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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祸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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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为江湖,在还没有江湖这说法时,归一称这世道为:祸世。
可不是祸世吗,那时天下不宁,草莽横行,私杀成风,哪个好汉路过之处不是五年内寸草不生!
为何寸草不生?问的好!
当然是各路英雄身上的血痕累累,浸透山林间的荒草。
那又为何血痕累累?问的更是极好!
当然是为了抢夺武林盟主之位啊!但这盟主之位又岂是唾手可得之物?
当年四海之内,刀兵相向,杀伐连绵,尸体堆起的山坡远远望去竟像无数座此起彼伏的雄伟山峰。
直到归一的两名弟子下山,一男一女,并肩立于无人记名的荒郊野地,满目山河,尽落于二人足下。
长风猎猎,掀动男子衣衫纷飞,他身姿挺拔如松,扬言道,“自今日起,我柳高源便是武林盟主。有谁不服,尽管来战。”
“柳高源手中的三尺天剑静候诸位项上头颅!”
此言一出,傲气凌云,惊彻四方。
西边汗拔之地悍帮最先不服,帮主悍武昼夜疾驰,跑死十匹马千里应声而来。柳高源抬眸望去,没有一丝波澜,好似视死物一般问,“你可是为武林盟主之位?”
悍武冷哼一声,小白脸也敢觊觎武林盟主。
欲起势战之,倏忽之间,漫天银光乍现,犹如白日焰火,一道道电光火石间迸射出摄人心魄的红。
不过须臾,胜负已分,悍武身躯轰然倒地,一颗头颅顺着野草尘土滚得好远。
从那战之后的两月,无论字号豪杰或是市井亡徒,皆提剑一战。
若来者只有寥寥几人,仅凭柳高源一人一剑便足以了结。若是有拉帮成派之徒,立于柳高源身后的女子便会杀入局中。
二人剑法路数截然相悖,一刚一柔,一烈一寒,宛若天地阴阳两极,可偏偏剑势又相生相守相护,好似同珠并蒂一般。
柳高源长剑横劈,径直截断迎面砸向他胸口的厚重铁锤,一瞬间铁屑横飞。未待他收剑,一道冷光从右侧死角突然攻出,剑锋冷冽,直指柳高源命口。
明明那女子在远处缠斗,可下一瞬她手中的青剑横空飘落,将那柄长剑齐齐砍断!
借着旋身翻转之势,女子倒握剑柄直直贯入偷袭者的胸膛,滚烫猩红的热血喷射而出,漫天飞洒,女子背后衣衫染层层浸染,连秋日的红霞也未必有此艳丽。
周遭杀伐声未停,女子垂眼冷吐道,“第五百零八个。”
那场惊天血战尸横遍野,血流不息,以至于到底死了多少人,无人知晓。但好在终于尘埃落定,世道归于平静。
这天地之间从此有了一个新名字,名为江湖。
为何是江湖?
只因柳高源立于无名之地时,往左望去残血蜿蜒成江,往右看去红浪蓬勃成海。
满天落阳之下,着红衣女子收剑入鞘,清音打破沉寂,“师兄,祸世可平?”
柳高源望着这山河染血,疮痍斑斑,良久才沉声道,“已平。”
此后,柳高源登顶武林盟主,执掌江湖。而他就无名之地开山立宗,创立五大派之首的天剑宗。
天地之炉,长剑之根,柳高源的剑就是天剑。
天地之剑,立宗之本,便是天剑宗立道传世根本。
若问那场大战中的女子最后去向何处,无人得知。唯有偶然传言听得那女子曾是柳高源发妻,名叫,雁向雪。
柳高源继位武林盟主的二十年内,天下太平,江湖再无干戈,以天剑宗为首的五大名门,同守正道,共护武林,皆以守护天下为已任。
其余四大门派分别是定心山庄庄主胥定,铁衣盟盟主索巴萨,药王谷谷主无医,花满楼楼主花明月,这四方豪杰皆以柳高源马首是瞻。
街道喧闹,人流摩肩擦踵,一位乌发高束的女子带着一把玉剑靠在茶肆撑竿旁,漫不经心道,“这就没了?”
只见老者摸了摸白发胡须,陡然拔高语调,煞有介事的说道,“有当然有!诸位可知,当世武林盟主,天剑宗宗主柳高源就在前些日子死了!天剑宗封锁消息可不让外传!”
此言一处,如平地惊雷,炸响四方。
原本路过的三三两两行人以及瘫坐在茶桌角落里听这些故事早已倦怠的茶客或江湖侠士,骤然直起身杂舌道,
“什么,柳盟主盖世无双,镇守江湖二十多年,怎么可能会死?他可是武林盟主啊,是天剑宗宗主!”
“就是,你这老头乱说,柳高源若真死了武林无主,魔教龟孙本就一直贼心不死岂不是又会乱套,若没有五大派坐镇哪来如今安宁。”
满场人心惶惶,有几个腿脚利索地早已跑远,神色或慌或喜或愁。白衣女子神色淡然,风拂过衣袂飘飘,客气问,“那老丈即知始末,可晓柳高源的武林秘籍在何处?”
老人摇头叹息,话音刚落,此生已走到尽头。
众人浑身僵硬,哪里亲眼见过这情景,有胆小的此刻已颤抖如筛糠。
死死盯着白衣女子垂落的衣摆,原本只有一点点红晕而现在正顺着布料慢慢晕开,在白色衣褶上越发刺眼。
白衣女子冷笑一声,语气满是遗憾,“废话连篇。”
她抬步离去,身姿飘然如清风流云。
走后不久身后茶肆才敢低声窃窃,交谈间时不时瞟向躺在地上的那位老者,只见他脖颈处一条血红长线正缓缓流淌。
疾风四起,响彻山林。
白衣女子这一路往南走去,沿途中数不清的江湖话本,坊间传闻传的实在让人聒噪烦闷。她索性选了条幽静小道走去。
行至深处闯入青竹林间,万顷碧竹随风晃动,翠绿的竹叶层层叠叠,落叶飘零铺满径道。女子会心一笑,还是这清幽之地畅快。
可不过半柱香,便有人上赶着送死。
数片竹叶没有落地反而带着股狠劲直奔女子面门而来,女子神色平静侧身躲避,指尖从腰间取出一枚细如发丝的毒针飞向暗处之人,无声无息间,生路已断。
“胆小鼠辈之徒。”白衣女子语气满是轻蔑。
五个黑衣人从不同方向的竹林深处走出,为首的那个右脸一道丑陋的疤痕贯穿面部,凶狠劲倒是足够的。
五人彼此对视,心照不宣地握紧长柄刀,冲向包围在正中心的白衣女子。
竹风凛冽逼人,可白衣女子神色淡然,竟闭上双眼。浑然不知刀疤脸已近至身前,锋利的刀尖几乎快要擦向女子莹白中带着风霜的脸颊!
猛然间,女子睁开眼,眼底的不屑荡然无存,只剩毫不留情的杀伐狠意。
呲!
女子手中玉剑脱鞘而出刺破竹林清净,满山翠竹左右飘摇喝彩。
玉清剑出,必饮生人血,必以亡命祭。
白衣女子侧身翻转骤然凌空,握住剑后反转以剑虚撑,立于半空中,长发飘逸又显凌厉。
趁五人分神之际,女子提剑飞出残影刺向刀疤脸要害,四人立即回防夹击,刀锋密不透风,那白衣女子身形快的不像话,转于数道寒光之间。
玉清剑看似轻柔无痕,招式却刁钻阴狠,直刺入肺腑死穴,不留半分生机。
一名年少黑衣人欲从女子背后空门偷袭,女子背后仿佛有双眼睛似的,利落后翻旋,玉清剑精准刺穿那人喉咙,一招封喉,毫不拖泥带水。
年少黑衣人尚未完全绝气,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白衣女子顺势借力腾空,掌心凝气,竟带着剑上的残尸转瞬直直拍向刀疤脸心口!
余下三人惊乱慌神,抬眼便见到魂飞魄散的一幕,女子手中的长剑未脱手却已贯穿两具黑衣尸身,二人身体紧紧相贴,挂在剑刃之上,七窍之内皆是淌血。
白衣女子嫌恶劲悄然爬上面颊,拔出玉剑的瞬间那两人如淤泥一般瘫倒在地。
那三人吓得屁滚尿流,哪还顾得上打斗,转身便想仓皇逃窜,可那女子哪能让送上门的求死者逃生,三人不过跑出几步,
一缕白影轻飘飘的落在三人面前,截断退路,“谁派你们来的?”
其中一个黑衣人哆哆嗦嗦地恨不得交代个干净,“是,是天剑宗,江湖都知道有个白衣女魔头到处找武林秘籍,天,天剑宗,就,就,派我们前来取,取,取你性命。”
女子挑眉,眉宇间倒有几分温柔,又似乎听到什么有趣的事,冷笑一声,“原来如此。”
说罢提剑,杀意再次席卷而来,“那你们记好了,我不叫白衣女魔头,取你们性命者名为雁云寒。”
剑光起落如梦,三声闷响接连传来,三人尽数倒地,已成尸体。
雁云寒此刻已无心再欣赏这片清翠景致,收剑走出林间。
人间好景向来如此,从不会为世人停留。
想来消息传的也真是迅速,下山不足半月,自己竟成了世人追杀的白衣女魔头,也不知道师父在九泉之下听得这谣传会不会气的活过来狠狠罚上几鞭子。
要真还可以被师父罚,女魔头虚名担下又何妨。
一想到师父惨死之状,彻骨的滔天恨意几乎快要溢出眼眶。师父,云寒一定会为你报仇。只是云寒现在初入江湖,还未参透江湖势力羽翼未丰。
等云寒拿到惊世武林秘籍,一定要将那人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得找到武林秘籍,柳高源生前曾说他将他毕生造诣,武林绝学已编撰成册藏于世间。
如今他身死,江湖中人必定虎视眈,一定要赶在所有人之前找到。
身前小溪清澈如镜,映出一张韵白素容。雁云寒擦去风尘垢土,露出一双格外招人的狭长凤眼,眼尾微微往上挑。眼头还有颗小黑痣,又有几分匪气。
蓦然,身后两道沉稳脚步声传来,雁云寒缓缓站起身望去是两个男子。
其中一人身穿锦缎长衫,其间金线勾勒出祥云卷纹,青丝被一只白玉冠束起,眉眼分明含笑可看不出任何喜意,手握一把素骨折扇慢悠悠的晃着,双唇微扬。
站在他身后的男人一身玄色黑衣倒是朴素多了,看着似乎是主仆二人。
摇着扇子男人先开口,“在下燕裕英,方才竹林中有幸瞧见云寒姑娘绝世剑法好生厉害,心生钦佩,冒昧上前希望能与姑娘结识一番。”
水波荡漾,风掠无影。
雁云寒眼底升起一丝警惕,竹林?方才竹林间还有两人?
此人竟能隐去气息暗中窥探,可见轻功内力深厚,绝非表面这般轻浮招摇。
“我平日不与闲人打交道,独来独往惯了。”雁云寒抬眸看向燕裕英的眼神里多了分盘算。
此人看起来像个年轻气盛的贵公子,但功力匪浅。雁云寒心想,还是防备为好。
燕裕英听到这话也不恼,依旧继续笑着说,“云寒姑娘不必戒备,真要说起来你我还是本家呢,我也姓燕。”
谁跟你本家,真是荒唐。一面之缘罢了也好意思说本家。
雁云寒不愿与这人多纠缠,转身欲走。
忽然,刚才还在燕裕英手中的折扇破空而出,截住雁云寒前路。
燕裕英接住飞回的折扇,轻合后慢慢扣向掌心,目光沉沉道,“云寒姑娘这番着急,可是为了武林秘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