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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章18、紫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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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紫色雾气太过缭绕,夜幕下的月光变得与刚才有些不同,清冷月色交缠着诡异的黑紫色,伴着那双伸长的手臂,往外扩张了一圈。
被提起的黑影向着月光的方向扭曲着脖子,僵硬的姿势很不协调,再加上诡异的雾气顺着那双灰白的手臂往上延伸,知道碰上那黑影的后背……
“嘣!”突然一声爆裂,雾气犹如生了灵性,变出一双大手抓着那黑影的脑袋往上提,随后只听“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今晚的月夜惊悚的让人不敢挪步,双手连捂住眼睛的力气也没有了。
今晚,是一个血腥而且诡异的夜晚,远处的紫雾仿佛带了魔力一般,让人心中渴望迈步向前。
金帛睁圆了眸子,吓得牙齿打颤,脸颊苍白,神情因惊吓变得呆滞,她的右脚抬起又放下数次,不能自抑。
红珠同样也震惊于眼前所见,她只觉得那双灰白的手臂在眼前来回晃动,死一般没有生气的皮肤颜色,就这样顷刻把人给活生生的撕碎了。恐怖虽然是不言而喻的,但是伴随着的是止不住的恶心感,光是听到惨叫声与撕扯之声,即便看不清远处的情景,仍旧能在黑暗中遐想到那些鲜血淋漓的画面。
那双隐在紫雾中的手臂一块块捡起散落在地的物体,随即又发出咔嚓的声音,这次不再是撕碎什么东西,听起来像似在咀嚼什么东西。
雾气渐重,灰白的手臂被雾气包裹,仿佛染上了紫色一般,耳边的魔音环绕,金帛终于克制不住往前迈了一步。红珠像是受到了金帛前行的鼓舞,她也跟着僵硬着身子迈出了一步。
不要……不能往前……不行!
啪。啪。
红珠的后背被人拍了一下,她双脚一软跪坐在地上,前面的金帛也被人拍了一下肩头,浑身颤栗立在原地。
那如同的魔咒的声音停了下来,掩在紫雾中的手臂突然停下了动作,慢慢垂下手,随后从雾气中迈出一只脚,衣摆的颜色很白,上面绣着花色像似灵堂中为死者更换的寿衣。
“快屏住呼吸。”
红珠几乎不能自抑,她肩膀微颤,若不是身后有人再次轻拍她一下,她无法暂时抽回视线,随后屏息、垂眸、不动。
金帛同样如此,她比红珠要好些,抑制住了自身的颤栗,不再过分僵硬着身子,握成拳的双手慢慢展开,她同样屏住了呼吸,并且较为大胆的继续盯着前方看。
“喵——喵——”
有只野猫在附近,虚弱的叫了两声,随后落叶响动。
隐在紫雾中的脚慢慢收了回去,接着手臂抬起,继续着原先的动作,咔嚓的声音响彻方圆几里。
这样的异状持续了好久,直到紫雾随着渐强的东南风淡去许多,那双灰白的手臂终于停下了动作,一眨眼消失在紫雾中,很快雾气后退,直到淡的看不见紫色。令人颤栗的声音仍旧在耳边回荡,而眼前却突然一片祥和,月色竟然让人觉得有些柔和,月光复又照亮了前路。
刚才所见所闻恍然如梦,红珠双手垂下撑着地面,轻吐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金帛甩了甩头,转过身来,她虽然行动自如,只是面色煞白,她的杏眼慢慢越过红珠落在其身后之人身上,问道:“你什么时候跟着我们的?”
红珠刚才太过惊吓,回过神来后才记起刚才是有人轻拍她后背,亏得这一下才唤回了神智。她也随着金帛的视线,转动脖子,仰头望去,见到同样着了一身黑色夜行衣的白荀立在自己的身后。
青年模样的白荀,脸形生的好看,瓜子脸偏长,下巴略微尖了一些,挺鼻剑眉薄唇,眸子笑起来带些疯癫,神情凝重的时候反倒好看许多。
红珠难得见白荀的神情很是正经,她愣了一下,随即心中想到同金帛一样的疑问,这个白荀莫不是装作疯疯癫癫的模样,其实是别有意图……
心中所想自然会反映到细微神态之中,红珠的眸子自然变成了探寻的目光,甚至格外留意白荀回答时的表情,以及细微的动作。
“我刚才就跟着你们出来了。”白荀的回答很简单,他跟着金帛和红珠有一段路了,只是这样的答案太过简单,并不知质问的人想要的答案。
金帛听了此话后,明显面上显出不相信的神情,她杏眼转动,略微侧头打量着白荀,想要从他的回答中琢磨出什么破绽。她轻轻恩了一声,拖出长长的鼻音,最后的鼻音上扬,表示出她的疑问。
白荀难得的一脸正经的面容渐渐变了调,他嘴角一勾,眉眼一弯,嬉笑的样子很是纨绔子弟的模样,他说道:“刚才在客栈歇了会,听见屋外有动静,靠窗朝外望了望,就见到你们两人一前一后出去了,还特意把衣服变成夜行服。我正好闲着无事,就跟着你们来了,幸好我也跟来了,救了两位美人。如果你们硬要向我道谢的话,我也是不会拒绝的,当然更希望是摆足好酒好菜再向我道谢,这样就更加风光了。”
“天色不早了,红珠,我们快回客栈吧。”金帛无心听白荀说的话,她扯了扯红珠的衣袖,往回走。
红珠能够感觉到金帛伸过来的手还带着未消退的颤抖,她点点对白荀说道:“刚才多谢了。”
“哪里哪里。”白荀听到一句道谢,整个人立刻如浮云腾起一般,心中小小得意,“我的伤恢复的差不多了,还是习惯这副模样,原貌自在许多。”
红珠瞥了白荀一眼,闭口不再说话。一旁的金帛白了白荀一样,同样闭口不再说话。
白荀说了一窜话后才发现无人应他,顿觉无趣,他努了努薄唇跟上了金帛与红珠,三人原路返回翻墙进了客栈。四周一片安静,这一夜出去回来没有惊动任何人。
只是……翌日一大早,客栈中住宿的人少了近一半。早膳时间,只有熙熙攘攘几人下了楼随意选了位置坐下,唤小二时的声音很是疲惫,有人甚至单手支着头打了个哈欠。
看来一宿过后,唯一精神抖擞的只有三人——红珠、金帛和白荀。
当然三人之中最为精神的要数白荀,听他自己说是吸收了日月星辰,伤都好的七七八八了,容貌也恢复了,整个人也精神了许多。
只是他原本是副糟老头的外貌,现在居然大摇大摆以青年模样出现,不让人怀疑就怪了。红珠在下楼前好意提醒过他,他不愿意变成老头的模样,金帛对着他做了个怪脸,率先下了。红珠想了想也学着金帛的模样当做不认识白荀,与其分开了桌椅。
到未想下楼后是这般清冷的情形,小二提着热水过来,只抬眼打量了一下白荀,神情毫无变化,倒了茶便走开了。
白荀左手支在桌上,一双眸子快眯成了一条缝,他见三三两两坐着的人均纷纷哈欠连连,于是他右手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放下,随即扬起右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这个哈欠打的太过夸张,做作的十分明显。
红珠见他打完哈欠后还不忘朝自己这边挤眉弄眼,赶紧垂眸举杯佯装喝茶。金帛是背对着白荀的位置,她持起筷子夹了点酱菜,见红珠端着茶杯发愣,随即问道:“你不吃?”
红珠摇头,放下杯子,轻咳了一声后,取了馒头加了酱菜,咬了一小口,慢慢咀嚼。
“哈……好困……”
这用早膳的时间,在座的人们纷纷无精打采了起来,有人持着筷子往桌上戳了一下又一下。
忽然,一人许是想起了什么,惊呼一声道:“咦,陈大哥人去哪了?”
这一声惊呼仿若石子投入水中振起层层波澜,顿时客栈内一片混乱,竟是刚才打哈欠无力的人们惶恐的跑上楼,取了包袱下来,慌忙想要离开。
“客官,您帐还没结呢。”
几名小二拦住走在最前头的人,一名掌柜手上拿着算盘走到门口,噼里啪啦打着算盘,向前头的人收钱。
“付、付什么钱!我们一行五人,现在两人失踪,晚上又是紫雾腾腾,这里妖异的很,大家还是快些逃命的好!”走在前头的三人中的一人满脸怒气,抬手把掌柜的算盘往旁一推,就要朝外冲去。
其他人听了那男子的一声吼,也复又慌乱起来,想必昨晚发生了什么大事,各个如惊弓之鸟般全都往门口涌去。
“这位小哥,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金帛听见紫雾二字,心中顿生疑惑,她随着人流往门口走,转头问了身旁一名年轻男子,“昨晚同我妹妹很久就睡下了,睡得又沉,也不知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小哥眼下有片阴影,他打了个哈欠,奋力往前挤上一步,见掌柜叫来了数十名壮汉堵在门口,他这才转头看向金帛。见是一名漂亮女子问自己,他的眼睛一下子来了光彩,精神的直起了腰,热心回答道:“昨晚前半夜,突然刮起了大风,然后就听见几声惊叫,我在屋里刚睡下没多久,就被吵醒了,没敢出屋就透过窗子朝外望,见到了后院里树叶突然枯黄了一片,烟雾缭绕的,那紫色还真是诡异的很。大概才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雾散开了,只是觉着昨夜的月色看着特别的不舒服,我一阵哆嗦,一宿都没有睡好觉。早上起来,就发现客栈里的人少了许多,你瞧瞧,昨个晚上还坐满了人,今早上出来的只有一半有余。又有人说同行的人不见了,我猜和昨晚见到的紫雾脱不了干系。”
男子的话顿了一顿,他还想继续告诉金帛些什么,见已经有人成功冲了出去,他的心思一飘,赶紧跟上,“姑娘,这里本就瞧着不舒服,昨晚上又如此诡异,还是早些离开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