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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拒绝   这些日 ...

  •   这些日子里,宋明星并没有闲着,他真的在认真考虑如何答复夏辰的事。
      午休的长廊飘着栀子淡淡的香气,宋明星拽着几个要好的女闺蜜挤到台阶上,书包往旁边一丢,愁得把脸埋进膝盖。
      这几天他是真没糊弄,认认真真翻来覆去琢磨夏辰的告白,脑子都快想冒烟了。身边那群玩伴叽叽喳喳闹惯了,这几个闺蜜最懂他,他索性一股脑把小巷那桩事全抖了出来。
      听完一长串,其中一个扎高马尾的闺蜜托着下巴,直直看向他,一针见血:
      “那你喜欢他吗?”
      宋明星眨眨眼,下意识就开始细数那些细碎的温柔。
      “他对我很好啊,学习上帮我捋题,桌肚总有温牛奶,下雨撑伞、降温备外套,什么时候都给我兜底……”
      “打住打住!”闺蜜伸手轻轻拍了下他胳膊,哭笑不得,“仔细听我的问题!我问的不是他对你怎么样,是——你喜欢他吗?”
      宋明星一怔。
      他长到这么大,从来没有动心过,没尝过心动是什么滋味,在情爱这一块懵懂得像一张白纸。他歪着头,圆圆的眼睛茫然地望着闺蜜,自然而然冒出一句:
      “那……什么是喜欢?”
      几个姑娘对视一眼,都被他问住了。最先开口那个挠挠脸颊,一边琢磨一边慢慢说:
      “嗯……喜欢就是,会下意识盯着他,目光不自觉往他身上跑;跟他说话的时候会脸红、心跳砰砰乱撞;只要跟他待在一起,心里就甜滋滋的,又快乐又幸福。”
      宋明星安安静静,一条一条在心里比对。
      下意识关注?好像没有。他的目光永远追着热闹,哪里好玩往哪跑,不会没事就去找夏辰。脸红心跳?更是从来没有,哪怕那天巷子里听见告白,更多也只是震惊慌乱,没有那种怦怦发烫的悸动。至于相处的感觉……和夏辰待在一起很安心,却不是那种滚烫雀跃的欢喜,只是淡淡的、平稳的,带着满满的感激,和跟别的朋友在一处差别不大。
      他皱着眉冥思苦想,忽然灵光一闪,眼睛一亮,仰起脸反问:
      “那,如果我觉得他像亲人,像我哥哥一样呢?这个算不算喜欢?”
      这句话一出来,几个闺蜜当场乐了。高马尾那个笑得往旁边一靠:
      “哥哥?亲人?拜托,这算哪门子喜欢啊,你可真逗。”
      宋明星垮下脸,抓抓银发似的碎发,嘟囔着叹气,一脸苦恼又不耐烦:
      “到底什么才是喜欢嘛,真是难为死我了。”
      另一个闺蜜轻轻戳戳他肩头,语气笃定:
      “想这么久都拿不定,连一点心动的苗头都找不到,那肯定就是不喜欢他喽。”
      风卷着花瓣从长廊飘过去。
      宋明星愣愣地望着远处教室的方向,心底乱糟糟的。他依赖夏辰,信任夏辰,觉得他可靠温暖,像与生俱来的兄长,是那种安稳踏实的亲近。可那不是闺蜜口中那种轰轰烈烈、心跳如擂的喜欢。
      课间喧闹,窗外飘着淡淡的栀子香。
      宋明星攥着衣角,转过身,圆圆的脸绷得紧紧的,眼底带着几分局促与不忍,声音轻轻却异常清晰,落进夏辰耳朵里。
      “夏辰,我想我应该是不喜欢你的。你以后也别对我那么好了,我不想亏欠你太多。”
      周遭的人声仿佛一瞬间远了。
      夏辰原本垂着的笔顿在纸上,笔尖晕开一小团墨。他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宋明星那张干净的脸上,那些藏了许久的期待,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他轻轻抿了抿唇,面上维持着惯常的冷静,听不出太多起伏,只淡淡吐出一句:
      “哦,这就是你的答复吗?我知道了。”
      可那份平静只是一层薄薄的壳。
      这些日子,他日日盼着这一声答复,在无数个夜里反复描摹过最好的光景——盼着听见那句,我也喜欢你。可命运没有如他所愿,等来的是一句明明白白的拒绝,连那些他心甘情愿递出去的温柔与照料,都被一并推了回来。
      心口猛地一抽,尖锐的疼迅速漫开,压得他呼吸发紧。再怎么强撑,眼底那层藏不住的失落还是漫了上来,眼睫微微发颤,往日里清亮笃定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他望着宋明星,声音低哑了几分,缓慢地开口:
      “好吧,那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
      没有争辩,没有追问,没有苦苦挽留。
      宋明星看着他骤然黯淡下去的模样,心里也揪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可话堵在喉咙。他记得闺蜜说的,拖下去只会更伤人,长痛不如短痛。可看见那个总是沉静如山的少年褪去所有光彩,他又莫名难受。
      夏辰慢慢转回身,重新埋首桌面,只是握笔的指尖泛白,许久都没能写下一个字。
      那些温牛奶,悄悄整理的课桌,伞下倾斜的弧度,一遍又一遍耐心讲解的习题,那些藏在晨昏里、来自万古之前的奔赴,好像在这一刻,都要悄悄收起来了。
      喧闹的课间里,一前一后两个座位,隔出了一片安静又酸涩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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