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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离世   正午正 ...

  •   正午正是太阳最毒的时候,院前的一棵大榕树在清风中轻轻地吹出“沙沙”声,谢允禾坐在树下刺刺绣。
      房中的贵人们吃完蔬菜粥,有些厌恶的从椅子上起来,仿佛多做一秒都会污染他们的衣裳。
      自己的夫人挽着驰崔景的手,驰言澈擦了擦嘴角,心满意足的站在自己父母的旁边,目光从扫视整个房子,最后落到从厨房里出来的谢楚身上。
      谢楚感受到目光,冷着个脸,将桌上的三个碗和一个小碟子,叠在一起包入厨房,踩着不高的凳子洗碗。
      谢砚从房间背起了一个新的背篓,背篓里面装着不同样式的刺绣,最下面还有一个装钱的钱袋子。
      他领着驰家三个人一路从家中走到村外,再到一路南下出了山,带他们走到集市上。
      谢砚拱手“三位,这里一直往前走,就能回京了。”说完,他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摆摊。
      一块粗布麻垫上摆着各种不同的刺绣,有的是团扇,有的是织布,有的是普通款。团扇是五文钱一个,织布十文钱一个,普通款三文钱一个。
      驰家的夫人有些不爽,在集市上逛了逛发现这集市没有什么好物,一眼望去也不知道又走到何年马月,才能到京城。
      她趾高气昂的走到谢砚的小摊前“好人做到底,我们可不想徒步走到京城。”
      她的话里话外都是,你既然做了我们的好人,那我们可不想徒步走到京城,你给我们钱打马车回京城。
      小本生意,有的时候人多热闹,挣的钱会多,有的时候人少,不仅可能卖不出去也挣不了多少钱。
      驰家夫人的一次讹钱,足够让他们贫寒的家里过的再紧巴一点。
      但念着好人做到底,也不想吸引来很多来看戏的客人,谢砚从钱袋子里准备拿一点钱给驰家夫人。
      结果驰家夫人压根儿不领情,直接将整个钱袋子拿走,她掂量掂量钱袋子“就这么点钱?”
      驰言澈拽了拽他的娘亲“娘亲,这样做是不对的。”
      “小孩子家家的别管这些。”驰家夫人一边满脸嫌恶的把装有钱的钱袋子丢到驰崔景后走了,一边牵着驰言澈“你别管了小澈,娘亲这么做,是有娘亲的道理。”
      驰言澈被牵着不舍的回头望向谢砚,用口型对谢砚道歉“对不起,我娘她经常这样做...”
      谢砚看见后失笑了一下,又低头努力招揽客人“纯手工的刺绣,好看便宜还实用,没有喜欢的也可以定制!”
      很多带着篮子里装满菜的妇人路过谢砚的小摊看了两眼,有的留下来买了织布,有的人留下来买了团扇,有的人留下来买了普通款。

      稀稀疏疏的人群,零零散散的铜钱,周转了一个下午,即将快要到了酉时,刺绣卖的差不多了,钱赚的也大差不差了。
      谢砚将剩下几个实在是没人要的刺绣收回背篓,揣着一袋子装满铜钱的钱袋,走到其他的小摊子前,买了一些平常不到过年很少买的两个鸡腿,些许鸭肉,和三块茉莉花糕,一小袋子的甘草梅,小半斤的绿豆,以及三根黄瓜,两大捆青菜,一些杂粮饼和小半斤的白米。
      谢砚买好后,一股脑的将所有东西都塞入背篓,刚赚的铜钱,花的剩下为数不多了。再快要到傍晚之前回到了村子里,先是将背篓里的东西一一摆进桌上。
      谢楚面无表情的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桌上有一个小纸包着三块茉莉花糕,有些错愕的问道“哥,现在又不是过节,你花这个钱买茉莉花糕干什么?”
      谢砚揉了揉谢楚的脑袋“花糕是拿来吃的,今天挣得多,那就不能苦了你,其中有一块是给听白的,记得帮你哥我给她呀~”说完,他转身进了厨房准备做晚饭。
      谢楚回忆着谢砚对他说的话,他盯着茉莉花糕看了很久,久到腿站的有些发麻。
      默默的想,总觉得自己的鼻子酸酸的,眼睛涩涩的,喉间也有些干涩,大概是他想哭吧,可他不能哭啊,他已经是男子汉大丈夫了,他已经是撑起这片小家的一个男子汉了。

      他默默的把茉莉花糕取出两块放进碗里,抱着比他脸偏大一点的碗,木着个脸走到右手边的邻居家,他轻轻的敲打木门。
      “谁啊?!”柴听白在屋内大喊了一声。
      谢楚忍了忍喉间的干涩,缓缓开口“是我。”
      只听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柴听白眨着黑溜溜的眼睛,歪了歪头“小林子,你怎么来了?你怎么还带一个碗过来了?”
      “给你们吃。”谢楚面无表情的将手中装有二块茉莉花糕的碗递到柴听白的碗里。
      “什么?”柴听白低头一看,碗中装有2块茉莉花糕,下意识的想把碗往回推“不行,小林子,这太贵重了,我们已经整天蹭吃蹭喝了,这么稀缺的物品,你们自己留着吃吧。”
      谢楚从柴听白的身下默默的挤进房间,放到了床头柜前“给你们的,你们就留着吃,我们家还有”说完,便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柴听白在房门中有些不知所措,最后她还是收下了,她走到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娘亲身旁“娘,你醒来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小林子他们给我们送糕点了,快起来吃啊”
      床上的娘亲没有回应,只是呼吸越来越弱,眼瞅着马上就要归西了,突然回光返照,她睁开眼摸了摸面前的女儿“小白,都怪娘亲没实力,不能给你更好的生活,也不能阻止你爹的意外身亡...娘这一生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你为什么要投胎到娘的怀里?如果不投到娘的怀里,你就不用过那么苦了,娘要是走了,你该怎么办啊?你还那么小...”
      眼看着自己娘亲的回光返照,柴听白的眼里蓄满了泪水“娘,我过得一点都不苦,我还有那么多人爱我...”她伸出手,一直擦着眼角的泪“娘,我也从来没有后悔成为你的女儿,只是你能晚点走吗?我还没有长大,我还没有孝敬您...”
      谢母伸出双手抱住自己的女儿“我的乖乖...”
      柴听白双手也环住谢母的背,默默的掉着眼泪,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松开自己的母亲,将谢楚送过来的二块茉莉花糕递到母亲的手里“娘你快吃,小林子她们送来的”
      “好...”谢母轻轻的咬了两口“好吃,小白你也吃”
      柴听白摇了摇头“娘,我不饿的。”
      谢母看着眼前自己瘦小的女儿落着泪,却说什么也不肯再吃一口茉莉花糕,待女几吃了一口茉莉花糕,才肯继续吃。
      等吃完后,谢母对柴听白说“梦见小楚他们家太多东西了,人情也还不清了,如果他们需要帮忙的时候,小白你一定要努力的帮忙啊...”
      “我知道的娘亲”柴听白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捧起空的碗,在水桶里清洗了一下,低着脑袋不敢看谢母“娘,我去还碗。”
      “好...”谢母看着不敢直视自己的女儿,她明白她的女儿怕这最后一眼便是永别,所以她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由着柴听白去了。
      等柴听白回来时,她看到的是已经失去生机的谢母,她虽然总是明白娘亲总有一天会离开她,但她没有想到那一天会来的那么快。
      她有些迷茫的站在房间中,她不知道如何是好,退一步那她永远都不敢踏进这个家,进一步她不敢面对事实。
      不知是迷茫,还是亲人的离世再度重现,她浑浑噩噩的倒在了地上。

      而做好晚饭的小谢家,也一直没有等到柴听白的到来。
      在等待柴听白过来的过程中,谢砚有些好奇“你自己每吃一块,总共就三块,二块全给小白他们家了?”
      “嗯...”谢楚没有理由,只好应了一声。
      谢砚揉了揉谢楚的脑袋“你也真是的,你把最后一块也吃了吧。”
      谢楚摇了摇头“不行,哥,你吃,你忙了一整天了。”
      “哥不喜欢吃甜的”谢砚拒绝道。
      谢砚明摆着要自己的弟弟吃,谢楚也看的出来,他将茉莉花糕掰成了三小块,一块给了自己,一块给了娘亲,一块给了谢砚。
      “要吃一起吃”谢楚木着个脸,黑幽幽的眼睛盯着自己的哥哥。
      谢砚笑着吃了“弟弟长大了,也知道疼哥哥了~”
      “当哥哥的没个正形...”谢楚脸颊微红的撇开脸。
      眼看着柴听白还没有到,谢妇人有些疑问“小砚你快去看看小白怎么还没有来?这个时间点,她应该早来了。”说完也不顾自己手中的活没忙完,着急忙慌的点了一根油灯,带着谢砚去找柴听白。

      他们刚到柴听白她们家的院前,便一眼看到了倒在地板上的便是柴听白。
      谢砚冲进房中将柴听白抱起,谢妇人慌张的一看,还好只是晕倒,她再进去看柴听白的母亲,发现谢母去世了。
      她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对自己的大儿子说“谢母已经没气了,先把小白带回家治疗一下,回头找一个时间安顿了她娘。”
      谢砚回头看了一眼,眼中没了刚刚的笑意,也没有了恐慌,只有对世俗的叹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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