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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寻找 “如果不是 ...

  •   许初昙看着坐在自己办公室沙发上喝茶敲电脑的男人,头直接变成了两个,两个还一样大。

      距离上次云巷柳来这里才过去不到一周,按照他现在的状态,不应该是这个频率。

      许初昙没去接风宴,但她因为猜到了云巷柳来的原因。

      他想知道六年前的事。

      和陈槐清两个人之间的事。

      云巷柳自从知道和陈槐清在这十年间有见过面后,他就开始梳理这几年的时间线。

      陈槐清上大学的时候,他们的学校离得很近,齐甘霖又和他是一个大学,大概率是在那个时候见面的。

      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

      六年。

      偏偏是六年前。

      云巷柳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六年前的事,逃避一方面是不愿意面对,一方面是他没办法面对。

      但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云巷柳又想起了那双墨色的眼睛,想起了自己映在那里的样子。

      他突然很想知道那段只有陈槐清记得的记忆到底藏着什么。

      让他心跳加速的,让他觉得理所应当的,那些回忆。

      他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当年参与的旁观者。

      本来他是想找齐甘霖的,但他觉得齐甘霖不会老实说出来的,不然早在六年前他就知道了。

      这就是他出现在许初昙办公室的原因。

      云巷柳觉得许初昙或许会猜到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所以他想等许初昙主动问他。

      正如他所料,许初昙坐到了他对面,主动挑起了话题。

      “云大哥,你有什么事想要问我吗?”

      云巷柳把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到许初昙脸上,他把电脑合上,整个人靠在沙发上。

      “我昨晚又做梦了,梦里有人抱着我,应该是抱的是我吧?他在我耳边轻轻的说话,他是谁呢?”

      “还是之前我问你的,你觉得是谁呢?”

      许初昙似乎松了口气,云巷柳注意到了这点,继续说了下去。

      “幻觉吧,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上次和陈槐清见面,他说,我和他在这十年间见过面。可是我一点印象也没有,所以我们是在六年前见的,对吗?”

      许初昙知道他今天来不会只是像以前那样只是简单的聊天。

      她突然觉得很难过。

      作为心理医生,她清楚的知道,云巷柳他并不想别人瞒着他,这样会丧失在他心里的信任度。

      可是事实是,真相或许并没有他想的那样,那么简单的说出来。

      “如果不是幻觉呢?”

      云巷柳盯着对面人的眼睛,好像要从中看出什么。

      “我知道。在我翻译过的文献里,有的认为这种梦通常代表着过去未记录下的记忆的投射。”

      “可我不觉得我六年前那个时候会和别人谈恋爱。”

      许初昙的手下意识攥紧了袖子。

      她觉得此刻她的喉咙被塞进了海绵,把嗓子的水分全部吸走了,让她无法说话,只能发出微弱的气流声。

      “我虽然不清楚六年前你和陈槐清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学习过的知识告诉我,你的梦不是幻觉那么简单的。”

      许初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没有停顿,也没有管云巷柳错愕的目光,继续说下去。

      “所以,我希望无论最后事情走向何种境地,你知道真相后不要去怪那个人。”

      不要去怪那个人。

      哪个人?

      云巷柳想不明白,他本以为可以从许初昙那里得到一些线索,关于他和陈槐清六年前的事。

      可许初昙不知道。

      也对,许初昙是在他处理好所有事接受治疗的时候才和他熟悉的。

      云巷柳突然想到了什么事,陈槐清是什么时候出国的?

      他觉得他每次和陈槐清相处时的感觉,不止是见面那么简单。

      云巷柳还是去问了齐甘霖,齐甘霖说他是在出事以前就出国了。

      云巷柳试探着问他为什么不记得和陈槐清见面的事,齐甘霖又说可能是副作用,或者大脑的自我保护,把之前的记忆都模糊掉了。

      知道没办法从齐甘霖嘴里套出话,所以他决定去问另一个当事人。

      碰巧的是,今天他从咨询中心出来,就遇到了准备下班的陈槐清。

      “槐清!”

      云巷柳见陈槐清准备上车,连忙叫住他并朝他跑过去。

      “巷柳哥,你怎么在这里?”

      云巷柳气喘吁吁地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拿着电脑包。

      “你下班了?能顺路把我送回去吗?”

      “好啊。”

      陈槐清点了点头,给云巷柳带到另一边,打开车门,让他进去。

      熟悉的感觉又来了,不过云巷柳现在没心思管。

      他想找个借口,一个可以和陈槐清亲近的借口。

      除了身体上莫名其妙的本能,还有就是他想弄清楚他六年前到底忘记了什么。

      车缓缓驶入傍晚的街道,云巷柳扭头看着认真开车的陈槐清,开口说道。

      “那个,上次我说我把我们见面的记忆忘了。其实我这个是可逆的,当时我的主治医生说可以给予适当的刺激这样有助于恢复。”

      “不过那时候你好像也出国了,肯定不能麻烦你。而且你说我们可以创造新的回忆…”

      云巷柳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头也埋了下去。

      他知道这样骗不了一个神外科医生,但是他只能试一试,找个借口。

      “好啊。”

      云巷柳猛地抬起头看向说话的那个人。

      陈槐清依然目视前方,只是嘴角挂上了笑。

      “既然云老大有求于我,我自然是要帮忙了。”

      车停在红灯前,陈槐清把头转向他。

      “你想我怎么帮?”

      云巷柳没想到他会同意这么离谱的理由,连剩下的话都没组织好。

      “嗯…这个,你可以带着我做些我们见面的时候做过的事,没准有帮助。”

      “认知康复训练吗?不过这么久了,大概也不好用了吧。”

      云巷柳就知道这根本骗不了一个神外医生,他刚才答应绝对是一根线,开车就不能思考别人说的话。

      “不过可以试试,说不定有什么新的好玩的事呢?我还挺想和你一起的。”

      答应了?!

      “好…好啊!那说好了,以你的时间为主。我的时间比较多,所以只要你愿意,我都可以。”

      云巷柳大概没思考这句话听起来会让人觉得怪怪的,他只知道他离六年前的事又近了一步。

      “好。”

      红灯终于结束了,车子重新发动起来。陈槐清目光回到了前面的道路上,云巷柳也转头看车窗外。

      车里恢复了平静,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直到车停在地下车库,两个人坐电梯准备上楼时。

      “今天你有事吗?”

      陈槐清突然开口说话,云巷柳想了一下,工作都在许初昙那里做完了,其他也没什么要紧事。

      “没有,怎么了?”

      “我想吃你做的饭。”

      云巷柳呆住了。

      “不是,那个六年前你带我去过你在校外住的房子,还给我做过一顿饭。所以我就想着,场景重现的话,应该会有帮助。”

      云巷柳回过神,最后还是同意了。

      进屋后,云巷柳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被小米跳乱的客厅,请陈槐清到沙发上坐。

      随后他就到厨房里,看看冰箱里有什么能做的。

      “冰箱存货不多,你吃芹菜吗?”

      云巷柳这边正低头翻着冰箱,陈槐清走到他身后,弯腰凑到他耳边。

      “我都可以,我不挑食。”

      云巷柳回头看他,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

      陈槐清看着面前人的眼睛,凑近看的时候,那双眼睛就没有被玻璃罩着了,看起来更好看一些。

      陈槐清直起身,看着云巷柳耳朵上飘了红,低声笑了一下。

      “你先出去,我做好饭叫你。”

      云巷柳把陈槐清推出去,并给他安排了一个给小米梳毛的任务。

      再次回到厨房,他靠在料理台上,左手放在心脏的位置。

      那里的跳动刚刚平缓下来,就在陈槐清在他耳边说话的时候,云巷柳都害怕剧烈的跳动被那个人听到。

      奇怪的感觉又回来了。

      云巷柳突然觉得让陈槐清告诉他六年前的事的决定不太对,但他也没有回头路了。

      或许知道六年前忘掉了什么,就能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感觉了。

      云巷柳这样安慰着自己。

      又过了大概一个小时,云巷柳做好了饭。

      很简单的家常菜,芹菜粉丝炒肉,西红柿炒鸡蛋,还有白萝卜汤。

      “家里实在没什么东西了,凑合吃一下吧。”

      云巷柳和陈槐清面对面坐着,除了陈槐清吃第一口的时候跟他说很好吃以外,两个人没再说过话。整个屋里只剩下筷子敲击碗和盘子的声音。

      饭后,陈槐清帮云巷柳把碗筷放到厨房,还提出要洗碗。

      “不不不,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洗呢。”

      云巷柳拦着他,陈槐清偏要和他作对。

      后来云巷柳甘拜下风,他站在一旁看着陈槐清围着围裙,双手浸在洗碗池里,认真地洗掉碗筷上的污渍。

      晚霞透过窗户照在陈槐清身上,云巷柳一时有些入迷。

      他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因为他的心告诉他,他这个时候很开心,很幸福。

      可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看别人洗碗的经历,好像在梦里见过…

      梦。

      云巷柳又想起许初昙跟他说的。

      “如果不是幻觉呢?”

      如果不是幻觉,那会是什么呢?

      记忆吗?和眼前这个人之间的记忆吗?

      云巷柳越来越不明白了。

      到底忘记的是什么,才让齐甘霖守口如瓶,让陈槐清同意他那拙劣的借口来帮他做什么所谓的认知康复训练。

      云巷柳看着要眼前人的动作,心脏泛着苦涩。

      应该是很痛苦的事情吧,所以他们才这么藏着掖着。

      云巷柳替他们两个辩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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