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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煎汤熬药 羽潇兰 ...


  •   羽潇兰点点头,二人实不想回到铁匠铺中去躲雨,免得引起哀思,便牵马来到灵石县的城门下。此时,城门早已关闭,再想进城是不可能了,就在城门口的门洞里躲避风雨。
      只是,免不了衣裳湿透,冷夜袭人。尽然管垂杨把自己的衣物脱下给羽潇兰御寒取暖,但她还是开始咳嗽,受了伤寒。
      次日天明,风雨暂歇,但乌云尚未散去。城门刚打开,二人就骑马到县衙销案,向灵石县的县令禀报经过,还领了50两赏银。虽说不愿拿,但实在会引起怀疑,总不能说我们两个追凶客、江湖豪捕,因为受了陈直的恩惠,有了情谊,所以不领他人头换的赏钱吧?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闲言琐事,只能默默收下。
      二人离开衙门,牵马在城中找到一家名为“灵犀”的客栈。刚到门口,羽潇兰身子晃三晃,语气虚弱地喊道:“杨君......”
      她像一片飞羽般朝后就倒。
      好在,管垂杨一心都系在她身上,眼疾手快,在后面稳稳接住,一看她面色泛白,两颊浮起一层不正常的浅红。用手一探,额头滚烫发热,鼻尖儿却发凉,口唇干裂。
      羽潇兰眉眼恹恹,肩头瑟缩在管垂杨怀中,浑身发抖。
      管垂杨马上明白,这是因昨夜淋雨,又在城门口被风吹袭,伤寒加重害了病。
      他赶紧拦腰抱起羽潇兰,只觉她浑身柔若无骨,肢体绵软。
      要知道,羽潇兰并非寻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幽阁秀女,而是劲骨风肌、体格强健,行走江湖的提剑捕头。今日这般模样,足见病得严重,必须赶紧寻医用药,马虎不得。
      管垂杨吩咐店门口的伙计,将二人的坐骑牵去饮水喂料,自己则抱着羽潇兰大步迈进客栈,叫来老板备一间上好的客房,不要在乎价钱高低,只要整洁清静,无旁人打扰。
      客栈老板见管垂杨一身捕头打扮,腰间还带着兵器,知道这是衙门里的公人,哪里还敢怠慢,忙道:“大人快随我来,后院有座小楼,清静雅致,不会安排寻常客人入住,保管满意。”
      管垂杨随他穿堂过院,走进一处寂静小院,院中阁楼一座,上写“彩凤楼”。老板将他们引至二楼,推开房门,里面陈设精巧,清雅脱俗,窗明几净,不染尘嚣。
      管垂杨轻轻把羽潇兰放在软床上,随后言道:“老板,我须要你给我办几件事。”
      “但凭吩咐。”
      “首先,给我备一套衣衫,我要换掉湿衣,但求清爽便捷,不求华贵。其次,我这女伴儿也要一套舒适干净的新衣。可不瞒你说,我二人尚未明确关系,男女分际,我得回避,不能亲自给她褪换衣裳。不知店中可有女眷,能帮我此忙?”管垂杨心焦地问道。
      “好说好说,我的女儿就在别院,我叫她来给这位捕头大人换衣服。”
      “多谢!”管垂杨又道:“再者,昨夜大雨,我的女伴儿罹患风寒,急需寻医诊治,你马上把城中的良医请来,看病抓药。最后,银钱无须多虑,我加倍酬付。”
      管垂杨虽然内心急切,唇齿极快,但调理清晰,处处得当。还从怀中掏出十五两纹银,道:“这是店钱和一应吃穿用度的酬劳,不够我再给!”
      “够了够了,足够大人在此住上一个月啦,寻常客人住店,一个月也花不上二两。大人出手阔绰,实属罕见,小的定然周全服侍,但有吩咐,绝不迟疑。”客栈老板连声感谢,却见管垂杨神情不悦。
      他当即明了,恭敬地退出屋外,“小的这就去办,大人稍等。”
      见他离去,管垂杨这才放下几分忧心,又倒了一杯温水,安抚羽潇兰喝下。
      只等了片刻,那客栈老板的女儿便带来两套干净衣物。小姑娘温顺可人,十分有礼。管垂杨拿着自己的衣服,去隔壁间,脱掉捕头衣衫,摘下兵器和百宝囊,换上新衣,利索整洁,十分满意。又来到羽潇兰的房门前,不知道里面换好没有,不敢贸然闯进。
      才过些许时间,就已经觉得像是过了十天半月。
      终于,房门从里打开,那小姑娘轻言轻语,道:“大人,已经给您夫人换好衣裳了。”
      管垂杨此刻没工夫去细听小姑娘说的话,塞了二两银子,看都没看她,只顾走进屋内去陪羽潇兰。
      小姑娘得了银钱,内心欢喜,又见管垂杨如此惦念羽潇兰,只觉羡慕。但她也不敢打扰,轻轻关上房门,款款移步,下楼去了。
      屋内,管垂杨单膝跪在床边,悄悄拉过羽潇兰的手放在自己手心,神情满是担忧,自责道:“是我处事不周,没照顾好她呀。”
      羽潇兰在昏睡之中,也在梦呓,但实在是听不真切。
      这时,房门声响起,客栈老板的声音传来,“大人,给您请来了全灵石县最好的大夫。”
      管垂杨赶紧松开羽潇兰的手,开门把大夫领进来。大夫经过诊断,说:“的确是淋雨所致的风寒发热,但尊夫人身体劳累,心绪不宁,加重了病情。须得服药休息,多将养些时日,切莫再操劳奔波。”
      说完,大夫写下一张药方。
      管垂杨行走江湖数载,再加上少年时在道观里也习得过一些医药知识,略懂岐黄之术,正所谓僧道之中大半皆是良医。此时细细读罢,药方都合药理,无有半分疏漏不妥之处,这才放下心来,掏出五两银子,交给大夫当作诊费和药费。
      他又唤来客栈老板,嘱咐道:“快让伙计跟随大夫回去抓药,要上等药材,不可以次充好,我自能辨别!再准备好药炉木炭,我要亲自熬药。”
      老板应和一声,领着大夫回去抓药。
      管垂杨搬来木凳,坐在床边,守着羽潇兰,密切关注,时时留意。她神志不清,浑身筋骨酸痛,即便是在昏睡中,也饱受病痛折磨,令人心疼。
      等了有一炷香的时间,店伙计送来药和煎药瓦锅、黄泥药炉、木炭。管垂杨先是检查一遍药材,确认是上等品质,才准备煎药。
      他驾轻就熟,利落老练。
      首先把瓦锅、药炉拿到窗前,推开窗,保持气流通畅。
      随即将药材分好计量,剔除杂质,依次放进煎药瓦锅中。
      再倒进井水,水没过药材高出两指正为恰当,静置一旁,直至浸透。
      然后,把黄泥药炉里铺满薄木炭,木炭紧密堆叠,引火点燃,烟气飘向窗外。
      最后,再把浸泡药材的瓦锅置于炉口,盖紧瓦盖。
      这一系列动作,管垂杨都能做到不让熬药器具发出磕碰的声响,静悄悄地完成,一点都没惊扰病榻上的羽潇兰。
      他做得很是麻利顺手,一切都那么从容妥帖,好像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人称“观下追尘”的江湖豪捕,而是又变回在北国辽邦时那个专门炼药捶丸的小道童。
      管垂杨轻摇蒲扇,带动细风,钻进药炉,炭火燃烧旺盛,火势猛烈。不消片刻,瓦锅内的汤药便已沸腾。
      管垂杨赶在水汽把瓦盖顶得发出响动之前,就先用火钳把大块烧红的木炭夹出,再把剩余的细炭摊薄分散,火势放缓,只剩微弱余火慢慢煨煮。武火、文火交替,才能煎好药。
      期间,管垂杨时不时地拿出竹勺轻搅锅底,防止药材粘锅烧糊。也要防止烧干,否则药材作废。
      管垂杨手上动作不停,心中思绪却渐渐飘远。眼前的药炉未变,周遭的环境似乎变成了八环吉林岭,中柏长春观。年少的自己,不知多少回在观中煎药熬汤,病榻上始终有个等待自己照顾的人。
      不过,一阵风雨突袭,惊醒了陷入回忆中的管垂杨。他望向窗外,只见乌云重重,雷声阵阵,风起雨至。
      管垂杨轻轻关上轩窗,只留一条缝隙。又担心凉风入室,赶紧走到床边,把羽潇兰的被角掖好,不让她再次受寒。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火候已到,管垂杨撤去泥炉碳火,以细竹滤网隔去药渣,倒入瓷碗。这还没完,再用绢纱过滤一番,倒进另一个瓷碗,得到纯净汤药,绝无半点残渣药末。
      管垂杨小心地端着这碗汤药挪到桌前,刚要放下,一个电闪惊雷,震耳欲聋。吓得他手上一抖,汤药洒出几滴,烫在手背。不过,他咬紧牙关,愣是没发出一声叫喊,稳稳地把瓷碗放在桌上。
      本以为一切安然无恙,耳间却听见细声轻唤。
      “垂郎...垂郎...你在哪儿?”
      管垂杨回身一看,原来是昏睡中的羽潇兰被惊雷震醒,直唤自己。
      只不过,这回她叫喊的不是名字,也非“杨君”,而是“垂郎”这个当初她觉得逾矩暧昧的称谓。
      羽潇兰憔悴堪怜,病痛难忍,气若游丝。眼见周遭全然陌生,屋内弥漫一股浓郁的苦涩药味,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加之窗外黑云压顶,风号雨泣,当下心生恐惧,只想着要见管垂杨。
      管垂杨两步就迈到床边,单膝跪下,视线和她持平。这样一来,不会太高,躺在病榻上的羽潇兰就不须仰头吃力地看自己。同时,跪在床边,又不会太矮,免得她还要勉力支撑起身体,俯视自己。
      管垂杨一手理顺她汗湿散乱的发丝,一手牢牢握住她无力的手掌,柔声开口,温言细语,“潇兰姑娘莫怕,我一直在此守着你。”
      “垂郎...这是哪儿...我怎么了?”羽潇兰看到管垂杨这张脸,心中才安稳下来,即便是病痛未消,也不再害怕。
      “你受了风寒,咱们投到一间客栈。我已给你熬好汤药,待到温凉,喂你服下,就可病痛全消。”管垂杨一边解释,一边轻拍她肩膀,用肢体安慰她内心的慌乱恐惧。
      羽潇兰紧握住管垂杨的手,不肯放开,心下已然安稳无惧,只觉股股暖流从管垂杨的身上传来,虽尚未服药,却已觉得病痛之感减了三分。
      “垂郎...垂郎...你不要走...不要离开...陪着我。”羽潇兰像吃了颗定心丸一般,又合上双眼休息。
      管垂杨单膝跪着,半天没动,等觉得汤药该是不烫了,才缓缓抽出手来,轻轻起身来到桌前。先撸开袖子,漏出手腕,然后用汤匙舀了半勺药,滴在自己手腕上,不觉烫也不觉凉,正好服用。
      管垂杨正要拿起汤碗,忽地想到什么,便蹑手蹑脚地去隔壁房间,从自己的百宝囊中掏出一个细绢缝制的小布囊,干净雅致,放在身上。随后又蹑手蹑脚地回到羽潇兰屋中,动作很快,也没发出声响,所以羽潇兰没有察觉这一切。
      管垂杨端着汤碗和汤匙,来到床边,放在一旁的木凳上。然后,轻轻扶起羽潇兰,揽在怀中,让她靠着自己的胸膛。然后,一手拿起汤碗,一手拿汤匙,柔声细语,说道:“潇兰姑娘,该吃药了,我来喂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煎汤熬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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