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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秘境启封,暗箭潜随 三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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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秘境开启之日。
青冥山主峰之前的广场之上,云气缭绕,灵幡列立。巨大的传送阵纹路在青石地面蜿蜒铺开,淡青色灵光缓缓流转,带着空间独有的微微震颤。内外门参与试炼的弟子依次集结,衣袂如云,人声起伏,气氛既紧张又雀跃。
谢临尘站在队列偏后的位置,目光穿过人群,第一时间就寻到了前方的那道白衣身影。
陆砚辞正听内门执事交代秘境规矩,身姿挺拔,眉眼清隽,周身自带一层疏离清冷的气场,周遭弟子都下意识和他隔开半步距离。可像是感知到他的视线,陆砚辞微微侧过头,目光精准落过来,原本淡漠的眼底瞬间化开一层柔和,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只给谢临尘一个人看。
谢临尘心头一暖,也轻轻朝他点了点头。
不多时,执事清点完人数,朗声叮嘱秘境之中的禁令:不可私斗害命、不可擅闯禁地、试炼时限三日,遇险立刻捏碎传讯玉符,阵法会接引弟子返回宗门。话音落,便抬手引动阵眼,传送阵的光芒骤然暴涨,将一队弟子陆续卷入朦胧的灵光之中。
一阵短暂的天旋地转之后,脚下重新踏上厚实湿润的泥土。
草木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四周古木参天,藤蔓盘绕,参天巨树的枝叶交错遮蔽天穹,只漏下星星点点细碎天光。空气潮湿,混杂着野花与腐叶的气息,正是青冥宗的落霞秘境。
人群四散开来,不少弟子迫不及待结伴往灵气浓郁的深处走去,都想抢先寻到灵草与低阶妖兽,积攒试炼的功绩。
方才在广场上收敛了恶意的那几名外门弟子,落地之后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分散开,看似各自行动,目光却时不时往谢临尘这边瞟,悄悄跟上,打算寻一个陆砚辞不在近处的机会下手。
他们忌惮陆砚辞的修为,不敢当面放肆,只等着伺机离间、暗中刁难。
陆砚辞一落地,便快步走到谢临尘身侧,自然而然牵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指腹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握得不算紧,却稳稳当当,像是怕一不留神,人就被涌动的人群冲散。
“跟着我,不要离太远。”他低头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这片外围看着平和,林子深处多迷阵,还有潜藏的妖兽。”
手腕相触的温度顺着血脉漫上来,谢临尘耳尖微热,乖乖应下,指尖下意识轻轻往他掌心靠了靠。
“嗯,我跟着你。”
陆砚辞垂眸看着交握的手,眼底的温柔藏不住,他轻轻拢了拢,将他的手裹得更稳一些,才抬眼扫视四周密林,神识悄然铺开,探查周遭潜藏的动静。
他早已习惯护着他,时时刻刻都替他把风险先筛一遍。
两人并肩往秘境腹地慢行,陆砚辞走在靠外侧的一边,把谢临尘护在内侧,沿途遇到长势不错的灵草,他会停下,细心辨认,若是适合稳固根基的,便弯腰摘下,递到谢临尘手里。
“这个蕴灵草,你可以随身带着,调息的时候有助宁神。”
谢临尘捧着那株还带着露水的灵草,抬眼望他:“你不用留着自己用吗?”
“我根基早已稳固,用处不大。”陆砚辞淡淡一笑,目光落在他脸上,“好东西,自然先给你。”
一路上,他耐心同他讲着四周植被、妖兽的特征,哪里的声响是无害的灵虫,哪一种气息代表妖兽靠近,遇到迷阵该如何辨认纹路。他讲得细致,语速放得很慢,生怕他听不懂、记不住。
谢临尘安静听着,时不时应声,目光大半时间都落在身侧人的侧脸上。
从前读《九天砚仙录》的时候,他只知道,秘境一行原主孤身落单,被同门刻意引诱进一处小型迷阵,困了大半日,白白错过机缘,等到陆砚辞寻到他时,他已经狼狈不堪,又心生愧疚,越发不敢再提想要变强的心思。
那是天道埋下的又一处细微伏笔,磨掉他的底气,加固他陪衬的定位。
如今有陆砚辞寸步不离守着,那圈套本很难成型。可谢临尘清楚,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只会换别的法子。
正想着,不远处的树丛里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一名落单的外门弟子踉跄跑出来,神色慌张,看见他们二人,急声道:“前面溪谷那边有一株赤焰花!只是边上有一头妖兽守着,我不敢靠近!陆师兄,能不能麻烦你过去帮一把?”
陆砚辞眉峰微蹙。
他神识扫过那处溪谷,确实有妖兽气息,可赤焰花生长之地的灵气波动,却隐隐透着几分刻意雕琢的痕迹。
谢临尘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低声在他耳边道:“不对劲,像是故意引你过去的。”
温热的气息擦过耳廓,陆砚辞心头微动,侧头看向他,看见少年眼底清醒沉静,没有半分慌乱。他稍一沉吟,便明白了其中关窍。
这群人的目标从不是赤焰花,是想把他引开,单独留下谢临尘。
陆砚辞反手更紧地握住他的手,没有理会那名弟子的求助,语气平静冷淡:“试炼本就该自行取舍,我不便插手。”
那人一愣,没料到一向温和的陆砚辞会直接拒绝,脸上闪过一丝难堪,悻悻地转身跑回林中,回去给同伴报信。
等人走远,陆砚辞才低头看向谢临尘,眸色沉了几分:“他们想分开我们。”
“我知道。”谢临尘微微点头,神色从容,“我不怕,只是不想和你分开。”
他不是没有自保之力,隐尘留魂诀藏着气息,凝魄花稳固神魂,先前黑风涧的獠兽他也独自击退过。可比起独自应对算计,他更贪恋和陆砚辞并肩同行的安稳。
陆砚辞心口一软,抬手抚了抚他的侧脸,指尖轻轻摩挲:“我不会离开你。”
“接下来,我们不分开半步。”
他不再随意往陌生的溪谷深处走,转而带着谢临尘去往一片开阔的石林地带。这里地势敞亮,视野通透,藏不住埋伏,灵气也温和绵长,正适合打坐调息。
寻到一块平整干净的巨石,陆砚辞先伸手拂去上面的落叶青苔,才示意谢临尘坐下。他自己挨着他身旁落座,距离很近,肩头几乎相贴。
“在这里调息片刻,稳住灵气。”他轻声说,“我替你守着四周。”
谢临尘依言闭目调息,灵气流转之间,怀中蕴灵草的药力缓缓散开,滋养经脉。他虽然闭着眼,却依旧能感知到身侧少年沉静的气息,感知到他外放的神识一圈圈将这片石林护住,替他隔绝所有暗中窥探的视线。
安心得让人放下所有戒备。
不知调息了多久,林间忽然刮起一阵怪风,树叶哗哗作响。几道人影借着林木遮掩,悄悄绕到石林后方,远远望着巨石上相依的两人,低声密谋。
“引不开陆砚辞,怎么办?”
“硬来不行,陆砚辞太强。不如惊动石林里的石纹蛛群!蛛群无差别攻击,到时候混乱起来,总能找机会收拾谢临尘,就算陆砚辞护着,也免不了手忙脚乱!”
几人相视一眼,悄悄取出提前备好的引兽香,捏碎之后,淡淡的腥甜香气顺着风,无声往石林飘去。
谢临尘最先嗅到这股异样气息,倏地睁开眼。
几乎同一时刻,陆砚辞也察觉到了异动,他猛地起身,拔剑挡在谢临尘身前,白衣横立,将他牢牢护在身后。
“待在我身后,不要乱跑。”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可握着剑柄的手已经微微收紧,清隽的眉眼覆上一层冷意。方才对着他的万般温柔尽数敛去,此刻是威慑旁人的青冥天骄。
细碎的沙沙声从石林缝隙里此起彼伏响起。
灰褐色、指甲大小的石纹蛛成群结队,顺着石块缝隙涌出来,密密麻麻,猩红的复眼在斑驳天光下分外骇人,朝着他们二人蜂拥而来。
谢临尘起身站在他身后,没有慌乱躲避。他悄悄运转隐尘留魂诀,气息敛入体内,同时凝神观察蛛群的动向。
陆砚辞长剑出鞘,剑光清冽如雪,一道道柔和却凌厉的剑弧扫出,不嗜杀,只将靠近的蛛群震开、逼退,护住身后一方小小的安全区域。
剑光翻飞之间,他还不忘回头,飞快看他一眼:“有没有被伤到?”
“没有。”谢临尘望着他挺拔的背影,轻声回答,“我没事。”
引兽香持续起效,蛛群源源不断涌来,短时间内清理不尽。陆砚辞一人抵挡,渐渐要分出心神防备暗处那几个挑事之人,难免分身乏术。
谢临尘看着他独自承压的模样,心底一动。
他不再只做被护在身后的人。
他握紧随身的木剑,脚步轻轻踏出半步,灵力顺着经脉平缓流转,正是前些日子陆砚辞手把手教他的脱身剑诀。手腕一转,柔和剑势划出,精准挑开几只绕到侧边、想要偷袭的石纹蛛。
招式不算凌厉,却稳、准,恰到好处。
陆砚辞余光瞥见身侧少年提剑而立,从容出手抵挡,心头猛地一颤。
不是从前那个只会躲在他身后、等着他庇护的小临尘了。
他的临尘,正在慢慢站到他身边,同他一起分担风雨。
剑光交错,一主一辅,一强一稳,在石林之间并肩御敌。
谢临尘一剑挑飞近身的蜘蛛,抬眼,正好对上陆砚辞望过来的目光。
林间风乱,蛛群嘶鸣,危机近在咫尺。可陆砚辞看向他的眼底,没有紧张,只有汹涌的暖意与赞许。
“做得很好。”他隔着纷乱的蛛群,轻声对他说。
简简单单四个字,胜过所有夸奖。
谢临尘唇角扬起浅浅笑意,心头安定,手上的剑势也越发从容。
藏在远处树后的几名弟子,看见预想里狼狈混乱的场面没有出现,反而看见两人并肩御敌,默契相依,脸色难看至极。
他们本想借兽潮搅乱局面,折辱谢临尘,最好让他负伤出丑。
到头来,反倒衬得他们二人,更加密不可分。
引兽香效力终有时辰,片刻之后,香气慢慢消散,石纹蛛失去诱因,渐渐褪去,重新钻回石缝之中。
石林恢复安静,只剩下风吹石缝的轻响。
陆砚辞收剑转身,快步走到谢临尘面前,伸手先细细打量他周身,确认他肌肤完好,没有被蛛爪划伤,才松了口气。他伸手,指尖轻轻抚过他持剑微微发酸的手腕。
“累不累?”
“还好。”谢临尘把木剑垂下,抬眸看他,眼里亮闪闪的,“方才,我帮上你了,对不对?”
像一个认真求肯定的人。
陆砚辞望着他,眼底温柔得一塌糊涂,他微微俯身,声音低哑,只有两人听见:“嗯,帮上了。方才那一刻,我很欢喜。”
欢喜他的少年,愿意和他共挡风波,愿意和他并肩而立。
欢喜他们之间,不再只是单方面的守护。
他抬手,拂去谢临尘肩头沾着的蛛网碎丝,指尖擦过脖颈,动作轻柔无比。
“方才的人,还躲在暗处。”陆砚辞的语气冷了几分,“他们一而再算计你,我本可以直接去找他们问责,只是秘境之中禁止同门相残,贸然出手对你也有非议。”
谢临尘轻轻摇头:“不用去找他们。他们心思狭隘,算计落空,比受罚更难受。我们不必为他们,打乱我们的步调。”
他早已跳出剧本,不会因为这些小人的恶意而心绪起伏。
他只想和陆砚辞安安稳稳走完这场试炼,寻到合适的机缘,好好积攒自保的力量。
陆砚辞看着他通透淡然的模样,心中又是一叹。
他的临尘,真的不一样了。
不再敏感自卑,不再因为旁人的恶意内耗自己,从容、安定,有自己的主意。
“好,都听你的。”陆砚辞顺从他的想法,牵起他的手,“我们换一处地方,避开这片石林,继续往前面的灵泉谷走。那里灵气更盛,也少有妖兽盘踞。”
两人重新牵手,继续往秘境深处走去。
阳光穿过层层枝叶,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暗处的阴谋还未散尽,前路依旧藏着未知的凶险,可谢临尘握着掌心熟悉的温度,心底安稳无波。
天命的枷锁早已破碎,他不再是等着牺牲的棋子。
他可以和他一起御敌,一起寻药,一起走过这片秘境的山林。
风雨同担,风月同赏。
往后所有险途,他都不再只是被庇护的那一个。
他是陆砚辞的同行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