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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厅堂里只燃 ...

  •   厅堂里只燃着一盏壁灯,暖光如揉碎的蜜,漫得四下里都软和。
      谢昭灵今日来得格外早,沈怜砚刚将案头的事料理妥帖,指尖还沾着旧纸张沁透的微凉。她没像往日那样,隔着半张长桌同她说话,反倒起身走到谢昭灵身侧落座——距离近得连浮在空气里的呼吸,都能轻轻缠在一处。
      谢昭灵下意识往旁侧挪了半寸,耳尖悄没声地漫上热意。那夜浸在银白月色里的吻,忽然就撞回了脑海。她垂着睫,眼尾的光敛在鸦羽似的睫毛底下,半分也不敢往沈怜砚那边瞟。
      沈怜砚将她这躲闪的小动作全收进眼底,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声音压得很轻,像浸了温茶,漫上来一点淡淡的哑:“怕我?”
      “不是。”谢昭灵的声音软得像风,睫毛却颤得厉害,“只是……”
      话到半截忽然卡了壳,她自己也辨不清心头那团乱绪。分明是不怕她的,可只要这人一靠近,擂鼓似的心跳总先一步失了控,半分也由不得自己。
      沈怜砚微微偏过头,目光轻轻落在她那片泛红的耳尖上。她没急着再往前凑,只停在咫尺之遥的地方,身上裹着的淡淡沉香,顺着暖光一圈圈漫过来,将人轻轻拢住。
      “只是什么?”
      谢昭灵指尖攥紧了膝头圣经的封皮,指腹微微陷进柔软的革面里:“只是怕又乱了分寸。”
      这话一半是说给沈怜砚听,另一半,是说给晃得厉害的自己。教义的规条、世俗的本分、横在她们身前的满城风雨,桩桩件件都明晃晃摆在眼前。可偏生只要沈怜砚一靠近,那些攥了许久的底线,就软成了一滩春水,半分也立不住。
      沈怜砚抬了抬手,悬在她脸颊旁半寸的地方,迟迟没有落下来。指尖离她温热的皮肤不过一指距离,连风都擦着两处掠过,像在同翻涌的心意较劲。
      “我也怕。”她的声音缓得像落在地上的月光,“怕我控制不住。”
      谢昭灵猛地抬眼,直直撞进她眼底。
      沈怜砚的目光沉得像浸了星子的深潭,里面半分算计也无,只剩藏了许久、压了许久的缱绻,和快要漫出来的心动。
      两人就这么静静对视着。
      谁都没有再往前多走一步,可谁也舍不得先把目光挪开。
      穿堂风从窗缝里溜进来,掀动膝头圣经的纸页,沙沙的声响轻得像一声叹息。
      沈怜砚悬了许久的指尖终于轻轻落下来,没碰她发烫的脸颊,只捻住她一缕垂在肩侧的发丝,指腹绕着那缕软发轻轻打了个圈,又慢腾腾地松开。
      “昭灵。”
      “嗯?”
      “如果……”沈怜砚顿了顿,语气轻得像要化在风里,“如果没有那些缠身的麻烦,没有陆烬,没有教堂里捆人的规矩,你会不会愿意,离我再近一点?”
      谢昭灵心口猛地一烫,喉间软得发紧。
      她望着沈怜砚眼底亮得发烫的期待,轻轻点了点头。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来,却重得全是认真。
      “我愿意。”
      沈怜砚的眸色瞬间亮了一瞬。她微微倾身,额头眼看就要贴上她的,却在最后一寸的地方稳稳停住。温热的呼吸扫过谢昭灵的唇瓣,麻意顺着唇珠一下子窜到耳根。
      就停在这里。不越界,不掠夺,只任由那点软得发烫的暧昧,在暖融融的灯光里,慢慢发酵。
      “昭灵,”沈怜砚的声音轻得像耳语,“你这样,很勾人。”
      谢昭灵的脸“唰”地烧起来,慌忙偏过脸去,肩膀都绷出一点浅淡的弧度,却半分也没往后躲。
      沈怜砚看着她这副窘迫得无处遁形的模样,唇角弯起一痕浅淡的笑意,顺势往后退了些许,拉开一个稳妥的安全距离。可黏在她身上的目光,还是软得像水,半分也舍不得挪开。
      “好了,不逗你了。”
      可空气里飘着的那股甜得发腻的缱绻气息,绕着暖光转了好几个圈,久久都散不去。
      天色一点点浸进暮色里,谢昭灵便起身告辞。沈怜砚照旧安排了车子,送她顺着山路下山。

      【彩蛋】
      人刚走没片刻,苏湄端着一杯温白水走进厅堂,一眼就看见沈怜砚还坐在方才的位置上,指尖正无意识地反复摩挲——正是方才捻过谢昭灵发丝的那根手指。唇边那点浅得藏不住的笑意,到此刻都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苏湄把水杯轻轻搁在桌面上,语气平平的,偏藏着点打趣的意味:“沈姐,可真难得见你这样。”
      沈怜砚抬眼,飞快敛去脸上的笑意,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只有耳尖悄悄洇开一层极淡的红:“你看见什么了。”
      “我可都看见了。”苏湄眉梢轻轻一扬,“某人刚才只差一点,又要越界。”
      沈怜砚静了好几秒,忽然低低笑出声,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舍不得吓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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