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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天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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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时迟那时快!
雁云寒手腕疾转,拔出玉清剑杀向燕裕英,疾风骤起掀动清波,刚刚才洗净衣摆上的血垢,还沾着微凉湿意,剑身翻飞带起的水珠又溅湿衣袍。
刹那间,燕裕英提起太清剑应声抵挡。
太清剑素来以雄厚霸道闻名,力量磅礴,势如破竹。寻常交手无人胜其锋芒,一剑一势间满是无法抵挡的排山倒海之势。
可今日太清剑竟比平日里还要凶狠暴戾,恨不得将对方玉清剑当场劈断,寸寸碎裂。
雁云寒抓住燕裕英片刻分心,一个近身,玉清剑轻灵如鬼蛇紧贴太清剑身顺势滑过,剑锋一抹,一条长长的血线自燕裕英肩头炸开,灼灼艳色染红衣料。
望及此,身后那名男人欲上前夹击雁云寒,但被燕裕英抬手阻止,他轻蔑地看了一眼肩头,神色慵懒,“云寒姑娘下手可真狠绝,我不过是想多与姑娘多说几句,何至于刀剑相向呢?”
燕裕英话音微顿,又带上几分凉薄,“不过比起那茶肆枉死的老者,在下还是幸运的多,至少没有一剑封喉。”
雁云寒此刻眼里杀意更甚,冰冷如寒霜。此人嘴里没一句实话,刚才还是竹林窥探,现下又是茶肆老者。
“那老汗辱我师父清誉,我仅用暗器给他一点教训罢了,从未要他性命。”
“他倒地后尚有喘息,若有人心存善念送去救治,还有活口。倘若真的死了,只能证明老汗平日里与街坊人缘尽失,落得无人援手的下场,咎由自取罢了。”
“至于你,凡是抢夺武林秘籍者,我皆杀之。”
说罢,雁云寒玉清剑一抖,直往燕裕英面门刺去,招招死局,太清剑横向硬接强攻。
两剑相撞,火星四溅,巨大力量之下,雁云寒非但不往后退,反而身形前压,借着劲狠狠逼退燕裕英。
四目凌厉相对,眼里满是狰狞。
起初燕裕英只存心试探尚未下狠手,可现在看清雁云寒是真的想要他性命,倘若再不还手恐怕真得交代在这。
正当他旋剑转攻之际,雁云寒突然身形忽矮,玉清剑沉锋下垂,竟从后下方挑剑而上!
“噗呲!”
利刃入肉声分外清晰。
燕裕英瞳孔一紧,收剑已迟,他垂眼看去清冷剑光穿透衣袖,自他小臂左侧豁出一个深可见骨的血窟窿,整条手臂如同置身烈火焚烧,筋骨尽颤。
半边衣衫被滚烫的鲜血浸透,鬼魅而凶险。
雁云寒眸中彻骨寒霜,玉清剑见血仍不满足,她身形一闪,想再近前把那条臂膀彻底割断。
谁知,燕裕英右手提剑,沉肩,拧腰,周身真气轰然暴涨。剑尖翻转一如泰山压顶,带着无法阻挡的猛烈与决绝,裹着沉重的风声,狠狠斩向雁云寒右肩!
“嘶,嚓!”
犹是觉得不够,燕裕英稳如青松,太清剑再往肉里劈进几寸,深深嵌入皮肉,似乎是要将先前的痛楚百般奉还。
雁云寒反应极为迅速,左手想从腰间取出暗器,却被树旁静立的男人看见,一柄竹叶飞来,精准地盯在她的手背上血珠滴落。
太清剑死死压着雁云寒,分毫未移。
“云寒姑娘,现在可能好好说话?”燕裕英居高临下,眼尾带着睥睨众生的冷傲。
雁云寒单膝承压,哪怕身处劣势,但神色没有丝毫惶恐,她唇角一挑,好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
再抬眸时,眼神中早已充满嗜血锋芒,犹如修罗地狱中爬出的恶鬼。雁云寒反而沉身让太清剑刺的更深更狠,直到双膝跪地,就是现在!
骤然间,雁云寒一个利落的凌空侧翻,从太清剑下遁走,她身形诡变,还没等燕裕英反应过来时,一抹雪白已悄然而至。
玉清剑已抵上他的后背死穴,寒气彻骨,稍动一分雁云寒便会让他命丧于此。
肩伤剧痛刺骨,可雁云寒像是感觉不到任何疼痛,悠悠开口,复刻刚才的话语,“燕公子,现在可能好好说话?”
身后男人正欲上前,却被雁云寒一记冷语逼的停下脚步,“再往前一步,就等着给你家公子收尸。”
果然,他再不敢有所动作。
燕裕英听到这里,忽然纵声长笑,他坦然高举双臂,左侧的血洞经过刚才的激战更为可怖,白骨在风中凌乱,“哈哈哈,云寒姑娘我认输了,这武林秘籍我不争了,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溪风静静穿过两人身体,清静又平和。
玉清剑轻颤,鸣声细碎传来。雁云寒终是放下长剑,“今日我捅穿你左臂,你砍伤我右肩,你我就此扯平。他日江湖再遇,我定不会手下留情。”
说罢,扬袖而去。左侧衣衫的繁花盛开,艳的惊心动魄,越发夺目迷人。
燕裕英紧紧盯着雁云寒离去的背影,眼底笑意尽数收敛,神色凝重却隐忍不言。
身侧淮五跟谁燕裕英多年,知晓这般平静最是盛怒至极的模样,他轻步向前,垂首说着,“公子,我为您处理伤口。”
“淮五,你老实说,方才我若全力以赴,有几分胜负?”燕裕英望向这左臂,一字一句缓缓问道。
淮五也是个实心的家伙,一边细细包扎伤口,一边若有所思的分析,“公子,你如今不该执着于这场输赢,太清剑是天下至纯至阳之剑,你若真想杀她,何至于此。”
“你初入江湖,应减少这类争锋。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找到失窃秘籍,查清真凶救出门主。镇武司可只给了你两个月时间,若两个月内无果,青云门恐大祸临头。”
闻言,燕裕英长叹一口气,靠在苍劲古树干旁,眉头覆上一层厚重阴霾。
他出身于青云门,其父燕宏舟乃青云门门主,亦是天剑宗最负盛名的绝世弟子。最轻狂不羁那年甚至与柳高源义结金兰,生死相托。
后因与宣娘子成婚才辞别师门另立青云门。
柳高源为此还特意将毕生佩剑天剑传于燕宏舟,并嘱托他一定要将天剑一脉的剑道风骨延续下去。
可风云骤变。柳高源突然离奇暴毙身死,牵扯江湖与朝堂。
镇武司奉皇命前去彻查此案,却在柳高源尸身发现独属于青云门的苍化剑痕,而现场残存的打斗痕迹与内力余息皆与燕宏舟如出一辙。
最蹊跷的是,柳高源的传世武林秘籍不翼而飞。所有的蛛丝马迹与明显线索都指向燕宏舟。
燕宏舟当即被镇武司带走羁押入狱,这十几日以来,燕裕英四处奔走求救,跪遍门内长老各处,可始终无人回应半分。
万不得已下,燕裕英带上天剑,叩求朝廷立誓,祈求给予时间定能查明杀害柳高源真凶,归还武林秘籍。
若办不到,便亲手提天剑斩杀燕宏舟,随后自请一死,以全法度。
朝廷最终还是答应,但只有两月翻盘之机。
“公子,您为何不带天剑?天剑乃柳盟主曾佩剑,放在宗门实在不安全,长老们野心各异,您又不在门中,万一……”淮五包扎妥当,看着自家公子,没忍住疑惑开口问道,后半句没敢往下说。
燕裕英缓缓站起身,左臂微微抬动,太清剑在鞘间呼应。方才的阴郁消散,眉眼一扬,又恢复往日玩世不恭模样,“你这包扎技术越来越不错了。”
他随口称赞,抬步往南走去,风姿潇洒,“天剑留在宗门就是最好的震慑,那群老狐狸不是一直觊觎门主之位吗?那也要看看有没有这个本事。天剑只要在门内一日,我燕裕英一日未归,他们休想轻举妄动。”
说到这里,燕裕英抚过剑柄,眸光灼灼,“何况这太清剑是父亲亲手赠予我的,亦是天下难寻的宝剑,有它足以。”
“只是今日奇怪,与雁云寒交手,双剑相碰的刹那,竟有一种奇异感应,好似天生相冲相克一般。”
身后的淮五听此默不作声的翻了个白眼,心想,公子啊,你当真是对剑别样感应吗?
雁云寒肩头剑伤崩裂,一路走来已有许多过路人回首,目光皆是聚在那触目惊心的半边身影上。
路边嬉闹的孩童撞见这淋漓血色都是远远走开,再不敢靠近。
雁云寒看到孩童慌乱神色,扫了一眼创口,拐角走进巷尾,一通弯弯绕绕中找到一座山野破庙。庙内荒寂无人,金佛像已斑驳掉落的看不出原样,唯有一双金眼依旧悲悯众生。
她拿出随身的金创药,眼皮眨都不眨的全数倒进伤口处,猛烈的辛辣灼烧感迅速涌上,可雁云寒端坐原地,脊背挺直不见一丝狼狈。
她闭目养神,聚起内力缓缓流转至全身,默默调息疗伤。这伤看似骇人,但实际未伤至心肺筋脉,倒是燕裕英手下留情了。
雁云寒调整后,瞭望庙外群山连绵,暮云垂野,江湖的万里山河铺展如画,浩荡天地间这角落的残庙景色都如此壮阔波澜,也难怪人人都想入江湖走上一遭了。
从这再往南走上几里,便是天剑宗了。
雁云寒起身,寻了一间成衣铺,换了一身剪裁利落的劲装黑衣,临出店铺,余光注意到墙角处有几双眼睛紧盯。
但她一如往常,淡然离去。
来到天剑宗时已是落暮时分,晚阳铺满山门的赤色台阶。宗门大门敞开,数名守门弟子立足门前,不动如松,气度森严。
其中一人见到雁云寒,周遭气息又带着淡淡血色,上前沉声阻止,“何人来访天剑宗?”
雁云寒抬眸,越过众人望向宗门内,连串白灯笼高悬于长廊之下,晚风拂过,灯影摇曳,“望峰崖弟子雁云寒,前来吊唁天剑宗柳宗主,劳烦诸位师弟通报一声。”
两名弟子闻言,眉间满是疑惑。江湖中并未听闻望峰崖名号,且宗主往日结交坦荡,亦未与此门派有所往来。
众人迟疑片刻,一名个子稍高的弟子恭谨开口,“雁姑娘,稍等片刻,我即可内传。”
雁云寒点头驻足,不过一会,那名弟子折返回来,躬身将雁云寒请入。
步入宗门主殿,一名年长者前来身穿素黑丧服,神色凝重,周身沉稳端方,正是天剑宗长老,平向明。
雁云寒上前,行礼后轻声道,“向明师叔,云寒听闻柳师伯噩耗,特此前来吊唁。师门兄弟因去漠北平祸乱事务缠身,无法前来,还望师叔见谅。”
平向明拍了拍雁云寒右肩,叹道,“无妨,漠北本就与你们相隔甚近,多去除恶扬善乃是大义之举。你孤身前来,不知你师父身子可无恙?”
雁云寒接下身旁弟子递来的三柱清香,右肩伤口隐隐渗出血丝,恭敬拜完后才说,“师父已仙逝。”
平向阳听到这里眉头紧锁,一脸不可置信。
雁向雪修为高深,江湖能与之匹敌者寥寥,怎会突然身死?可看着雁云寒绝不可能拿师父之事玩笑。
他继续追问,“何日的事,死因可查明?以你师父武功,当今武林何人能取她性命?”
“十日前。”雁云寒回望平向明,眼神锐利如剑,“弟子查验师父周身,发现多处诡异伤口且有人故意隐藏功法出身,但心口的致命伤口却是天剑所为。我等收尸时,还寻得一枚玉佩,师叔可曾见过?”
雁云寒从袖中拿出一枚黄玉佩,一瞬不瞬的紧紧盯着平向明。
平向明接过后,一眼便看出这是柳高源的贴身玉佩,语气加重几分,“云寒,这……这可是柳宗主的贴身玉佩啊!你说是天剑所伤?莫不是开玩笑,天剑早在燕宏舟师弟离开师门时,柳宗主亲手将天剑交于他手,向雪怎会是被天剑所杀?”
“云寒亦不信,柳师伯与我师父师出同门且二十年前共平定江湖风波。二人虽就此分开,但柳师伯多次去望峰崖看望师父,”
雁云寒说到这里,话音稍顿,她沿着一圈棺椁缓缓踱步,指尖若有似无的抚过棺木边缘,“云寒早年所学剑法,亦是得柳师伯亲身传授。”
“可师叔不觉得太过凑巧吗?”
她停下脚步,望向平向明,“柳师伯与我师父死期竟相差无几,且我师父又是天剑所伤,云寒实在想不通。”
“师叔觉得,会不会是有人暗中盗取天剑,再勾结旁人,先谋害我师父再诛杀柳师伯,蓄意挑起江湖祸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