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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浊潭清影 “那你想拿 ...

  •   周姨家。

      门响了两下,周姨起先没动,怕是那妖来抢人。安静不久,外头出声,她听出是凌常奚,便赶快打开。

      “哎呀。”她一受惊。

      冒在眼前的姑娘昏迷着,嘴里被塞了块布,两条胳膊用粗麻绳给缚紧。

      她后面的江御风将她一推,凌常奚和慕折桑随之而来。

      “你们这是……”

      凌常奚怀有歉疚地笑了笑,“等会儿再与您解释吧。”

      人被江御风放在角落,她的脸朝一边垂下,碎发散了些,可见面容。

      周姨定睛一看,说:“她不是昨天的妖吗?”

      凌常奚很快偏移了目光,回周姨的还是江御风。

      “她与别的妖串通,可惜露了马脚,”他停顿了,意味深长地瞟向凌常奚,轻飘飘道,“我们凌公子嫉恶如仇,就把她绑了。”

      凌常奚看他,又跟周姨撞上眼,生硬地扬了扬嘴唇,沉默不语。

      “任务完成,我走了。”江御风打了个不大的哈欠,活动脖颈,朝里的房间走去。

      方才,慕折桑寻了上次落在周姨家的医箱,提着它到小凝身前。

      凌常奚对她挤了挤眼,她淡笑,轻轻摇头。

      医箱中东西齐全,镊、九针、熏炉等。

      他握起一柄柳叶刀,手悬停半空数秒,终是贴近了小凝。

      凌常奚在心里道了多种说辞,开口时特意换副狠厉的表情。

      “还没见过妖的内脏长什么样,是吧慕姑娘。”

      “啊?”慕折桑经他一点,顺势道,“是,是啊,我也觉得十分新鲜呢。”

      他持刀的手隔着些距离,从上至下游移一遍,骤然一紧,肉被划开的声音促响,小凝的胸口霎时由漫出的血液浸染。

      周姨的手捂住嘴巴,没让喊叫打扰到他们,着实怕得紧,便退至旁边。

      恰她站定的这刻,不那么牢固的门,猛烈的冲击从外使其裂了条缝,攻势接连不断,一眨眼的功夫就倒了,碎屑飞扬,与灰尘融合,升起缭缭烟雾,模糊几瞬来人的容颜。

      但看穿着,是小凝口中救她的妖。

      凌常奚捡起长剑,直接刺向他面门,这人扭身躲过。此时杂尘散去,一双紫瞳显露,与居于凌常奚长剑另一侧的慕折桑正对。

      凌常奚收手,见他快要触及小凝,伸出右腿勾住他的脚往回绊,上去将剑横在他的脖子前,同时拽着袖子拉了他一把,不至于当场倒在剑刃上。

      即如此,凌常奚仍嗅道一阵血腥味,他碰碰这人的肩膀,指尖湿润。

      画面嚣张跋扈,他一言将其扭转。

      “妄忧,还真是后会有期啊。”

      一个时辰前,城主府。

      凌常奚叫慕折桑和江御风到门外,提出一计:“我一追踪昨晚那妖,就马上追过来,这也让他跑了,足以可见他较为敏锐。而且昨日我与他交手过,我想撞上了也不一定抓得住他,不如,要他自投罗网?”

      慕折桑明白了,“用小凝作诱饵?”

      凌常奚没给出肯定,沉重地凝眉。

      “是不舍得伤她吧?”江御风点破他的心思,“那你想拿什么为诱,你?”

      后半句摆明了是调戏。

      慕折桑为防止两人争吵,说:“这样,我们不伤害小凝,让她陪我们做做戏,但要骗她这样是要引出郡主,不然她不会答应。”

      凌常奚心存忧虑:“做戏便真实一些,可小凝还经得起刺激吗?”

      “打晕不就好了?”

      江御风堪称捣乱的一句话真被二人认可了,慕折桑专门问城主,要来令人长时间昏迷的药,哄着小凝服下。

      如此一来,不用多费口舌,也保证了小凝的安危,倒也算半个万全之策。

      结果落到现在。

      此人欲偷袭的动作停止了,笑声明朗,“凌溯,你倒真有点本事,待我全盛时,咱比试比试?”

      “闲话不急着说。”

      凌常奚拿符咒束缚住她,带她靠在小凝旁。

      妄忧的面罩已被扯了下来,除去那双紫眸,样貌如几日前别无二般。

      她带着不合时宜的从容,意有所指:“我还当你有多好心,为了引我出来还不是拿他人性命作赌?”

      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

      血液从凌常奚的袖口一滴一滴砸下,若他身上的,能解释为伤小凝时沾的,那这会儿流的……

      果不其然,凌常奚揽了袖子,手腕往上一寸有条不浅的伤口。部分血凝结了,却因刚刚的交手,涌出了新的,它无规章地晕开,占面积不小,衬得其可怖许多。

      而小凝,身上红了大片,但衣裳未有一处破碎。

      妄忧心虚地低下眼眸,话里少了份讽刺,“我收回刚才的话。这次确实是我大意了,也,看低了你。”

      凌常奚微怔。

      她穿着黑衣,很难看出有伤。

      “慕姑娘,能否为她看看伤?”

      无人应答。

      慕折桑杵在原地,神情恍惚,又透着悲伤,直到清泪滑过脸颊,她的思绪才回笼了。

      “你还好吗?”

      慕折桑慌张地擦擦泪水,努力恢复正常的状态,只是嗓子哑了:“没事,我想起,以前一些事,有点难过。她受伤了吗?我看看。”

      凌常奚背过身去,在意她的异常反应。

      不知过了多久,后头的人“嘶”了声,费力说道:“凌溯,这漂亮姑娘你上哪找的?手法不太行啊……”

      慕折桑小声说:“对不起。”

      “那个,我就开个玩笑,别往心里去,你,挺厉害的。”妄忧语气有些乱。

      场面稳住了,凌常奚想到江御风的去向,察觉出疑点。

      他向来扮个看戏的样子,为何这次要主动回避?

      “慕姑娘,麻烦你照顾她们,我去找找江御风。”

      凌常奚不在乎礼数,未料到还有比他更无礼的人,没征得同意就进屋了,幸好周姨不计较。

      门虚掩着,他轻轻一推,一团黑影立刻闪退几步,回过身,却装若无其事:“人抓着了?”

      这家伙做什么呢。

      凌常奚盯着他空空的两手,不放心地拉住他,边往外走边找借口说:“抓到了,你既休息好了就出来吧。”

      怎想江御风停步,被凌常奚拉住的这只手转了方向,也环住凌常奚的手腕,紧接着往回一扯。

      他的力道极大,凌常奚猝不及防,退了些,后背贴上江御风微微起伏的胸膛。凌常奚转头,第一次离他这么近,呼出的热气仿佛都在相互纠缠。

      分明隔了几层衣物,他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相靠的心口处,有什么在跳动。

      或许,又只是他自己的心跳,因顷刻间的慌神而急切。

      心悸的归属尚未明确,江御风先拉开了距离。

      他举了下相握的手,作出苦恼的模样:“这样算是难舍难分吗?”

      凌常奚猛地松了,双手拍掉灰尘,嫌弃道:“难个头啊,赶紧出来!”

      “等等。”

      “你又怎么了?”他拖长语调。

      江御风不由分说地抓起他的左手,拉下衣袖,声音冷了分:“手怎么了?”

      凌常奚还未答,江御风细细观察一番后,讥讽般地笑道:“为了你那点微不足道的怜悯,自己都不顾了?”

      凌常奚有稍许疑惑,仍认真回他:“不是你说的怜悯,小凝她好心办坏事是有问题,可这不代表她做出的任何牺牲都是理所应当,再说我现在也的确是在利用她。”

      江御风握他的手紧了点,又放开,连带面上的情绪也揉了别的,如满池浑浊的水,倏然间混进一带清流,短暂漾开圈圈澄澈的涟漪,而平静下来,又是最初的污浊。

      “你赢了。”

      ——
      “没发生什么吧?慕姑娘。”

      过了一两秒,慕折桑像刚听见凌常奚的话似的,说:“没有。”

      经江御风提醒,慕折桑才记起他的伤,为他包扎。

      妄忧的表情在他们出来后,开始变得奇怪。

      “凌溯,你什么时候知道我身份的?”

      凌常奚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些,“昨晚,因为你的项链。”

      妄忧愣了下,用无碍的手勾出藏在衣服下的项链。这回,凌常奚知道它像什么了,人的小拇指。

      他正打算探究,慕折桑颤抖的话语出口:“这项链……”

      妄忧一喜,期待地问:“你知道它的来处?”

      慕折桑摇摇头,否认:“我在别处见过,挺稀奇的。不过,你为什么,会戴一个来历不明的项链呢?”

      “我也说不明白,感觉应该是很重要的人送的。”

      凌常奚总认为今日的慕折桑表现怪怪的,咽下疑惑打算以后问她。

      “妄忧,你是妖吧?”

      “没错。”她爽快地承认了。

      想来也有迹可循,从奚花楼那里,妄忧关心被他收走的小妖性命,面对他的问题说自己没见过多少捉妖师时起,他就该意识到不对。

      妄忧告知他说她是游历江湖的,江湖中捉妖师又不计其数,显然矛盾。

      “当初你用了什么方法,我的镯子会对你不起作用?”

      先前和妄忧待在一起,镯子从没亮过,现在包括昨晚倒是有反应了。

      落入敌手的妄忧一直游刃有余,却在听见这话后,神情变了,甚至称得上幽怨。

      “那你不如问问你身边的某个人,他就一定是好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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