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门锁   客厅只 ...

  •   客厅只开了一盏灯。你把报到须知从头翻了一遍,把要交的东西一样一样写在纸上,下面一行写的是明天要做的事,写完你没有马上睡。
      你把手机翻到本科学校教务处的页面,看了办公时间,八点半。又把要说的话在纸上写了一遍,连开头怎么称呼都写了,你怕自己一紧张就说不清。
      第二天九点十分,你拨过去。占线。再拨,还是占线。第四次通了,一个女的接的,语速很快,问学号。
      你报了。她敲键盘,问你是哪一届、哪个专业、档案寄到哪儿。你一条一条答,比她还快。
      “到海津一般三天。” 她停了停,“你们那边是不是还要函?”
      “是。”
      “函得接收单位出,本人去办。这个我们替不了。”
      挂了电话,你回到客厅,把那串数字抄正。你算了算日子:上周四寄,三天到,今天十一号,十五号截止,中间还有两天余量。
      你在手机上打了半行字,是给周野的。打完自己看了一遍,又删了。
      你把须知合上,塞进外套内袋,手机也塞回那件外套的口袋。外套挂回玄关原来的钩子上。
      你原本的计划很简单:烧退了,情绪平复了,就买机票离开海津。
      你想回朔川喘口气。那间六十平米的出租屋还在,楼下有家二十四小时面馆,房东阿姨冬天会给你留一袋冻饺子。她看见你晚归会问一句吃没吃,你每次都说吃过了。先回去,别的再说。
      可当你收拾好自己,打开订票软件时,发现身份证不见了。
      不仅身份证,连你挂在玄关外套口袋里的手机,也不翼而飞。
      你冷着脸走到书房门口。
      陆霆舟正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翻看一沓卷宗。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眼神极其平静。
      “陆霆舟,我身份证和手机呢?” 你压着火气问。
      他合上卷宗,朝你伸出一只手,语气自然得仿佛在问你今天想吃什么:“过来。”
      你没动。
      他也没恼,只是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你面前,强势地揽过你的腰,把你半抱半拖地带进书房,然后直接按在那张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他跟着俯下身,双手撑在扶手两侧,把你圈死在椅子和他的胸膛之间。
      “回朔川?” 他精准地猜中了你的打算,低声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晚晚,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你就打算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直接一走了之?世上没有这么简单的事。”
      “你把我身份证还我,我有我的生活!” 你猛地推他一把,但他纹丝不动。
      “学校就在那儿,跑不了。” 他不仅没退,反而压得更低,温热的呼吸喷在你颈侧,“至于你的生活…… 从现在开始,你在海津的生活,由我全权接管。”
      你以为他在开玩笑。但接下来的两天,你发现这个人是来真的。
      第二天下午,你被允许下楼买一次东西。
      楼下那家便利店对面是海津大学的一个侧门。放学的时候,学生成群结队地涌出来,有人骑着共享单车,有人拎着热腾腾的包子。
      你站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捏着一袋洗衣液,看着他们走过去。
      你穿过一条小巷,闻到洗衣液的味道,脚步慢了一下。味道很快散进巷子里,你低头继续走。
      他扣了你的证件,甚至以需要静养为由,把你的网银和微信登录都限制在一个新设备上,验证码全发到他手机。他每天照常去律所,但中午必定开车回来,给你做极其丰盛的饭菜,四菜一汤,每天不重样。
      夜里他总要反复检查一遍门窗,立在窗边望向楼下空无一人的街道。他不是完全看不见暗处潜藏的阴影,只是心底那股害怕失去的念头太过汹涌,盖过一部分理智。他一厢情愿地认定:只要自己守在这栋房子里,就能把所有祸事都拦在这四面墙之外。
      药你自己停了三天。夜里心跳得很响。
      他的饭做得很准时,汤端上来时还冒着热气。你故意把手机放在桌边,等他伸手替你收走;他看见了,却只把碗往你这边推。你试过在菜市场门口多站一会儿,看摊贩把青菜上的水抖掉;他去停车,你就知道自己最多只有那几分钟。回家路上他提着两袋东西,你跟在旁边,手里空着。
      那天夜里你起来喝水,书房的灯还亮着。门没关严,你看见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法条,旁边的便签上写了几个字,写了又划掉。你只看清 “非法拘禁” 四个字。
      他坐了很久,把那张便签撕下来,对折,再对折,塞进烟灰缸,用打火机点着。火苗很小,他一直看着它烧完。
      很多念头在他心里盘旋缠绕。他熟读法条,清清楚楚明白扣押证件意味着什么。可理智的标尺,一旦落到你的身上,就开始不停倾斜。
      第二天早上,他照常做早饭,照常把粥端到床头,好像那间书房里坐着的不是他。
      “陆霆舟,你这是非法拘禁。” 第三天傍晚,你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又拎着几个纸袋走进来,终于爆发。
      他把纸袋扔在茶几上,从里面拿出一套质地柔软的纯棉家居套装,是低饱和度的灰蓝色,面料宽松厚实。他走到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你:“把身上这套换下来。”
      “你是不是有病?我有自己的衣服!” 你一把拍开他伸过来的手,那套家居服从他手里滑落,掉落在地毯上。
      陆霆舟看着掉在地上的衣服,眼神暗了暗。他没有发火,只是极其固执地弯腰捡起来,然后单膝跪在沙发边缘,伸手就要来扯你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 T 恤。
      “你干什么!放开我!” 你剧烈挣扎,甚至一拳砸在他的肩膀上,“陆霆舟你现在的行为跟变态有什么区别!我受够你了!”
      你越挣扎,他攥住你手腕的力道就越紧。你气极了,抬手抓起茶几上的玻璃水杯,狠狠砸在地上。
      “砰” 的一声巨响,玻璃碴碎了一地。房间里瞬间安静。
      你大口喘着气,红着眼睛瞪着他。
      而陆霆舟的动作停住了。他没有看地上的碎玻璃,而是抬起眼,定定地看着你。
      就是那一瞬间,你所有的愤怒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陆霆舟停下了动作,没看碎玻璃,先垂着眼。过了几秒,他抬头,下颌绷得很紧,开口却成了:“你就这么想走?我对你…… 还不够好吗?” 他说完没追问,只盯着地上的碎片。
      你看着他,胸口像堵着什么。刚才抬起的手慢慢放下来,手心里还有一点玻璃粉。你把手在裤缝上擦了擦,没再往前。脚边一块玻璃碴滚到沙发脚,停了。他也没动。
      那句话听起来不像质问,更像他自己也没想好要问谁。你本来要骂他,看到他低头盯着玻璃碴,话先卡在喉咙里。玻璃粉硌着掌心,你松开一点,手指还是僵着。陆霆舟弯腰把碎片捡进簸箕,你站着没动。
      你心软了。
      你还在生自己的气,却没再挣扎,任由他把家居服套到你身上。
      他如愿以偿地把你抱进怀里,脸埋在你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闷闷的:“别走了,好不好?我什么都给你。”
      接下来两天,他照常做饭,照常把菜摆到你面前,但不说话。你问他话,他只答 “嗯”。晚上他睡书房,早上起来,你的杯子换成了一个新的 —— 旧的碎了,他收拾干净了,一句责备都没有。第三天你忍不住问他是不是在生气,他说 “没有”,然后去洗碗。
      你知道他在家里,只是这两天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夜里你起来喝水,经过玄关,看见他站在门边,一只手贴着门锁,没有开灯。你站了一会儿,他才把手拿开,很轻地说 “回去睡”。
      门锁的金属板上留着一小片湿印。
      第五天晚上,一通电话打破了屋里的安静。陆霆舟接起电话时没开免提,走到院子里说了几句,回来后一直没看你。
      他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办公,桌上堆满案卷。他非要你坐在他腿上,你的背贴着他的胸膛,整个人被他以一种极其霸道的姿势圈在怀里。
      他的左手拿着文件,右手极其随意地搭在你的腿上,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布料的边缘。他的指尖带着一点粗糙的茧,每一次滑过你的皮肤,你都会不由自主地绷紧身体。
      “陆霆舟,你能不能好好看文件。” 你试图伸手去掰开他的手。
      “我在看啊。” 他头都没抬,声音低沉,那只手却顺着裙摆探了进去,“你做你的,我看我的。”
      “你……” 你刚要发作,他突然一口咬在你的后颈上,不轻不重,却足以让你瞬间软了腰。
      “别动。” 他轻声说,“不然我今晚的文件可能看不下去了,只能做点别的。”
      你在这种极度的羞耻和刺激中,咬住嘴唇,不敢再动一下。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屏幕上闪烁着一个陌生的海津本地号码。
      陆霆舟看了一眼,眉头微挑,并没有避开你,直接按了免提。
      “喂。”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冷酷的公事公办。
      “陆律师。” 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不紧不慢,甚至带着点笑意,“打扰了。没什么事,老板让我问一句,您打算什么时候回家吃顿饭?”
      你坐在他腿上,感觉他的手停了一下。
      陆霆舟肩膀僵了一下。过了半秒,他才把你往怀里按紧,语气已经恢复平稳:“告诉他,我没空。”
      “老板还说,” 那头的人像是在念一张纸条,“您最近手头那个小姑娘,挺有意思。让我们别吓着她。”
      陆霆舟的手指点在你腰侧,停了。
      “你们试试。” 他说完,直接挂断。
      房子里静下来,只有厨房的抽油烟机还在响。
      他把你从腿上放下来,起身去窗边,撩开窗帘看了一眼。
      “以后别一个人下楼。” 他说。
      “为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杯水,放在你面前,没再说别的。
      接下来几天,你渐渐察觉到不对劲。
      有一次他从外面回来,你正好待在院子里。车子停在门口,你无意间扫过后视镜,瞥见后方有一辆陌生的车,原地停了半分钟,才缓缓驶离。心口猛地一缩,你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把目光移开。
      第二天下午,那棵老槐树底下站了个穿深色外套的男人,拿着手机贴在耳边打电话,视线若有若无往院子这边飘。
      第三天,那人还在。只是换了一处站位,躲到了院墙拐角的阴影里,不那么扎眼,目光却依旧没有挪开。
      第四天早上,你的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彩信。没有配一个字,只有一张远距离拍下的照片。画面里是你蹲在院中,手里拎着洒水壶,人脸隔着距离模糊不清,可姿态、身上的外套,分明就是你自己。
      指尖瞬间泛起一层凉意,你猛地抬头望向院外马路,空荡荡的,看不到半个人影。你拿着手机去问他。
      他看了一眼,把照片删了,号码拉黑。
      “垃圾短信。” 他说。
      “你在骗我。”
      “我在护着你。” 他把手机放回你手里,“有些事你知道了,只会更睡不着。”
      说这话的时候,他指尖在手机壳边缘反复摩挲。其实这条彩信已经敲过他的警钟,可他依旧不愿意松开手里攥着的证件。在他扭曲的权衡里:外面的自由,对你而言等同于彻底消失,这个代价,他连想一想都无法承受。
      那天下午,院里来了两个人,在围墙上加了一排东西,门口的锁也换了。他给了你一把新钥匙,没告诉你密码改成了什么。
      夜里你起来喝水,看见他站在玄关,一只手贴着门锁。
      电视开着,声音很小。屏幕下方滚过去一行字:今夜至明天,海津大部有大到暴雪。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那行字,很久没动。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