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鸡飞狗跳的一天     ...


  •   第二天,徐林越就在心里把报复计划列了个明明白白。

      好容易熬到晚上,许矅一回家,他便蹲在空调控制器前面,魂力运转已经驾轻就熟,指尖一动,直接把温度从二十六度调到十六度。中央空调在许矅头顶呼呼吹出刺骨的冷风。

      徐林越抱臂飘在半空中,心底积压许久的郁气总算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昨晚一晚上心动值涨了二十点,照这个速度,五天就能攒满复活。到时候他一定要堂堂正正站到许矅面前,看看这人知晓是他在背后作祟时,会是一副什么表情。

      冷风源源不断席卷客厅。徐林越飘到许矅对面,满心期待等着看对方冻得瑟瑟发抖的狼狈模样。

      十分钟后,许矅起身走去卧室,拿了一条厚毯子出来,慢条斯理裹住肩头。他没有把毯子随便搭在身上,而是将边角向内拢了拢,像是下意识想护住身侧那片空荡荡的位置,坐回原位继续翻阅文件,神色平静,就连翻动文件的频率都为变。

      【叮!心动值+3,当前心动值38。】

      “就盖个毯子,真是木头。”徐林越瞪大眼睛。

      恍惚间,他想起多年前他好像也这么说过。也是这样一个深秋,初中运动会跑完一千五百米,许矅摔在塑胶跑道上,膝盖被碎石划开一道很深的口子,校服裤渗出血迹。徐林越围上来,连声问他疼不疼,可许矅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淡淡摆手说没事,自己一瘸一拐走去医务室。那时候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心里还暗自吐槽过,这人真是木头,疼死了都不会喊。

      明明是好朋友连点情绪都不愿意表达。

      翻动纸张的声响又将他拉回冰冷的客厅。徐林越甩了甩头,把回忆驱散。不管怎么样心动值上涨就是实打实的证据。

      徐林越又来了精神,飘到许矅正前方蹲下身,仰起头细细打量。这人眉头都未曾蹙起半分,气定神闲的,仿佛身处的不是闹鬼的家,而是公司的办公室。徐林越盯了许久,硬是没有从这张脸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狼狈,心底不由得泛起小小的失望。

      许矅合上文件,起身走向浴室洗澡。徐林越目光落在那扇磨砂玻璃门上,心底的小算盘又叮叮当当打了起来,径直穿门跟了进去。

      浴室内雾气腾腾。许矅仰着头任由热水冲刷,水珠顺着脖颈、肩膀一路往下滚落。徐林越暗自腹诽:这家伙成天坐办公室,到底哪里挤出来的时间健身。

      他鬼使神差地往前飘近几分,伸出手,朝着许矅结实的腹肌戳了一下。指尖撞上硬实温热的肌肉。许矅浑身猛地一顿,肩膀骤然绷紧,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

      终于看见反应,徐林越眼前一亮,接连又戳了好几下,一边戳一边低声碎碎念:“叫你从前处处压我一头,成天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这熟悉的动作,让他恍惚想起少年时放学结伴回家,两个人在路上打打闹闹。徐林越总爱伸手去戳他的胳膊、肋下,故意惹他生气。许矅个子比他高一个头,力气也比他大,却从来不会真的动手回击。大多时候只是侧身躲开,烦了就无奈扣住他的手腕,直勾勾的看着他自己收敛。

      许矅侧身挪开一步,伸手拧高了水温。

      回忆被水汽冲散。徐林越找回了当年玩闹的兴致,反手又把水温拧回低温。许矅调回去,他就再拧冷。来来回回折腾四五轮。许矅每一次都安安静静调回适宜的温度,只是面颊不知何时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耳尖的血色尤其明显。

      徐林越完全没有多想,只当那是热水熏蒸出来的血色,心中暗自得意。被凉水冲这么久,脸都泛红,还硬撑着装作无事发生,许矅这面子功夫,真是练得登峰造极。

      【叮!心动值+6,当前心动值44。】

      直到许矅打了一声喷嚏,徐林越才心满意足收回手。

      “行吧,我还得留着你刷心动值,不能一下子把人给玩坏了。”他拍拍手,飘出浴室。

      许矅关掉花洒,眯着眼想要够取架子上的浴巾。徐林越眼疾手快,在他指尖触碰到的前一瞬,猛地把浴巾抽走。许矅的手捞了个空,随即侧身挪开半步,精准地从架子另一侧拿起备用浴巾。擦拭湿发时,他没有立刻低头,目光又一次扫过方才徐林越停留的那片虚空,下颌绷得紧紧的。

      徐林越此时正兴致盎然打量浴室台面上一排排洗护瓶罐,完全没有察觉到那道沉沉的目光。

      晚饭时分,徐林越盘腿虚虚坐在餐桌之上,正对许矅的饭碗。许矅夹什么菜,他就伸手扒拉开什么。筷子夹起西兰花,他一把扫落;夹起鸡块,同样被拨到一边。好不容易挟住一块肉,直接被他弹得飞了出去。许矅的筷子悬在半空,面无表情调转方向,去夹另一盘菜,只是速度比方才慢了少许。

      一顿饭折腾下来,许矅几乎没吃上几口。系统提示音接二连三在脑海炸响。

      【心动值+5,当前心动值49。】

      【心动值+4,当前心动值53。】

      【心动值+6,当前心动值59。】

      快意翻涌在徐林越心底。看吧,小小恶作剧都能叫人心跳加速。他甚至有点沾沾自喜,活着的时候怎么没发觉自己还有这种捉弄人的天赋啊。

      饭后许矅坐到沙发,取出明天要用的工作方案。趁许矅低头翻阅,徐林越一把抽走最顶上那一页,藏进沙发靠垫的缝隙后面。许矅翻页发现页码错乱,蹙起眉,起身挨个搜寻。徐林越蹲在一旁,笑得魂体都在颤抖。

      可许矅站在原地短暂思索片刻,直接伸手探进靠垫后方,准确无误摸出那张被藏起来的文件。

      徐林越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瞎蒙的吧。”他小声咕哝。心底掠过一丝怪异,但转瞬即逝。许矅从小就比旁人敏锐,或许只是运气好。再说就算被他找到又如何,心动值涨了,他的目的也就达到。

      他不甘心认输,又抽乘其不备走一页藏进茶几下层隔层。许矅察觉到页码不对,几乎没有迟疑,弯腰便将文件捞了出来。

      【心动值+4,当前心动值63。】

      “你就不能装一回找不到吗。”徐林越蹲在茶几边,对着许矅的侧脸扮鬼脸。

      许矅听不见他的抱怨,收拢好全部文件,关掉客厅主灯,转身回卧室休息。

      徐林越紧随其后飘进卧室,被这人油盐不进的模样憋了一肚子火气。等许矅躺倒在床上,他便开始反复掀被子。许矅刚把被子拉到下颌,徐林越就从床尾掀起被角,夜里寒凉的风灌进被褥。许矅沉默地拽回被角,卷在身下压住。徐林越再掀,来来回回折腾五六次。最后许矅干脆把自己裹成严严实实的蚕宝宝,背对着他的方向,但肩膀,却微微朝着床尾偏过来一点。

      徐林越坐在床尾,笑得直拍大腿。

      “许矅你也有今天!就应该拍下来叫那些崇拜你是我同事都来瞧瞧你现在这副模样。”

      话音刚落,许矅骤然翻身,正对着徐林越所在的方位。双眼紧紧闭合,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像是陷入浅眠。嗓音很低,梦呓一般吐出一句话:“别闹了。”

      声音轻飘飘的,落在徐林越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笑声猛地卡在喉咙。他盯着许矅的面孔看了三秒,对方呼吸匀净,双目紧闭,看着确实不像刻意伪装。

      “259,他刚刚……是梦话吗?”徐林越压低声音问道。

      系统250:【说话朝向与宿主位置完全吻合。但脑电波显示处于浅睡眠状态,初步判定,半梦半醒的无意识反应。】

      “无意识反应这么精准?”

      【……巧合吧?】

      徐林越凝视那张睡颜。许矅睫毛修长,闭着眼的时候垂落下来,将凌厉的眉眼柔化不少。可是那句“别闹了”,怎么听都不像是随口的呓语。他伸出手,在许矅眼前来回晃动,对方毫无反应。

      “行,看来是真睡着了。”徐林越松了口气,“肯定就是梦话。今晚被我折腾整整一夜,做梦都在被鬼纠缠,冒出这么一句,也说得通的吧?”

      系统250:【……对。不过宿主,我发现有一组数据很奇怪。你安安静静什么都不做的时候,心动值也在缓慢上涨。今晚你闹腾最凶的时候涨幅最快,但有半小时你没有任何动作,心动值依旧上涨两点。】

      “那还不简单。”徐林越理直气壮,“说明他被我搅得心神不宁,就算我安安静静待着,他心底也在后怕。他越是害怕,我越是闹,心动值涨得越快,我复活也就越早,这明明是好事。”

      系统250沉默片刻:【……好吧。】

      “不是害怕还能是什么?”徐林越翻了个白眼,“从小到大他所有情绪都死死憋着,表面装得万事如常,装得越是淡定,心里越是恐慌。”

      系统250不再接话。

      徐林越钻去系统空间待了一阵,躺不住,又飘了出来。鬼魂其实不需要睡眠,只是失了魂力也会有些疲惫。

      他蹲在床边借着月光打量许矅熟睡的脸。清醒时这人永远疏离冷淡的模样。可睡着了,眉头舒展,嘴唇轻轻抿起,脸颊压在枕头上,挤出一道浅浅的弧线,到与曾经相伴玩耍的样子重合了。

      凌晨两点,许矅猛地从床上坐起身。

      徐林越本来蹲在客厅,正琢磨怎么晃动吊灯搞点新花样,听见动静猛地回头。许矅身着睡衣站在卧室门口,手里拎着一只空玻璃杯。

      一人一鬼隔着黑暗遥遥相对。

      当然,许矅看不见他。

      许矅走到厨房接了一杯温水,折返客厅时脚步骤然顿住。他偏过头,目光直直投向徐林越蹲坐的位置。四下昏暗,徐林越却清清楚楚看见,许矅的眼尾泛开一层淡淡的红。他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摩挲玻璃杯壁,仿佛在感受空气里某种看不见的存在。

      鬼魂本不需要呼吸,徐林越却下意识屏住了气息。

      许矅就那样静静凝望着那片空无一人的虚空,好几秒,一言不发。末了握紧水杯,转身走回卧室,房门轻轻合上。

      【叮!心动值+15,当前心动值78。】

      徐林越垂眸看向被自己方才摆弄歪掉的吊灯灯罩。沉默几秒,随即“噗”的一声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支撑不住,干脆盘腿坐在冰凉地板上。

      “就看见一个歪掉的灯罩,都能吓成这样,眼睛都红了,刚刚肯定躲在被子里偷偷哭,还硬装成没事人。”他擦掉眼角本不存在的眼泪,抬眼望向卧室的天花板,眼里燃起亮光。

      “许矅,你等着。活着的时候我处处输给你,如今我成了鬼,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他攥紧拳头,朝着卧室的方向,虚空挥了一下。

      “区区心动值,我轻轻松松就能拿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