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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偶遇 我眼中不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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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戍停在她面前,隔着一臂的安全距离。
阳光打在他的脸上,郝好第一次在这么明亮的光线下看他。平时在诊室里,他总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而此刻,他穿着蓝色的短袖工作服,后背被汗水洇湿了一小片,贴在清瘦的脊背上,带着几分真实的、属于年轻男人的鲜活气息。
许戍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似乎被今天这身清爽的白衬衫晃了一下。他的目光没有过多停留,很快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落到了她手里的录音笔上,然后又往下,停在了她的右脚踝处。
“今天走的路不少吧?”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外勤任务重。”郝好老实回答。
许戍微微皱眉。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走到旁边的阴凉处,拉了一把折叠椅过来:“坐。”
郝好乖乖坐下。许戍从口袋里掏出一双新的一次性手套戴上,极其自然地托起了她的右脚踝,按压、推拉。动作克制、专业,没有任何多余的触碰。
“有点发热,但没肿。”他松开手,把手套摘下,“别逞强,找个地方多休息。”
正说着,金医生和几个同事正好从帐篷那边走过来。郝好眼睛一亮,立刻站起来,恢复了她身为记者的职业状态。
“金医生,正好遇到您。”郝好从包里拿出采访本,语速平稳,逻辑清晰,“能耽误您两分钟吗?我是省报的记者郝好。关于今天马拉松赛后的运动损伤防护,想请教您几个问题。很多跑者认为跑完拉伸一下就行了,从骨科和康复科的角度,您觉得最大的误区是什么?”
金医生被这突如其来的专业气场震了一下,随即笑着停下脚步,认真地跟她探讨起来。
许戍没有走开。他站在一旁,原本只是想等她采访完再交代两句,却渐渐被她的提问吸引了。
郝好提问直接,句句直击痛点:“那对于大众跑者,怎么判断自己是普通的肌肉酸痛,还是半月板或者韧带的隐性损伤?”她一边问,一边快速在本子上记录,遇到不懂的医学术语,会极其敏锐地追问一句:“您说的‘代偿’,是指发力点转移了吗?”
许戍看着她。看着这个平时在诊室里疼得掉眼泪、连开合跳都不敢看的小患者,此刻站在阳光下,从容、专注、严谨,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极度专业且迷人的光芒。
“许医生,”郝好突然转过头,录音笔递到了他面前,眼神清亮,“刚才金主任提到的‘代偿’,您是做具体康复训练的。如果普通人在家想自查,有没有什么简单的方法?”
许戍看着她,平时面对镜头能少说就少说的他,破天荒地认真解释了起来:“可以做一个单腿下蹲。注意看膝盖的轨迹,如果膝盖内扣,或者脚踝忍不住往外翻,就说明……”
他讲得很专业,语速不快。郝好听得极其认真,甚至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明白,就是关节的受力轨迹偏离了中轴线。”
许戍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以及深深的认同。他很少遇到能这么快、这么精准接住他专业思路的人。两人一问一答,默契得仿佛周围根本没有其他人。
采访结束,金医生被同事叫走了。实习生跑过来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你刚才采访的时候好飒啊!”
郝好脸一热,还没来得及说话,许戍已经面无表情地把冰袋接了过来,递给郝好:“敷十分钟。”
远处的同事们已经开始远远地起哄:“许戍!那是患者还是记者啊?怎么还带一对一服务的!”
许戍完全没理,把那些噪音屏蔽在结界之外。
“那我继续去忙了,谢谢许医生。”郝好抱着冰袋,准备转身。
“郝好。”
许戍叫住她。他转身走到医疗箱旁,拿了一管没拆封的医用冷敷凝胶,走回来递给她。
他没有看她,视线落在她的衣领处:“拿着。晚上回去自己揉一下。”
郝好接过来,塑料管上还带着一点温度。
“嗯,谢谢。”她把它揣进兜里,挥了挥手,转身融入了人群。
许戍站在原地,看着她白衬衫的背影走远。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角那点微不可察的弧度,被阳光彻底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