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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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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折腾落幕。
第二天白天,许矅照常出门上班。徐林越跟着他去了公司,脑子里还乱着,不知是不是逝去之人会看见走马灯,这些年的回忆像水底的泡泡一样按下去又浮上来。
到了午休,鹿苗端着一盒手工烤曲奇,蹦蹦跳跳地凑到许矅工位前,笑着把盒子往他桌上一放。“许哥,我周末在家烤的,你尝尝。”
许矅手上的笔顿了一下,抬眼接过盒子,低声道了句谢。鹿苗没走,又拉了把椅子坐到旁边,凑过去指着他屏幕上的设计稿,叽叽喳喳地问配色和版式。许矅微微侧过身,给她指了两处细节,语气不疾不徐。鹿苗听得眼睛发亮,笑得前仰后合,伸手去够他桌上的鼠标,两个人脑袋挨得很近。
徐林越飘在旁边,看着那盒曲奇,忽然想起初中那会儿,放学路上许矅给他买烤肠的事。同样是吃的,许矅给鹿苗接过去就吃了,还笑了一下,当年给他买烤肠的时候怎么没见他笑?他那时候赌气走在前面,许矅从后面追上来,把烤肠塞到他手里,面无表情,跟谁欠了他钱似的。徐林越那时候觉得许矅这人别扭得很,买都买了,笑一下能死吗?
现在看着许矅对鹿苗笑,他忽然觉得,好像还是别笑比较好。
他飘到走廊上,靠着墙发呆。他当然知道自己现在是个鬼,轮不到他来置喙。可胸口那股无名的烦躁还是一阵一阵往上涌,像有什么东西堵着,不上不下。
他拼命给自己找补:这有什么好气的,许矅跟谁说话、收谁的东西,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他来这儿是刷心动值复活的,不是来看许矅跟别人谈笑风生自己生闷气的。他越想越觉得憋屈,索性躲进系统空间待了好一阵,直到鹿苗走了才肯出来。
到了晚上回家,许矅照常做饭。徐林越跟在旁边看,发现许矅今天居然破天荒放弃了那个难吃的营养餐,反而炖起了汤,冬瓜被仔细去皮,排骨焯水。炖上汤之后,许矅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蛋糕。不大,但做得很精致,上面放了一颗草莓。许矅把蛋糕放在餐桌正中央,又摆了一副碗筷在旁边。
徐林越蹲在灶台旁边看着那副空碗筷,心里琢磨开了。许矅父母在老家,这人吃饭也从来都习惯一个人,什么时候要来?他顺着那副碗筷的位置往上看,正对着的椅子空着,没人坐。他又看了看蛋糕,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该不会是鹿苗的生日吧?
“250,今天什么日子?”
系统250查了查:【根据数据,今天是你的生日。】
徐林越愣了一下。他差点忘了。做了鬼以后日期的概念变得越来越模糊了。而且以往的生日他也只会选择在公司加班,许矅怎么会挂念呢?
不过记忆里许矅有时候确实会“恰好”点一份外卖放他桌上,有时候会“恰好”路过他工位递给他一杯热饮。他那时候觉得许矅烦得很,每次都在他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来打扰他,次次都要阴阳怪气地怼两句。许矅从来没解释过,久而久之这点记挂好像就成了自然。
现在他看着许矅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视发呆的背影,又看了看餐桌上那块蛋糕和那副空碗筷,嗓子眼有点发堵。
但这点发堵很快被他压下去了,因为他忽然想到另一件事,许矅摆这副碗筷,该不会是给他的吧?
“不,不可能。肯定是约了人,他哪里真的记得我的生日。”
他越想越乱,干脆压下纷杂的思绪。管他是为谁准备的,这个气氛正好让我继续刷分。
他悄无声息地飘到了许矅身后吹了一口冷气,许矅摸了摸耳朵,换了个姿势,继续看电视。
【叮!心动值+2,当前心动值80。】
“你看,又涨了。”徐林越得意地跟系统显摆,“还想约别人,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系统250:【……宿主,我觉得空碗筷可能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总不能真是给我摆的吧。”
系统250:【……也不是没可能。】
“你脑子坏了?”徐林越翻了个白眼,“他又不知道我死了会回来。你这系统是不是运行太久需要重启一下?”
系统250小声嘀咕:【头一次出任务就碰到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宿主真是头大。】
“你说什么?”
【没什么。宿主你开心就好。】
徐林越也没追问,因为他瞥见了书房门缝里透出来的一点光。许矅的书房平时关着门,他还没怎么进去翻过。这会儿许矅在客厅看电视,书房空着,正是探索的好时机。他飘进书房,四下打量了一圈。书架上摆着专业书和几个相框,书桌上整整齐齐码着文件和笔筒,窗台上还搁着一盆养得不错的绿植。他伸手去拉抽屉,第一层是文具,第二层是各种充电线和杂物,第三层上了锁。
一个上了锁的抽屉。
徐林越蹲在抽屉前面,盯着那枚小小的铜锁看了好一会儿。书房里很静,只有客厅电视隐约传来说话声,隔着一道门,显得格外模糊。
他心里其实有一瞬的迟疑,许矅的私人物品,打开看总归不太地道。可那点迟疑刚冒出来,就被压了下去。他现在是个鬼,又不是来做客的,有什么道理可讲,就要看他能怎么样。
他搓了搓手。上锁的东西,那不就是许矅不想让人看见的小秘密?他想起白天鹿苗给许矅送曲奇时那副热络模样,这抽屉里该不会装着什么跟鹿苗有关的东西吧?或者更糟,装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所以才锁得这么严实?
“250,这个你能弄开吗?”
系统250:【需要兑换物理开锁权限,消耗五点心动值。但宿主,这是许矅的私人物品,你确定要……】
“换。”徐林越语气里满是跃跃欲试,“我倒要看看他藏了什么。”
系统250叹了口气:【行吧,宿主你不是不在乎男主吗,怎么还这么关心他的秘密。】
“系统你话别太多了。”
“……”
等许矅关了客厅电视进了卧室,徐林越确认他睡下之后,飘回书房,集中魂力,掌心慢慢凝聚出一团微弱的系统能量。锁扣“咔嗒”一声弹开了。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抽屉。
里面放着一堆零碎的小东西。最上面是一只很旧的小熊,耳朵上缺了一块绒布,被人用相近颜色的线仔细缝补过。
他捧着那只玩偶,手指头在缝补过的地方轻轻摸了一下。针脚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被人笨手笨脚的补好。但缝得很结实,扯都扯不开。
这只玩偶是他小时候抱着睡觉的阿贝贝,耳朵上的绒毛是他自己不小心弄破的,他还为了这事哭了一场,因为觉得秃了不好看。后来玩偶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他找了好几天没找到,还发了条朋友圈骂街。他一直笃定是搬家时遗失,万万没有想到,这东西居然被许矅藏起来了。
“缝得这么丑……”
他的心底此时满是不解。许矅凭什么留着这些?他们从小到大争得你死我活,不知什么时候对方永远一副冷淡疏离拒他于千里之外,怎么会悄悄藏起他的旧玩偶。
他还没缓过神,便看见玩偶底下压着一叠便签。
是他从前随手涂写,字迹潦草:“许矅是狗。”旁边歪歪扭扭画了个狗头。便签背面,是许矅沉静的字迹:“他说我是狗。”再翻一张:“明天要早起,烦。”背面:“带杯咖啡。”又一张:“方案又没过,许矅你是不是克我。”背面:“帮他看方案。”
过往一幕幕浮现上来。那些年无数次“恰好”递到手边的咖啡,开会时的提点,夜深落在桌面的夜宵。可总是在他最狼狈的时候,他总觉得是高高在上的施舍。一股愤懑在他心中翻涌,他明明一直较劲,对方却非要装得漠不关心,任由他一个人较劲、自卑、拼命追赶。不解、无措,再掺上这股被蒙骗的怒火,搅得他脑袋一团乱麻。
徐林越颤着手匆匆放回便签,继续往下翻。一只旧手表静静躺着,表带内侧那道划痕还在,碎了的表盘换了新玻璃。这是他生前最常戴的那只,加班赶稿磕在桌角,他还心疼了很久。
再往下是他中学课堂笔记,上面满是他随手涂鸦,缝隙里挤着密密麻麻的小字:“他今天没跟我发脾气,是不是心情不好。”“他加班到两点,我在楼下等到两点半。”“他好像不吃香菜,以后夜宵备注一下。”
空气静得骇人,极轻的一声挪动。
门口很黑,只有走廊尽头隐约的光线,许矅大半张脸藏在深邃阴影里。他静静倚着门框,一语不发,不知道站立了多久。
徐林越浑身骤然一僵,魂体剧烈颤抖了一下,怀里的小熊无声滑落,嗒一声跌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