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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也许是典籍中波澜壮阔的记载给了人太多想象,导致柳濯澄对正式开始修炼一事抱有了过高的期待。
      昨天李长老介绍完漫长无趣的门派历史后就离开了,只塞给他一本修炼心法,据说是“本门基础通用”,还强调修行选择在个人,这本《心法基础入门》涵盖了适用于不同体质的大量修炼心法,虽然品级很低但是胜在种类丰富,可以任意挑选,不适合的话也可以随时在藏书库内寻找。总之意思是让他自己找好入门心法,等到要正式尝试引气入体的时候再来找自己,美其名曰“喜欢的才是最好的”,放养程度令人瞠目结舌。
      柳濯澄心想:这样修炼是否有些过于自由?

      于是他心中因为李长老的善意而好不容易重新产生的敬意和归属感又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力感和对门派前途的深沉担忧。

      《心法基础入门》确实是够简单明晰,柳濯澄翻反复翻阅着册子,试图挑选出一个适合自己的进行修炼。
      和境界一样,修仙界的功法从低到高也分八阶,不过这个倒是没有起什么复杂的名字,简单直白的从一阶、二阶往上递增,最高级的也就是八阶。
      鉴于入门心法一旦修炼后不能随意更换,一般来说会由师父或者前辈帮忙挑选合适的,防止修到后期发现和自身条件不契合。或许有长老们也没搞清楚柳濯澄体质的原因在,总之清沄剑宗这套做法还是太过于新奇了。
      柳濯澄也不是一个喜欢得过且过的人,再加上迫于一些原因必须要迅速成长起来才行。于是一阶二阶的功法他直接跳过,修炼条件中但凡是写着诸如“厚积薄发”“需要大毅力”之类的条件的,更是懒得多看一眼就翻过去了。
      当他翻到《碧血功》一页时,本来也是扫了几眼准备略过,但页面右上标注了“六阶”的角标又让他不禁停下多看了几眼,这在一众二阶、三阶不等的功法中实在是太显眼了。
      只见页面上写着:“此法品级虽高,但受气血波动影响极大,若无‘败血圣体’、‘天魔之体’一类的特殊体质则与二阶功法无异,极其不建议修炼。”
      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注释:“特殊体质功法,第十三次修仙大会时于离火城杂货集市低价购买。”

      柳濯澄:……
      他迅速往后翻了几页,果然发现还有其他标注为六阶的功法有同样的注释。
      合着这东西是批发来的。

      不过,说起天魔之体的话,这个词是不是前几天听过?柳濯澄回想起了玉锦楼发生的事情。
      当时他只是奉妈妈的命令给那群奇形怪状的修士送酒,不想刚一进门就被一个尖嘴猴腮的长发男人捏住了下巴。那长发男笑出了一脸刀削斧刻的皱纹,像是发现什么宝物一样兴奋地准备把他强行带走。
      正当他准备挣扎逃跑时,不知道桌边人群中的哪个开口说了句:
      “华大哥,这可是天魔之体,一个人独吞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这话一出,人群可是彻底炸开了锅。看得出来他们大概不是一伙,每个人都互相防备着旁边的人率先出手掳走柳濯澄这个宝贝,宁愿大家都没有,也觉得不想哪个人占了便宜
      一开始还只是你来我往的互相防备,很快他们便扭打做了一团。
      不得不说即使作为修仙之人,外在形象也是十分重要的。本来他们就服装奇异、脸色苍白,再配上狰狞的表情和被法术打破的服装,实在是如同野人,多看几眼都令人牙酸。
      趁着这个机会,柳濯澄悄悄溜了出去。
      或许是那群人互相牵制,接下来的几天都没有人再找过来,但他也没有天真到觉得这件事情会这样简单地过去。就在他提心吊胆了三天之后,这把悬在头顶的剑终于还是落下了。
      那天参与争执的其中一个修士摆脱了他人独自来到玉锦楼。他要求妈妈交出柳濯澄,不然便要大开杀戒。
      这里的妈妈是何许人也,形容她一个冷血至极足矣。她面对威胁没有犹豫哪怕是一秒,当即就把柳濯澄交了出去。
      好在是命运终于眷顾了他,带着弟子游历的李长老刚好路过这里,于是有了他被带回来的机会。

      不知道那群魔修是怎么判断出自己的体质的,明明掌门他们争论得面红耳赤也没有得出结果。
      难不成他们的修为和见识在掌门之上?
      柳濯澄想到带着一群弟子才勉强镇压那个魔修的李长老,心中向李长老道了个歉,却越发肯定了这个猜测。

      柳濯澄想:如果那群魔修说得没错的话,那自己应该就是这所谓的“天魔之体”。既然如此,那修炼这个碧血功岂不是正合适?
      他在藏经阁翻了翻,没找到关于天魔之体的记载。也是,毕竟清沄剑宗就是这样的地方嘛。柳濯澄心下了然,咽下了对自家门派的出言不逊。
      本想查一下这天魔之血的具体情况再做决定的,这下没办法了,这种事情应该不能问李长老。柳濯澄思考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最终还是决定先练再说。

      当他拿着拿着册子去找李长老说明来意后,李长老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简单给他讲解了一下引气入体的诀窍后就让柳濯澄自行循着功法尝试,而他在一旁护法。
      引气入体又叫“踏仙门”,是凡人蜕变为修士的第一步。听起来高端,实则只起到形式上的意义,并不会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大多数人都只是觉得短暂的灵光一闪,还没体验到什么就已经结束了。
      柳濯澄闭上眼睛,按照书上的方法静心感受周围的空气。最初只有秋天带来的浅浅的凉意,然而不过几息的时间,便觉得周身灼热起来。象征着金、木、水、火、土五行的彩色粒子在空中浮动,大概就是所谓的灵气吧。
      柳濯澄没有尝试去吸收它们,而是鼓动自己的气血。
      咚、咚,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变快了,在他周围一圈的五色粒子也变成黏糊糊的暗红色。

      怎么感觉有点微妙?
      柳濯澄皱了皱眉。关于灵气粒子的转化,书中并没有描述得太详细,只说了会因人而异的变色。这种像血一样的红色显然是不在他想象之中的。
      但是修炼吸收灵气讲究五行互补,和自己灵根属性相同的粒子是不能吸收的。比如柳濯澄是金火土三灵根,那他就只能吸收水木属性的粒子修炼。空气中的灵气粒子含量有限,且五行粒子数量并不均匀,会受到环境等诸多条件影响。
      修炼说白了就是一个往体内攒粒子的过程,能吸收种类越多自然就修炼越快。比如单灵根就可以吸收四种粒子,而变异单灵根更是可以吸收全部五行粒子,这样一来速度至少是多灵根的数倍不止,这也是为什么大家普遍追寻单灵根的原因。
      柳濯澄周围的这一圈血红色粒子虽然颜色诡异,但那是经过碧血功转化过的,他全都可以吸收,这样算来速度就可以等同于变异单灵根。
      到底是老老实实地按照三灵根的速度修炼,还是吸收这诡异的血色粒子当变异单灵根的天才?
      柳濯澄想都没想就做了决定:
      好用就行,和粒子的颜色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于是他将那些粒子吸入丹田内,只觉得体内微光闪过,有一股热流漫过了他的经脉。起初只是细小的暖流,就像是热水进肚一样舒适。只不过这热水很快就变成了岩浆,柳濯澄感觉有一团滚烫的火焰在身体里四处流窜。
      好疼啊。
      书里可没说有这回事啊,批发来的功法果然不靠谱!
      他一边忿忿地想着,一边屏息凝神。毕竟心法这东西一经选择无法更改,除非愿意承受钻心蚀骨之痛。反正已经来不及放弃,是好是坏都只能这样练下去了。

      灵气粒子卷起的火焰迟迟不肯散去,且强度实在猛烈。柳濯澄自觉像一块被扔在炉中烘烤的面饼,再酝酿一会就能呈现光亮的炭色。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后,这场酷刑终于在柳濯澄叫苦不迭的心声中结束了。他内视自身,发现经脉变得开阔了,其中隐隐有灵气流动,丹田内也漂浮着零星的血色粒子。
      柳濯澄试着运转了一下心法,体内的灵气缓缓按照他的意念流动。看起来应该是成功踏入炼气的境界了。
      他睁开眼,只见李长老一脸惊奇的看着自己,说:“濯澄啊,你引气入体的这番动静我可是从来没有见过。”
      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听了这话的柳濯澄身后冷汗直冒,生怕李长老下一句话就是要除魔卫道、清理门户。然而李长老却没有像他担心的那样,反而拍了拍他的背,说:“可能你们这种天才修炼就是与众不同吧……哎呦,怎么这背后湿成这样,看来这一遭你体力消耗不小啊!”
      说着,李长老一把拎起来柳濯澄,一个闪身就到了后山。随后他眼睛一花,发现自己已经被扔到了池塘里。
      还没等他疑惑地询问,李长老就先一步解释了。
      “这里是灵泉,可以温养身体、修复创伤,空气中灵气含量充足,堪称是我们的镇派之宝……你小子别咂舌,我这不是担心你才急着给你带过来吗!普通的弟子想泡还不行呢!
      你的待遇等同一般长老,本来每个月只有一天的灵泉使用时间,看在你‘踏仙门’这一步这么大反应的份上,我去给你向掌门申请一下,这三天你就在这里好好泡着吧。”

      ……
      后山的灵泉仿佛是不化的千年寒冰,即使日照三竿也没能使它升温一点。柳濯澄叹了口气,把头低了下来,整个人泡进了水里。
      他已经在这里泡了两天多了。
      日理万机的李长老把他扔到这里来之后,就只有傍晚才来看他一眼,顺带给他投喂一瓶据说是有助于修炼的丹药。
      好在修仙之人迈入练气之境就自动习得辟谷之术,再加上有灵气护心大抵也不会感冒,不然凉凉秋日里这样一泡还不知道要病成什么样。

      虽然柳濯澄抱怨归抱怨,但是却不得不承认这灵泉的确很有用。这几天他多次在水中运转了碧血功。最初几次和引气入体那会一样,只要一将血色粒子吸入丹田就会传来火热的灼烧感。这时灵泉水就会发挥作用,不仅能冰镇降温,还持续修补他的经脉。大概是破而后立吧,每次修补后的经脉都比原先更强韧一点,一天十几轮下来之后他已经不会再因为运转功法而感到疼痛了。
      其实这也是锻体修士的思路:先是经脉再到血肉,通过不断破坏后注入灵气修复,以达到构建全新强健体魄的目的。柳濯澄在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完成最初的步骤了。

      三天共三十六个时辰一过,李长老就准时出现在了灵泉边上,此时柳濯澄正在运转功法修炼。
      只见李长老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冲着他大喊道:
      “时辰已到,濯澄,该出来了。”
      生怕他听不清楚,李长老还用上了扩音功法。随着他三遍呼喊下来,柳濯澄如雷贯耳,震得他连前后左右都要分不清楚了。等他好不容易晕头转向地爬上岸后,李长老马上火急火燎地用法术把他烘到干爽,一件弟子袍劈头盖脸就落到了柳濯澄的身上。
      “前几天急急忙忙的,居然忘了把本门校袍给你。”李长老说着,把手上的几件衣物塞到了柳濯澄怀里,说道:“这几件是替换的……对了,两周后宗门弟子大比奖励非常丰厚,我已经给你报名了,可不要退缩啊。”

      柳濯澄:?
      他欲哭无泪,并没有对奖品的期待和锐意进取的意志,只想立刻飞奔去报名处划掉自己的名字。而李长老只是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宗门大比一但报名就没办法取消了。你开始天才啊,要拿出自信来,让他们看看你的厉害。”
      柳濯澄:……
      到底是谁让谁看看厉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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