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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章19、逃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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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雾、失踪、诡异,几样汇在一起,金帛顾不上再追问什么了,她的面色渐渐泛白,僵着脖子转头看向红珠。
此时,红珠的反应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的柳眉皱成了一团,心中所想之事自然与金帛走到了一起。昨夜那浑身止不住的颤栗,以及未能自我控制的僵硬,和那股奇怪的味道,直到现在仍记忆深刻。一切并非只是她们的梦境,昨晚所见所闻全是真的,而且这如魔似邪般的紫雾与那双灰白的双手,曾今来过这里。
有了这个认识,这里确实不宜久留,红珠鼓足了勇气朝前慢步,然后抬手轻拍一下金帛的肩头,说道:“确实古怪的很。”
两人眼神短暂一碰,金帛从腰间取出锭银子往柜台掷去,稳住嗓音对着最近的小二道:“结账,不用找了。”
即便逃离这间客栈也不能太过慌不择路。
这个是红珠与金帛一时生出的想法,而这个想法显然没有传达到白荀那里,不过白荀倒是没有惹出什么事端来,倒也乖乖的跟在她们身后走。
直到与大部分人分道而行时,白荀才笑嘻嘻的凑了过来,问道:“那间客栈还行,掌柜和小二都是凡人,住久点也不会有什么事。”
“就客栈那几个凡人自然不会有事,就不知道明日今天那几个凡人还能有几个活下的。”金帛抬手握拳就往白荀脑袋上连敲三下,杏眼一瞪,甚是对于白荀经常不会看人眼色而生气,不过气归气,逃命还是为上。
“红珠,你怎么知道那间客栈不久会亡?”
红珠跑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她停下来喘了口,金帛折回来扶着她,竟单手结印,念了诀,唤出一朵白色的腾云拖着她一起前行。
“前面那位小哥说的话,只怕那里过了今晚,连只鸟都活不了。”红珠这个以刚才所听之话为凭,加上昨晚所见,回答了金帛的问题。她顿了顿,转眸看向跟着的白荀,接着说道:“昨天真是多谢白荀的那一掌。不过为什么只有你没有僵硬在原地?”
白荀宽袖晃了晃,他加快飞行的速度,挨到红珠的身旁,笑着答道:“多半是你们吸了太多紫雾,我可是屏住呼气,吃一堑长一智,那日被紫雾所染,叶子枯了不少,我怎么会那么傻再走错路一遭。”
红珠点点头,金帛嘟了嘟嘴,只听白荀左脚一跨,道:“金帛,你还真小气,大家结伴而行,你把那腾云变大些,我飞着快接不上气了!”
“隔得太远,他说的话,我们也听不清。这紫雾不简单,他经历过,知道的一定多,我们得过青丘,得想个绕开紫雾的方法。”
红珠替白荀说了好话,金帛本是不大愿意的,只是想到过青丘要碰上那团紫雾,雾气里面除了昨晚见到的灰白手臂外,恐怕还有更加恐怖东西在,浑身鸡皮疙瘩一起,她手指动了动,多了三寸的地方,让白荀站立。
“谢谢。”白荀喘了口气,他飞的额角都出了汗,提袖擦拭之间,他的眸子一瞥,一惊一乍,道,“怎么大白天的,就出现那东西。”
金帛与红珠听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一团紫雾半浮在空中,慢慢移动,所过之处片草不留。
“我们要绕开它。”金帛只稍望了一眼,心中立刻算出那片紫雾多久就会经过这里,偏偏三人就是要往青丘方向而去,只能算准了时间,从旁绕行。
要说绕开紫雾,不是件易事,悬崖峭壁所留下的通行之路只有一人之宽,只能沿着峭壁而上。金帛心念一动,一手抓住红珠,另一手拽着白荀,脚下腾云开始侧身翻转,几乎贴着峭壁一路而上。
腾云往上飞行速度极快,只觉风迎面撞来,耳旁嗡嗡作响,眯了眼来不及看清两旁景物。
仙骑果然与众不同,腾云驾雾所用之物更是不同凡间,这朵腾云只不过三人勉强可立而已,倒是能够随心而行,速度不减。
红珠忍不住转头往身后瞟了一眼,高处不胜寒,只觉自己的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儿,就差那么一点,紫雾漂浮而过,依旧一路横扫过去,不留半片嫩草。
好险……
吁了口气,红珠这才收回视线,金帛受了红珠身形晃动的影响,她的手抓得更紧了,腾云突然跌跌撞撞了起来,堪堪在一处凸起的峭壁处停了下来。
“这峭壁还真够高的。”白荀捏了把冷汗,他在腾云停下之前已经运功施了法,身形浮在腾云之上,他往下望了眼,抬头仰着脖子往上瞅了瞅,心中的嘟囔脱口而出。
金帛喘了口气,一手仍旧拉着修为很浅的红珠,另一手松了在上下悬浮的白荀,提袖抹了额角的汗水,刚才卯力而上,消耗不少真气,现下两鬓的青丝如同被泼了水一般,湿嗒嗒的滴着汗水。她擦了擦,汗水不止,心下一急胡乱摸了一圈,反倒气急呛着了,止不住连咳数声。
“金帛,你的发髻乱了。”看不过金帛这样胡乱毁了打扮,红珠伸手替她理了理乱发,“紫雾刚从下面过去,已经没事了,你先歇会吧。”
红珠这么一说,金帛顿时松了紧绷的神经,连连大打哈欠,猛地吸着峭壁边略微稀薄的空气,原本一张略白的小脸恢复了往常的红润。
歇息片刻,有了精神,金帛转动着脖子四处张望,见白荀百无聊赖的浮在腾云上,便吩咐道:“你上去看看,还要飞行多高才能上了峭壁。”
白荀的帅气之脸皱了皱,抵不过金帛一双杏眼怒瞪,就怕下一刻锐利的指尖或是獠牙贴近脖间,他才慢慢展开了笑容,一脸桃花相如遇春风般,点头应道:“好,自然是好的。”
好妖精不与仙骑相争。
白荀深深知道上天的众仙骑出不了几个温婉贤淑的性格,而金帛这只金钱豹更是以火爆、难训出了名的。当年那随意的甩手一抓,便差点毁了他只脚,白荀记忆忧心岂敢违背。只是……这悬崖峭壁上不见尽头,下不见谷底,他往上都飞了好久,仍旧抬头只见凹凸峭壁。
飞行到此,他只得晃了晃衣袍,原路折了回去。
“这峭壁仿佛活物一般,竟没个尽头,这般草药,我已见过不下十次。”白荀飞累了,如此锻炼修为的地方让他不得不败下阵来,他话未说完,抬眸瞧见一点白物朝这边飞来,只顾得揽手拉下红珠,提醒道:“小心!”
那白物并非什么凶兽妖怪,只是一只白色鸟儿,它噗哧着翅膀吃力的飞了上来,在峭壁旁徘徊了几圈,然后慢慢落在红珠的肩头。
小鸟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它站稳了脚后,低头啄了啄红珠的肩头,接着啄了啄红珠的发髻,知道被红珠伸手一把抓住,才扑腾了几下,化成一张白纸。
薄薄白纸一张,散发着淡淡檀木的香味,红珠心神一晃,想起某人身上带着的香味,随即她的目光落在了白纸上。
原本洁白的薄纸渐渐浮出三行字,短而精,让红珠又是心神一晃。
无事。
甚念。
辰银
“怎么了?”金帛见红珠发愣,凑过去朝着纸上看了一眼,只瞥见淡去的两字“无事”,问道,“谁的飞鸽传书?”
红珠的眉眼完成了月牙儿,心中溢出谈谈甘甜,她笑着转头看向金帛说道:“辰银的来信,他的师父平安无事,你可以放心了。”
金帛的杏眼闪过一道流光溢彩,衬得她的金眸光彩照人,她眨了眨眼,片刻的犹豫,菱唇轻启:“……恩。”
“往上没有尽头,要不我们回到远路。”红珠其实想建议金帛就此回去,上次的仙人未捉她,难保前路不会遇见什么仙人,她后半句说的有些迟疑,“我想你尽快回去比较好。”
金帛的眸子突然一瞪,只见瞳孔深处流动着暗金之色,金帛启唇却道:“你想写些什么回信?”
话题突然一转,红珠侧头想了想,指尖滑过薄纸,只签了个“红珠”的名字,把薄纸折了折,那张纸片仿若有了生命一般,重新变回振翅的小鸟。
此时,金帛也架着腾云拉着红珠缓缓降落,只是回了原地之后她并未掉转方向离开,她道:“既然已经出来,就去玄戈山走一遭,好多年未曾回去,不知可有多大变化。”
好吧,既然金帛心意已决,旁人也不便多话。
待腾云从狭长的甬道行过,便见眼见豁然开朗,三人来到了昨晚曾到达的地方。
那个地方,给红珠与金帛留下了不太好的回忆,可以说是可怕的记忆。
即便是在白天,立在原地都能听见极快的心跳声,视野宽阔了,眼前景物是鲜明的,随着昨晚的印象,有些东西赫然出现在了眼前。它们告诉她们,昨晚并不单单是场噩梦,是一场身临其境的酷刑。
远处隆起的尸体,干涸的鲜血,一只狰狞着的小猫,还有一副如同散架的扭曲死状。
如果一般凡间女子经过这里的话,一定会失声尖叫。
而红珠也差一点点尖叫出口,她强忍着翻滚的感觉,走回去合上了小猫的眼。开膛破肚,残肢断腿,含恨而死,这些都昭示着昨晚的恐怖,想必那个黑影也是这样死的,或者死的更为凄惨。
“我想为它做个坟。”
遭遇横祸惨死的生物,如若不好好安葬,将难以转世投胎。红珠能为它做的只有这些,她徒手挖地,把它埋在土下。
“用这个比较好挖土。”金帛扯了扯白荀,让他折了一根细枝,点枝化成镐头,想要递过去。
砰——
镐头未成功递给对方,红珠身体向后一仰,原本埋在薄土下的猫儿破土而出,猫爪迎上红珠,顿时身形变大几倍,竟与人一般高大,嗷嗷的仰天叫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