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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半缕怯云 “意思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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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常奚觉察出江御风的异常,没问。他们相识短短两日,他这样捉摸不透,几卷昏暗的雾缠绕在身,难以消散。
“醒了吗?醒了就跟我走吧。”
凌常奚拿上蜡烛先回到慕折桑她们身边,江御风迟疑几瞬才跟上。
途中周姨握着慕折桑的手,虽并非独自一人,但她的心实在慌得厉害。
家门她临走前特意合上了,刚要推开,就被凌常奚抬手制止,且他手腕上的镯子以固定的频率闪烁着微光。
他无声对众人作了个口型:有妖。
周姨两眼一黑,差点昏去,恨不得此刻冲进去救人。
凌常奚使了个眼色,让周姨几人退后,提前准备好束缚符,做次深呼吸平静下来。
这镯子只有在妖物无法行动时起作用,据城主所言,此妖举措古怪,他必须一击即中。
“砰!”
门的残影未消,一张符纸便挟持强劲的风势,刺破周遭的冷硬气息,朝着屋里头的身影飞去。
符咒顺利锁住人,乍一看是个姑娘,个头不高。她奋力挣扎,符咒束缚得不太牢固,加上她不停蹬着双脚,终究是断裂了。
欢喜不到三秒,脚上又叠加了几道符咒,连双手都未曾幸免。
姑娘使尽浑身力气蜷缩至墙角,把头埋得很低。
周姨急着看儿子的状况,慕折桑望着那姑娘看了些时候,去找周姨了。凌常奚和江御风则盘诘她。
凌常奚低头试图看清她的样貌,手镯的光在靠近她时亮了些。
“你就是在舍忧城作乱的妖?”
姑娘发抖的身体僵了下,拼命地摇头否认。
其实凌常奚也不认为她是幕后黑手,令那么多人都无计可施的妖,被他随手抓着了,也就在话本里写写。
江御风挨近他,戏谑道:“凌公子不是很有法子吗?还是说,你不舍得伤害这个姑娘了?”
凌常奚闭了闭眼,反击了句:“江御风,你也藏了一路了,还不展现实力吗?”
姑娘偷偷抬眸,在烛光照映下,二人的影子足够禁锢她,何况他们正交谈着如何撬开她的嘴,在她眼里,同洪水猛兽无丝毫差别。
“啊。”她忍不住喊了声,抖得更厉害了。
凌常奚与江御风面面相觑,都没再说话。
半晌,凌常奚缓慢地蹲下,尽量放轻声音:“嗯你……姑娘,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只是想问你点事。”
这捆手捆脚的,就差把她嘴封上了,竟然说不伤害她?
“哎你别怕呀……”
他手足无措的模样江御风尽收眼底,薄唇抿了点笑,不知不觉就笑出了声。
凌常奚掀眼皮都觉得费力,咬牙切齿:“你行你来?”
江御风止住笑,眉峰一沉,再开口嗓音如覆了层霜雪,“确定要做个哑巴?”
这话说完,姑娘抬起头看他,怔住了,不过很快就看向别处,惊恐地说:“我,我真的不是,你们要找的妖。”
吓吓就好了?凌常奚瞥了江御风,对方的冷意不像临时装的。
凌常奚藏起那分不解,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凝。”
“那小凝,信我不会随便伤害你的。至于符咒,我待会儿就解开。”
几秒之内她眨了很多次眼,对凌常奚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凝又不回答了,无意识地摩挲手指,眼神闪躲。
“不能说吗?”
“我,”小凝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脸上的血色都褪去了些,“我就是,看这屋里没人,怕他被抓走,就想待在这里。”
凌常奚回头看躺在床上的男子,问:“只是怕他被抓走?这么说,你们认识?”
“不认识……”
“好,就当你出于好心了。”凌常奚按了按太阳穴,“会抓人的妖,你见没见过?”
小凝摇摇脑袋,清澈的瞳孔里除了害怕不含任何伪装的痕迹。
凌常奚不免发出一道悠长的叹息。
“绑你的事对不起了,但你现在还不能走,忍忍吧。”凌常奚蹲久了两腿十分酸麻,缓了会儿后吩咐江御风,“你看着她。”
小凝仰头,很不情愿地想叫住凌常奚,可一和江御风对视上就把脸埋了回去。
江御风懒得搭理她,左脚勾住旁边的方凳坐下,带有倦意地打了个哈欠。
周姨红着眼眶守在床边,紧张地盯慕折桑施针,恰好看不见她紧蹙的眉。
凌常奚故作轻松道:“慕姑娘,你会医术?”
周姨抹了把泪,为她解释:“是啊,慕姑娘来这儿没多久,大家就都知道她医术高明收钱还少,平时生了什么大病小病都来找她。”
凌常奚注意到话的前半句,装作漫不经心地提起:“慕姑娘原来不是这里的居民啊。”
慕折桑小心地从针包里推出一针,找准穴位扎去,“我没有家,习惯了四处流浪,半年前我来到舍忧城,本想着多住些时日再走,却碰上了这种事。”
与外表不同,她的声线偏冷,不刻意放轻便显得毫无温度。
凌常奚自己也算离家多年,敏锐地感知到她话语里微不可察的落寞。
被施了几针的男子依旧没有苏醒的意思,他的皮肤透着不正常的红,嘴唇发紫,高烧一直不退。
“之前被抓的人都是这种症状吗?”
慕折桑手上动作没停,“是的,这病不同寻常,我认为单凭普通的医术是治不好的,也许只有找出那个妖才能解决了。”
凌常奚暗暗有所发觉慕折桑隐瞒了什么,又无从说起,毕竟只是猜测。
“生病的人都会被抓走?”
“可能吧。”慕折桑表情难看,对此束手无策。
“周姨,今晚我留下可以吗?万一那妖来了也好反应。”凌常奚思忖一番,征求周姨的想法。
周姨连连答应,“不嫌弃的话当然可以,我这就去我屋子里换床新被子。”
“不必了!”凌常奚阻止着急忙慌的周姨,笑笑,“您和慕姑娘一起就好了,至于我和江御风对付一晚没关系。”
“你是没关系,我不行啊。”最闲散的人插嘴。
“我还是去收拾吧。”
“不不不,他就是惦记城主府里的客房呢。”凌常奚阴阳怪气道。
“喂倚栏郎,你真想去我也不拦着,慢走不送。”
江御风胳膊肘撑在墙上,微微侧眸看他,噙着点笑:“我走了你怎么办?”
“意思是你离不开我了?”凌常奚随口打趣。
江御风保持这个姿势看了他几秒钟,冷笑一声便偏过头去。
最后是慕姑娘和周姨睡一间房,对于小凝,凌常奚收回原来的符咒,在她左右手各加了一道束缚符,限制她的妖力。
而周姨并不能坦然接受与妖同床共枕,最多只让小凝打地铺渡过一晚。
为保周全,凌常奚在周姨儿子的身上也贴了符,若有妖接近,则会发出爆鸣。
凌常奚搬了张木凳到墙边,吹灭烛火,空间被黑暗充斥,只余安稳的呼吸声。
方入晚春,夜里有几丝凉意,但抵不过深深的困意,凌常奚两臂交叉抱胸,后背贴着墙面,陷入了梦乡。
约子时末,伴随轻微的噪声,纸窗向外支棱起来,行云吐露的月光流进了屋内,半束落在蓝衣的左肩。
江御风对环境很敏感,这点动静早将他吵醒了。他跟凌常奚有些距离,那边的月光一点都照不到他,从窗户窜入的黑影自然也未发现那双注视自己的黑眸。
黑影自以为行动隐秘,绕过凌常奚,一步步走近那床榻,然而一道始料未及的巨响震醒了屋内所有人。
“怎么了?”周姨和慕折桑出来了。
“没事,你们快回去,有我就行。”
“小心啊!”
手镯上的光比以往的都强,凌常奚的视线定准面前的黑影,果断拿剑刺了过去。
光影交错,来人遮住了全脸,且身手灵活。他选择不与凌常奚纠缠,躲开这一剑,趁凌常奚没出招之际冲窗边逃去。
凌常奚迅速转身出手,使剑刃抢先定在窗框上以此关窗堵他,过程中他短暂地看到一样熟悉的事物。
无月光可借,凌常奚在暗处根本看不清东西,原先攥在手里的火折子他在熟睡中意外松开了,不知滚落到哪个角落了。
以至于黑影袭击的那时他没躲开,左胸口重重挨了一掌,人也失去平衡,倒下前好在江御风伸出一条胳膊揽了他,减缓了冲击。
利风划过耳畔,凌常奚慌张地想提醒,后侧就传来惊呼。
“啊!有妖啊!”
紧接着,门被狠狠撞开,凌常奚毅然掏出符咒扔往前方,符纸燃为粉屑的声响进耳,他庆幸自己赌对了。
“江御风你快点去点蜡烛。”他忍下痛感,话里带了点虚弱。
属于另一人的气息消失在身侧。
江御风拿着蜡烛,顺手点了桌上的烛灯,总算是亮堂了。
光线不强,但这么短的时间凌常奚经两次光暗转变,眼睛上有似碎石来回碾压的疼感,他额头都沁出了薄薄的汗。
不知何时起,他患了这眼疾,夜里月光稍微弱些就完全看不见了,若此时再受光刺激,眼睛便雪上加霜,发病似的疼痛难耐。
江御风试着将蜡烛拿得远了些,抬手虚虚地碰了下他的眼,问:“怎么了?”
凌常奚大口喘气,缓了半天才迟缓地睁开眼眸,适应后才道:“没怎么,去看看慕折桑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