,虽然都是女孩子,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你想吃什么。”江槐静静等待。
      许摇白想了想,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江槐看对方又低下小脑袋,像只小狗,一不开心就扒拉着脑袋。
      “你在这等我一会。”
      许摇白看着江槐正准备过马路的背影,清瘦的,很快被车流挡住。赶忙转身掏了掏,吴晓芳缝得太紧了,费了好大劲才取出五块钱。
      许摇白又低头看着地上零零散散的修车工具,工具都大大的。
      许摇白盯了一会,做这份事肯定很累 。
      她在心里一字一字偷偷念着什么,轻吐出了声。
      江…槐。
      似乎又怕对面的人听见似的,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母亲说叫大人的名字是很不礼貌的。
      她偷偷瞧了一眼江槐的背影,偷笑道,很好听的名字 。
      街道到处都是来往的车辆 ,有些喧嚣,江槐提高了些音量 “顾大嫂。”
      顾大嫂看着对面来的江槐,微笑打招呼着 ,“江槐啊,今天还是一个馒头?”
      江槐对顾大嫂笑着,“对,不过再来一个肉包子。”
      顾大嫂扯了一个塑料袋 ,“今天吃肉包了呀,小姑娘就应该多吃点长身体呢,这馒头就当嫂子送你的了。”
      江槐接过递来热腾腾的馒头和包子,“好。”悄悄将钱放在蒸笼旁边 ,快步过了马路。
      等马路上少了几辆车,江槐顺利进了修车铺,顾大嫂才侧头发现一旁的零钱,马上大声吆喝着,“江槐,说了不要钱。”
      江槐听见顾大嫂的声音,答道,“谢谢顾大嫂,下次,下次一定让你请。”
      顾大嫂将钱放进钱箱,这孩子,都说送给她了。还说什么下次,下次也不会要她的。
      顾大嫂抬头看了看天,“江浪啊,江浪,也不知道江槐这性子是随了谁?”
      天慢慢被乌云压顶,等会估计又要下雨 。
      漆黑的修车棚下许摇白远远就看见江槐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还透着热气在空气中弥漫。自己刚刚也听见两人拉扯。
      江槐将肉包递给了许摇白。“快吃。”看许摇白没什么反应,“不喜欢吃肉包吗?”
      许摇白看着江槐另一只手上的馒头,指了指。
      江槐晃了晃手里的馒头,“你想要吃这个 ?”
      许摇白点了点头。
      “可我也喜欢吃馒头,馒头只有一个。”
      许摇白抬起头,那双大眼睛就那么直直看着江槐,好像在确定江槐的话。
      “真的,我不喜欢吃包子。”
      许摇白的眼眸里只映着江槐一个人的身影,将刚刚自己的五块钱递给江槐。
      “你这是干嘛?”江槐的眉间皱起,有些不满。
      母亲说,要听江槐的话,又说要对对方好。
      这钱虽少,对于此时的许摇白已经是很重的重量了,是她的所有。
      看江槐不开心,许摇白有些不明白。将钱硬塞到江槐的口袋,快步抢过馒头,躲进自己房间。
      江槐愣了愣,是刚刚自己太凶了吗?低头看了手中的肉包。也不笨啊,知道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
      算了是自己的问题,对方刚刚到来,不适应很正常,江槐觉得许摇白此时像一只小刺猬,一戳就缩回去了。
      许摇白回到房间坐在坐上分不清是包子的热气,还是刚刚从江槐手间抢过的余温,让自己脸好烫。
      刚和姐姐认识就闹了别扭,她不会讨厌自己吧。怎么办?正想着想着解决方案许摇白就听见江槐的敲门声,“摇白,我可以进来吗?”
      江槐站在门外等了一分钟,看屋内也没什么反应 ,正准备离开。
      门推开了,门前的许摇白正低拢着头,一言不发,手里还拿着馒头,不知是手抖的缘故,飘上的热气弯弯曲曲的打在江槐脸上。
      许摇白悄悄瞥了眼头顶上的人,江槐好像在发呆,从江槐的眼神中许摇白看见了些不明不白的情绪。
      “姐姐?”许摇白轻声打断江槐的思考
      江槐看着许摇白,不知怎么,突然想到三年前。
      江槐笑笑,“没事,想到一些事。”一个同样递给自己肉包的人。
      许摇白眼前也出现一个肉包。耳边传来江槐好听的声音,“摇白以后我就是你姐姐了。姐姐照顾妹妹,所以这个肉包给你吃。”
      许摇白有些不知所措,姐姐?江槐以后就是她的姐姐吗?
      姐姐和妈妈一样的,是家人。
      许摇白莫名觉得有些开心,可又有些失落。许摇白担心江槐的话会不会骗自己 ,毕竟她们才认识一天。
      以后,她不敢想,她也暂时不想想。
      江槐也觉得奇怪,她们好像也才刚刚认识不久,可自己好像很亲近这个孩子,她一般不轻易给出承诺,但此刻,她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种下。
      许摇白怯怯再次抬起头,发觉江槐发亮的眼睛。
      江槐也不打算马上听到许摇白的回答,小刺猬适应环境还需要一段时间呢 。
      她打算先成功拿下许摇白手中的馒头。“好了,现在,五块钱还给你。”江槐将两人手中的食物交换一下,“以后,等摇白赚了钱,再请姐姐吃,好吗?”
      许摇白撇下嘴角,望着江槐,好似对方不答应,下一秒就要难过起来。
      许摇白看着手里的包子,又看了看江槐垂下的眼,犹豫着将包子递了过去 。
      江槐掩住目中狡黠,不动声色揉了揉许摇白的头,“真乖,快吃吧,不然冷了就不好吃了 。”
      许摇白脸又红热了几分,自顾自小口吃起了包子 ,“嗯。”又过了好一会,许摇白才小声地说道 ,“那姐姐也吃。”
      “好。”
      江槐看许摇白把包子都吃完了,“摇白,我先去洗个脸,感觉脸上有点脏脏的。”
      许摇白点了点头。
      江槐进了卫生间洗了把脸,“这小孩也不是那么不好说话,还挺乖的。”镜子里,连江槐自己都没发现嘴角的笑意。
      以后,应该会和她相处的还不错吧,江槐暗下琢磨。
      等出了房间,江槐看着许摇白坐在桌子上。
      许摇白听见外头的动静,回了头。眸子不知道是因为刚好一束阳光照在江槐白净的脸上。
      许摇白第一次看清江槐洗干净后的脸。没有黑漆,没有汗,干干净净的。
      对于一个只有十三岁的女孩,让许摇白来形容,她觉得,此时江槐就像太阳,很好看。
      江槐蹲在车旁,许摇白也走出了房间,又看了看摆在地上的工具 ,也细细观察了起来。
      江槐看着许摇白伸着脑袋望向地上的扳手螺丝刀,不自觉的放慢手上的工作,让许摇白看得清楚些,小朋友对事物总是好奇的 。
      许摇白看着细小的螺丝被江槐镶入钢铁中。
      半个钟头,江槐散落在旁的发丝滴落了几滴汗水 。
      江槐抬起胳膊擦了擦,脸蛋上多了一块黑漆。
      许摇白看见了,偷偷笑了。又忍不住看向江槐。
      江槐的脸上因为劳作透着几分红晕,从黑漆往上方是长长的睫毛,在往下是双漂亮的狐狸眼。
      “摇白,发什么呆了?”
      许摇白反应过来后退了几步 ,撞到后面的小木桌上。
      江槐连忙起身,“撞疼了吗 ?”
      许摇白摇摇头,“没有,不痛的。”
      江槐走到自己房间,从里面拿出了一张小木凳 。
      “摇白如果想看修车就坐这,等会想学习也可以回房间,小心一点,这有些小零件,一个不小心踩到了滑倒了容易受伤的。”
      江槐将地上的小铁丝和螺丝收进工具箱。
      许摇白看江槐认真收拾着,有了打算 ,“那我先回房间学习了,姐姐。”
      江槐没抬头,“好。”
      许摇白默默走进自己的房间,坐在那,会不会有点打扰姐姐工作。
      心烦意乱的许摇白从包裹里拿出了里面的课本 ,认真复习起来。
      夜幕降临,热闹的街道变得宁静,窗外是树上的蝉发出鸣叫。
      许摇白放下课本,走出门,正好看见江槐在放下铁栅门,还换了身衣服,室外月光照在江槐身上,而室内光线变得一片漆黑。
      江槐回头看见站在门口的许摇白。
      “来,摇白。”
      许摇白移步到了江槐的身边。江槐将她带到自己房间。
      “愣着干嘛 ,快进来呀 。”
      许摇白看着江槐的房间,房间不大,却整理干净。
      房间里有一张床,床旁是一个书桌,上面叠放了几本书 和台灯。
      布局跟自己的房间差不多 ,只不过多了一间洗漱间。
      “李叔应该没和你说 ,我这只有一间洗漱间,所以日常洗漱我们俩应该要共用 。”
      江槐已经预料到对方的反应 ,果然,下一秒,点点头。
      江槐嘴角勾起,虽然两人刚见面不久,但江槐发现,目前不管自己说什么,许摇白大抵都是点头答应。
      江槐提醒道,“好了,把你的洗漱用品放过来吧,等会准备睡觉了。”
      许摇白进到洗漱间,看了看自己的脸,今天赶了一天的路 ,灰头土脸的。
      她打开水龙头 ,浸湿毛巾,擦拭完后,许摇白看向一旁的置物架,上方挂着的是江槐的毛巾。
      旁边特意空出来了一小块 。
      许摇白将自己叠放整齐的毛巾搭在江槐空出来的一侧,莫名有些开心。
      从洗漱间出来,江槐还坐在桌上看书。
      “洗完了?”江槐看着准备出房门的女孩,“晚安,摇白”
      许摇白回头,也提醒道,“姐姐也早点睡。”
      “好。”
      江槐看着女孩离开的背影,很贴心的小朋友。
      许摇白躺在床上的时候,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
      闭上眼睛 ,将被子用力裹着身子,手轻轻搭在肩头,拍了拍,学着母亲往日对自己那样。
      梦里,许摇白在麦田里看书,从麦穗里出现一群小朋友,他们抢走了书,将书踩在地上,地上的秸秆发出沙沙的响声,像许摇白心碎的声音,摩擦着书,也摩擦着自己的内心 。
      许摇白趴在地上去抢,却怎么样也夺不回来属于她的东西,属于她的,自己却抓不住。
      耳边是其他小朋友的嘲讽声。
      “还给我,还给我。”
      许摇白额前出现了一排细汗,惊醒睁开眼,比黑暗先到来的是江槐的脸,以及手间的温暖。
      昏暗的灯光下 ,江槐有些紧张看着许摇白,安抚道,“别害怕别害怕,摇白是我。”
      许摇白将自己的手缩进被子里 ,盯着江槐。
      “刚刚我正准备睡觉,想起,你刚来房间还没有装灯 ,我过来给你送个小夜灯。”
      许摇白低头看向放在座位上的小灯,放下了警惕 。
      江槐想起刚刚许摇白的反应,额间都冒了些冷汗,软声出口着,“别害怕,姐姐在呢。”
      一支手轻拍着许摇白的后背,一下又一下拂过,“快睡吧,摇白。”
      “嗯。”
      许久,看许摇白没什么反应后,空气中也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江槐将被子掩好,才离开房间。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 ,许摇白缓缓睁开眼,枕边还残留着江槐刚沐浴后的皂香气。
      乡下的夜晚总是静谧让人多了几分恐惧。
      可刚刚江槐的低哄,让许摇白悄悄放松抓紧被子的手。
      在灯光摇曳下,视线又变得模糊,许摇白安静地睡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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