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暮暮》爱喝水的鱼鱼鱼

2、初遇 这是我

　　这是我成为消防员的第一年，他们都说这个工作危险，可我不觉得，既然必须要有人逆行，那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二十岁那年，是我第一次出任务。
　　那天的火势极大，爆炸声震耳欲聋，整栋老式居民楼被浓烟吞噬，像一头苏醒的巨兽，不断喷吐着灼热的气息。爆炸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哭喊声、求救声、建筑物坍塌声交织成一片。我紧握水枪，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目前火势难以控制，三号五号迅速前往五楼搜救幸存者。”队长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带着电流的嘶哑。
　　“收到。”

　　滚滚浓烟，熊熊烈火前，我是恐惧的，但脑海里浮现出入队第一天的消防誓词：“我志愿加入国家消防救援队伍……赴汤蹈火……不怕牺牲……”
　　我毫不犹豫地冲进火海。热浪扑面而来，伴着团团黑烟，踩着簇簇火苗。在通往天台的楼梯转角，我看到了蜷缩在墙角的她，不停地抽噎着。她抬起头，被烟熏黑的脸上一双眼睛格外明亮，里面盛满了惊恐和某种让我心头一紧的绝望。
　　“别管我了，”她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快走吧。”
　　我蹲下身，直视着她的眼睛：“我是消防员，救你是我的职责。”不等她反应，我已将她拦腰抱起。她的身体轻得惊人，仿佛一片随时会飘走的羽毛。

　　我们冲出火场的瞬间，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气浪将我们推倒在地，我本能地将她护在身下。碎石和灼热的灰烬如雨点般落下，砸在我的身上。鲜血顺着下颌滴落在她惊慌的脸庞，睫毛微颤，白与红的强烈对比，刺目而鲜艳。我不记得到底有多疼了，只记得被我护在身下的女孩明明自己也擦伤了膝盖，却还问我疼不疼。

　　——

　　医院里，少年乌发凌乱，鼻梁上粘着血迹，再次在走廊的长椅上看到了她，双目无神地看着已微微泛白的天。
　　没由来的一阵心酸，仿佛有人在我受伤的心上狠狠掐了一把，痛得令我无法呼吸。我不知道哪来的冲动，大步走到她面前说：“好好活着，好好生活。”
　　她微微仰起脸庞，不可置信地望向他，眼中泛着点点湿意，但我还是看见她朦胧的眸中好似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然后又迅速黯淡下去。冷风寂寂，她容色凄绝，好似被打碎的玉瓷，不一会儿，恸哭声响起，如幼兽支离破碎的哀鸣。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我原以为，我们有且仅有这次缘分。直到那天晚上，我收到一条来信，只有短短五个字：
　　“顾舟，谢谢你。”
　　陌生的号码，我不知道是谁，但那张苍白又迷离朦胧的清冷脸庞却浮现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