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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小爷我啊,是杖灵哦 父子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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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是你们的熟人。”江琢一双凤眸映着闪闪金光,似笑非笑盯着沈温两人。
“你什么意思?”并没见过这流云玉。
“沈兄,这流云玉…只有仙界化神境界以上的人才有…”温祺在旁小声解释着。
沈微觉得有些好笑,照他们的意思,就是一个化神境界的大能在仙魔交界这么特殊的地带布了一个诡阵还把自己的信物堂而皇之的放在阵眼中央。难道此人对自己的能力如此自信,一边干些伤天害理的腌臜事一边笃定这四大宗门无一人能奈何得了他?
“不对,哪个人能没脑子到把这么重要的地方留在这里。依我看,这分明是小人作歹,故意留了这说不清的物什陷害仙族!”沈微还没想明白,思绪就被温祺嚷嚷声吵了个干净。
“听你这口气是怀疑上我族了?”江琢也不恼,只提着他那软鞭负手立于离沈微不到半步远的地方,“你认为呢?”
沈微斟酌片刻,说出真实的想法:“回魔尊,此时定论为时尚早。”
“果然是裴掌门赏识的弟子,不似寻常仙门弟子般高高在上不辨黑白。”低低的笑意在空旷的坑底回旋,倒是听得温祺三分惊惧。
好在这魔尊只又漫不经心用魔气浸了圈流云玉,丢下一句“我来查”,就与青萝不见了踪影。
直到魔气彻底消散干净,温祺才松了口气,撇撇嘴小声抱怨:“谁高高在上谁不辨黑白了。”
他虽是魔族从小却在仙界长大,或许真的有什么苦衷。沈微暗想。
二人循着原路爬出洞穴,一路无话。等赶回衡岳宗时,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尽管如此,沈微还是能感受到自前殿至后山一路上仍然收获了不少异样的目光,试探、质疑…多少让他有些不舒服。直到进了药圃,才感觉先前形形色色的不适此刻只剩下由衷地敬佩甚至忌惮。若是选择整日囿于后山之中,轻易满足自己,大概这辈子也不会有什么长进吧。
二人甫一进屋,就发现好几天没人住的屋舍竟被收拾得一尘不染,空气里甚至带着些不知名的草药味沁人心脾,窗沿缝隙里还斜插了一束带着些未干夜露的九明芳,娇艳的姿态终于使二人悬着的心放松了些。
“啧啧啧,这有了奖赏待遇就是不一样哈。”温祺大咧咧往木塌上一靠,顺手拈起桌子上准备好的荷花糕来,“就连你的竹塌也被仔细擦拭过呢。”
沈微一言不发,只从丹炉柜里拿了捧药,一仰头哗啦啦全塞了进去,然后设了个他自认为牢不可破的结界。
“去收拾收拾。”沈微看向脏兮兮的温祺,“你周身灵气翻涌,去后山突破一下。”
温祺这才意识到自己丹田处燥热得厉害,忙不迭离开了此处,不大的屋舍里此刻只剩下沈微一个人的呼吸声。
他斜斜倚在竹塌上,敲了敲脑壳:“说说吧。”
“稚子,你是如何发现小爷的?”一道纯澈的童声乍然在脑中响起。
“我的识海向来一干二净,多了个人还不至于察觉不到。我在洞穴里能听到声音是因为你吧。”
见瞒不住了,白茫茫识海里一个身形修长的青绿少年身影从角落做贼般溜了出来,带着腰间别的麒麟玉佩叮铃作响:“咳咳,既如此小爷就不和你捉迷藏了。小爷我啊,是杖灵哦。”
沈微不语,只是举起遥泽悬于自己头顶:“再不说实话这杖身你就别想要了。”
“诶诶诶稚子,小爷没有开玩笑啊,小爷我真的是杖灵啊。初见那天小爷还戳了下你朋友呢。”伴随着少年的声音,沈微手中的竹杖周身发烫,应和着自己的话语。
沈微回想起刚从星器库里取出杖时温祺好像莫名其妙说自己挨了一下,那会还以为是他在无理取闹,如今倒是找到理由了。
“你为何进得了我的识海?”沈微从没有被人进过,心里多少有些怪异。
“小爷岁数比你大境界比你高啊。你也别举着那竹杖了,今天你就是把竹杖烧了对小爷也是毫无威胁。”
“你不是天生的杖灵?”沈微听出他话里的端倪。
“你总不能真是个傻子吧。天生器灵的用器之人大多境界高深心思透彻,你一个筑基期的哪能生出器灵呢?依小爷看,就连你们掌门的利川也没有剑灵呢。”
“不过小爷可记得自己成为此杖杖灵前是个很厉害的剑灵呢。那剑主是小爷这么多年来见过最厉害的天才!只可惜五百年前小爷睡了一觉,再睁眼时竟发现上天入地都找不到那柄剑了,至于剑主就更别提了。唉…可惜啊可惜…”
沈微并不在意这杖灵桩桩旧事,他连自己的旧事都没搞明白。当下他更关心自己在洞穴里究竟是怎么听到常人听不到的声音的。
好像看出他的疑惑,少年伸手晃了晃腰间惹眼的麒麟玉佩:“你那日走得太急,图鉴就摆在边上都没看见。这竹杖本就是集天地之精气自然生出的,因此与它心意相通之人可以通过它听到魂魄石水飞天固地一切有灵有气的声音。那图鉴上好像还写了啥,但小爷不太能记事忘了个干净,还需要你日后勤加修炼啊。”
“不过稚子,你将来真正能听清的声音是由你选的道来决定的。就比如你若是选了无情道,那就可能什么都听不到了,再比如你如果修了合欢宗,那大概是听到世间心灵最真挚的告白吧。”少年一改散漫语气,一本正经教育起来。
沈微还有太多想问的。比如他究竟能听多远,比如如何避免像上次那般差点把自己一条命吵没了,再比如…这杖灵虽是一幅少年模样却一口一个“稚子”,那他究竟知道六界多少往事。
“咳咳,你别这幅如临大敌的模样盯着小爷。小爷虽记得不多,但凭自己一身修为好歹能猜得出来自己大概年岁几何的。”
一个魂魄而已哪来的一身修为。沈微暗暗发笑。
“算了,小爷估计你一时半会也接受不了一个外来的杖灵,反正日后岁月悠悠,我们总是要在一起的啊。”少年声音越来越悠远,直到识海骤然轻了一瞬。
沈微摇了摇脑袋,见屋外一片漆黑,索性给自己泡了盏茶。这三年里他没养成什么特殊的爱好,闲暇时做的事都如此的顺其自然,大约是自己失忆前养成的习惯。除了找药炼丹画符,他最爱的就是茶叶。茶叶也有讲究,他向来挑前夜露水轻沾的清晨向后山顶爬去,在太阳初升前摘了山顶还湿润的青岑月。
沈微美滋滋捻了三片茶叶温温泡开,茶香慢慢氤氲着茵陈香在不大的屋舍里点点散开,几日的疲惫才算是被一扫而空…到一半。
什么东西悄无声息穿透了他的结界。
“不见客。”沈微抬手画了个符往外扔去。
“倒还算有几分警觉。”玄色袍角自黑暗中轻移至窗前,沈微抬首正好看到堂堂魔尊翻窗进屋的模样。
“魔尊深夜来访,有何贵干?”沈微嘴上说得恭敬,冷冰冰的态度却大有送客之意。
江琢心生有趣,偷摸观察起眼前人来。
沈微眉目清寒,肤色冷白,细眉平敛如远山覆雪,鼻梁秀挺如削,下颌收得利落干净。唇色淡如晓霜,唇线温软,毫无笑意,平白添了几分疏离之气。整张脸素净得不染尘俗,恰恰像浸在冷夜里的寒月。
最引人的是那双眼睛。瞳上覆一层灰白薄翳,如雾笼深潭,空无一物。看向人时瞳中有如冰底沉碎星,又似空天映碎叶。
倒是寒貌温肠,霜面慈心。
沈微迟迟得不到回答,一抬头却撞进面前人痴中含悲的眼神,心头不禁一怮。
“魔尊?”他试探着喊了声。
江琢回过神来,甩甩袖子负手立于窗前:“你画符的手法从哪学来的?”
沈微比他更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这三年来他总爱有意无意画些稀奇古怪的符箓,有些自己在藏书阁里还能找到,但更多的都是自成一派,找不到出处。他也曾试过这些不知名的符箓的威力,凭着直觉挑了个威力最小的,结果把后山冷泉给冻住了。他原以为没什么大事,后来才听说泉水下面直接连着魔族焰泉,就连仙魔两族闹得最僵的时候也没人有本事把这泉封住。此事之后他就时刻谨记,没有在书上记载的符箓不要轻易瞎用,防止下次直接把衡岳宗给炸了。
既然会这么多,他猜测自己大概是捡到过什么绝世秘籍,也可能是师承什么符修大才。所以这些年来他在人仙两界拜访了不少符修大家,却没人愿意认他这个弟子,更有甚者看见他跟见了鬼一样把门哐地一关又贴了个符把他传送到衡岳宗门前。
因此沈微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多符箓画法或许也就知道自己以前的身份了。
“在书上看来的。”沈微想了一下,给了江琢一个看起来无懈可击的答案。反正那日自己用的就是寻常的解阵符,这魔尊大概和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哪本书?”江琢背对着他,嗓音带了些苦涩。
“还请魔尊见谅,沈某平日最喜读书,实在有些记不清了。”
“还挺好学。”江琢嗤了一声,话里挟了平日惯有的讥讽,“好生静养,别下次又丢了你们衡岳宗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