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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我初见那一天 回忆篇第一 ...

  •   那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天,风卷着风,云推着云,命运也拉着命运,所有东西都在向前走。而于楚隐来说,今天,却是人生中为数不多,值得记忆的日子。这一天是正月十九燕九节,天上神仙会下凡来人间游历,既是看看人间的百姓过的如何,也是望望这世间到底自己发展成啥样了。那一日,楚隐父母难得都有空,便是三人都伪装为凡人,一同下了凡。一如既往,神仙不是落在自己的庙观里,便是随处找个无人的地方现身,可今天是隆重的节日,庙宇自然香火不断,跪拜的人络绎不绝,所以一行三人最终还是决定在城外不远处的山林里现了身。就这样,在茂密的山林里,便不急不慢地走出三人,这三人穿着虽然淡雅,但衣服也是规整体面,既不像城中顶顶富贵的王爷穿的那样金丝玉履,也不像平民百姓那样的粗衣大麻,倒像是三位书生。至于为啥都叫书生,或许是因为楚隐的父母啊,都是年少飞升,容貌不变,自然看着宛如十七八岁般,这恰好的年纪,再带着个长得快的儿子,只比那母亲矮了半个头,比那父亲矮了一个头,三人站一起,不像一家三口,倒像是兄弟姐妹三人。话说,这兄妹三人进了城,父母原先都是凡人,又始终在处理人间事务的第一线,所以早就熟悉了人间,依然只是逛逛看看,偶尔买些当年在人间时尤为喜欢的食物或物件。而身后的楚隐,出生在天界,少有游历人间的机会,这一次又是爹娘都在,一路上便抓着父母问着问那,还不停的叫唤着买这个买那个,否则便就要撒泼打滚。更甚,还时常脱离“大部队”,自己一个人跑到别的摊位去,这不跑不要紧,一跑便就出了问题,这毛毛躁躁的楚隐,吃着糖葫芦,正要跑到别的摊位,迎面便撞向了另一个孩子,那孩子也是跑的飞快,手里拎着不知道是什么的一袋东西,迎头便和楚隐撞了个满怀。这一撞,糖葫芦飞了,那袋子也飞了,散落出一地东西,在楚隐看来是什么杂草树枝,等到父母赶来,才看清原来那是一味中药。这孩子,摔在地上,先是一只手撑着地,一只手揉着撞疼的地方,当然一如既往的眼泪汪汪,随后他好像想起什么,赶忙回过身,想去捡起那掉在地上的药,可这药洒了一地,早已乱了配额,加上人来人往,有些药飞得远,被路人踩坏。这孩子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一屁股坐在地上,迷茫地抓着手中剩下的袋子,眼看泪珠就要滴下来。楚隐的母亲孟钰赶忙上前,一手抚着伤口,一手将他慢慢扶起,还贴心的问有没有摔痛。一旁楚明也在开玩笑式地训斥着自己的儿子,楚隐只是红着脸,连连知错。
      “快去给人家道个歉,阿隐”楚明望着楚隐双手握着放在身前,扭捏摇晃着身子,决定引导引导他。
      楚隐若有所思,虽然惭愧害羞,还是快步走上前,双手仍然因为害羞在身前搓着:“你好,我,我叫楚隐,对不起,刚刚撞了你,你不要哭了,我......我买糖葫芦给你吃。”
      这小孩,只是哭哭啼啼地看着楚隐,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也不回答,哭的更大声了。孟钰无奈地看着楚隐,随后还是决定自己上。最终,在孟珏不懈的努力下,孩子的情绪总算被平复下来,他也支支吾吾开了口:“我......我叫许恃,今年八岁”
      后来一问一答里,三人才慢慢得知,许恃这孩子,家里原先四口人,过着还不错的生活,可近年大旱,官府租税又重,交不上税,父亲被迫去劳役。祸不单行,家中又遭土匪劫掠,母亲被掠走,再也没了音讯。家中只剩爷爷年老卧病在床,可家中积蓄早已亏空,这药是许恃翻遍家中才翻出来的,可如今却因为一些事故,让这救命的药,也没了。想到这里,许恃又忍不住要哭哭啼啼起来。
      楚隐望着这比自己小一岁,却仍然像三四岁的孩子,还是主动选择揽起了责任,他走上前,抱了抱许恃:“许恃,撞了你是我的错,你别哭,这药钱我给你出了,往后的药钱都给你出了,别哭了好不好,咱俩做做朋友吧。”
      在楚隐软磨硬泡下,许恃最终收起了哭泣,答应了楚隐。三人在许恃的引导下,到了买药的药铺,买了药,又在许恃的带领下,回到了城外深山里的家中。许恃一家因为接连遭遇大旱,土匪,早已无力交租,可官府却抓得紧,死活要求他们补齐田租,否则便是软硬的法子都要使上。许恃与爷爷早已无力补上,但又担心那惩罚,便就在一个没有月亮的晚上,逃进了深山,暂时歇脚在这间早已无人光顾的破庙里。站在门外,楚隐便露出难堪的神情,这屋子破旧,甚至有一处砖瓦塌了下来,好在进门后发现那一处的下方早已废弃,一进门,映入眼帘的是空荡荡的空间,可以说是家徒四壁。能看的见的东西,映入眼帘,似乎就只有一张深色暗沉的八仙桌,几只破碗,一个灶台,另一个房间也就一张铺在地上的席子,一张破床,几床被子。许恃的爷爷正躺在床上,长久的病痛与吃不饱的饭,让他瘦骨嶙峋,两只眼睛,也像睁不开一般,他望着前来的客人,听许恃说了经过,努力挤出微笑,说自己实在虚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没法亲自道谢了。
      “阿恃啊,去把柜子里的粮食拿来煮粥招呼客人,今天不喝稀粥了”爷爷虚弱的摆摆手,招呼着许恃去做饭。
      许恃也很听话,转身跑去取粮食,伸手够了半天,还是被楚明拦了下来,不知何时,他双手早已各提着一袋粮食,站在了许恃身边。他呼唤着许恃,将粮食放在了一边,单膝跪地蹲了下来,许恃听着呼唤,转过头一脸懵,楚明伸出手轻轻摸着许恃的头:“小许啊,以后我会经常派人来送粮食,我儿子那小子调皮撞了你,这以后的粮食就当是赔罪了,你不要有负担,和爷爷好好生活。”
      “叔叔,不用啦。我娘说,人得活得有骨气,我自己身体健全,就是年纪小了点,我可以去做苦力,当商贩,我爹还在家时还教过我种地.....”讲到这,许恃停顿了下来,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噎住了,只是没了声。
      楚明也被这孩子的举动震惊到了,他从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竟能从小便明白自强的道理,倘若日后加以锻炼,或许能成才。转念一想,楚明也感到一阵苦楚,如此好的人家,连家训都让人称叹,却最后落到这样的地步。自己身为武神,坐镇一方,却只能看着许多这样的小家,最后消失在看不见的凡尘里,实在惭愧。他实在想做点什么,帮帮这世间,从这孩子开始......
      “小许啊,叔叔是练武的,你想不想学武,有一门特长,往后日子会好些。”楚明实在想不到如此实诚的孩子该给他些啥好,只好说出了自己能给的最好的东西。
      许恃这孩子,先是觉得不可思议,随后脸上慢慢露出高兴的笑,他反复向楚明确认是否真的可以。楚明连连点头,许恃的双眼终于露出了孩子该有的光,他笑着便跑去煮起了粥,还拿出了家里存了很久的腌菜。这一顿饭,许恃吃的很开心,他总算放开了点,说着让自己记忆深刻的童年记忆。饭后,楚隐和楚明还帮着许恃打扫了家中,购置了些东西,修缮了屋顶。父子二人也终于有了闲暇时间,能促膝长谈。他们躺在屋顶上,远方是微黄的夕阳,楚隐坐着,楚明躺着开了口:“明天开始,我会分个分身,教许恃武术。你也到了学武的年纪了,前几年爹没时间,一直没有时间教你学武,是爹的错。明天开始,你和许恃一起学武如何。”
      “好呀,我早就想学武了,我早就想像爹一样,斩妖除魔,行侠仗义了。”楚隐一听到这个消息,就愉快的答应了下来。
      后来,在许恃家不远处的林中空地,楚明说是练武,其实找了一块法力也不错的风水宝地。那天他摸着许恃的头,发现这孩子体内有常人没有的法力流动,虽然微弱,却依然足够证明这孩子是个可塑之才,只不过需要日后苦练。但楚明觉得既然答应了人家,不如好人做到底,至于这孩子能否真的成仙成神,还得看他自己。虽是这么想的,但楚明并不急着教法术,甚至还没有这个打算,依然还是从武术开始——拳法,剑法,刀法,棍法.......
      许恃这孩子,在这些方面确实有天赋,特别是剑术。楚隐虽为天上神仙,可从小几乎不接触这类打打杀杀,哪怕有父亲一般的基因,也无济于事。不过楚隐学的总是比许恃快,缺点在于总是不够稳,许恃总注重细节,或是勤于苦练。每日除去睡觉,一半时间在讨生计,一半时间便在练武,起的比鸡早,睡得比月亮晚。总之,这孩子确实很要强,自己练武,还学了几门手艺,种地种菜,纺织慢慢都学会了。当然,也和楚隐成了很好的朋友,楚隐在天上没课时,总会溜到人间,就坐在许恃身边,读法书天书,各种书都读,不过总有很多东西难读懂,他总会哀嚎,这哀叫总是引起许恃注意,可楚隐却不给他看到底书里写了啥,许恃后来慢慢也不好奇了,只是专心做自己的事情。
      “这道题好难啊!诶呀,不给你看,嘿嘿,就不给你看!略略略?哎呀!”林浔申一脸砸在柜台上,口水早已流了半地,他疼痛地坐正,揉着自己的脸,傻傻地发觉到自己又在看店时睡着了。不过在反复地思考后,他得出一个结论:不能再用双手撑着脸颊的方式睡觉了,这摔在台面上实在太痛了。
      这是一件小卖铺,林浔申在这里工作,说是工作,其实算体验生活。他也不在意,反正自己有法力,能变出钱来。所以,小卖铺的活,乃至之前四百多年的活,只不过是让自己像个凡人般生活,体会人间的烟火味道。
      “下雨天就是没劲,一个客人也没有。平常我还能和他们唠唠家常,吃点八卦啥的。而且晴天阳光照进来,多明媚啊,现在阴沉沉的,感觉心情都变差了。欸,还有五分钟下班了,嘿嘿嘿,总算可以回去了,洗个热水澡,看我喜欢的剧。”几百年的人间磨砺和天生爱闯的劲,让林浔申始终处在时尚的前沿,哪怕作为前台,他也穿的像巴黎时装周的模特般,在他眼里,人生如此漫长,又好像如此短暂。他看见太多人,卷入生活的一地鸡毛后,把自己忘了;太多人,被命运戏耍,却又选择故步自封。邻居家的大爷,竭尽全力攒了半辈子积蓄,积劳成疾,匆匆离去,一辈子享受不到。这些,他都看见了。在他眼里,这四百年的人间,他悟出一个道理,人生尔尔,多体验些东西,爱自己,爱自己爱的人,爱爱自己的人,就足够了。
      正当他又在洋洋得意自己悟出了一个大道理时(虽然这个道理,在几百年间,已被他反复确认,反复证明,反复悟出),门口竟走来一人,他穿着皮夹克,关上伞,抖抖,小心翼翼放在一旁,走了进来。
      “好巧啊,你咋来了”林浔申不可思议的望着许恃。
      “刚下班,这小卖铺就在楼下,方便,买点东西就可以上去了”许恃开了口。随后走了进去,买了些生活用品,沐浴露,洗发水......
      “这傻大个,原来忘记买这些东西了,这几百年不来人间,澡都不知道咋洗了。”林浔申内心吐槽着,但还是走上去,跟许恃推销着生活用品,说这个香,那个用起来功效好,总之,在推荐中,许恃买了一大堆东西,或者说啥东西都买了一样,甚至几样。
      两人并排着走到了收银台前,林浔申一转身进了收银处。许恃还在拿东西,他看着前台那些自己没见过的东西好奇着。
      “这是啥?”
      “烟,人们在有烦恼时候抽。一点也不好抽,味道也特大,你别买,敢抽我就把你轰出家门”虽说林浔申让许恃别买,他也知道即便许恃买了,尝试后也不会再抽,但许恃还是好奇的拿了一包最便宜的。
      “这是?”
      “这是口香糖,有嚼劲,不能咽,嚼着嘴巴里香香的,清新空气”林浔申想都没想,就拿了一个,扔进了许恃的篮子里,算上了账。
      “这个长方体是?”
      “欸欸欸,你这个别买嗷,别买,你用不上,咳咳。顺带一提,这东西杀伤力挺强的,一次可以杀死千万条生命呢。”林浔申看着许恃正拿起着一个,仔细端详着,自己内心竟然生出一股尴尬,脸也莫名红了起来,心想着:“许恃啊许恃,你在干嘛,你可是神仙,你母单solo了这么几百年了,要那个东西有啥用,哎呀,我都替你尴尬,快放下。欸,完了。”
      还没想完,许恃便好奇地将一盒丢进了自己的袋子中,林浔申迅速地给他结完了账,尴尬地把他招呼走了。
      许恃走后不久,林浔申便收拾小卖部,边好奇了起来:“我是年纪轻轻就‘牺牲’了,据我的小道消息,楚现也在天庭有家事了,这许恃是我没注意他,还是咋滴,怎么到现在还没个消息?难不成是我消息不灵敏?没道理啊,前两天我才刚收到,西北武神他儿子的二舅母他大姨夫成婚的消息,这么前线,这么全面,这么灵通,不可能啊。莫非我这好兄弟许恃,不举?哈哈哈哈”林浔申心里想着,一手撑着伞,一手甩着小卖部钥匙,嘻嘻哈哈地回了家。
      不出他的所料,许恃依旧很勤快,准备起了饭菜。林浔申也觉得一直让他做事不太合适,于是也参与进去,搭把手。许恃今天却一改常态,不再做那些林浔申记忆里惯常的菜,而是跟着菜谱学做起了新的菜系——蒜蓉粉丝虾滑,椒盐排骨,小番茄炒鹌鹑蛋。
      “额,还是学杂了”林浔申心里这样想,可嘴巴却很诚实,止不住流口水,也吃得停不下来。
      “你,是做啥工作的,这么有空”林浔申边吃,边开口聊了起来。
      “你不用好奇,我就是个保安,保卫这一块的”许恃开了口。
      “哈哈哈,这XX是城管吧,哈哈哈,这家伙编理由能不能先查查,保安到底是干啥的。不过既然是保卫,估计是天界拍下来巡查恶势力的,人间好像有个巡查科吧,应该是那个,许恃,你骗不过我的”林浔申假意回应着许恃,其实内心却这样想。
      吃过饭,许恃便又开始鼓捣起自己买的那一堆东西,马桶塞,饮料,插排。林浔申也很无奈,担心他会乱放,还是选择帮他一起收拾,顺手拿走了那一盒东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你我初见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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