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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连至文 颜齐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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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齐阳觉得,自己这档节目,肯定要爆了!
你别管是什么词条,爆肯定是要爆的。
浑浊的湖水从扁塌的袋口缓缓淌出,混着一些白花花的组织和枯枝败叶,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腐臭味。
一截泡的发白的手指顺着袋口骨碌碌滚了出来,粘上杂草和湿土,撞在了苏小娜的脚边。
“呕!”女人登时踉跄着后退数米远,直到后背抵上粗壮的杉木才停下,脸色铁青抱着树干奋力干呕起来。
【我靠靠靠靠靠!】
【这TM是人民碎片啊?!】
【好吓人......】
霎时间,现场只剩一片兵荒马乱,尖叫与说话声混作一团,摄像头晃动许久才匆匆切断。
#《远野手记》 惊现命案爆#
#除了鱼什么都能钓上 钓鱼佬的宿命#
#宋归安钓上尸体#
这回,真火了。
在打完救护车和110之后,颜齐阳在一众呕吐昏厥的工作人员和嘉宾中头痛扶额。
他不是不怕,是他更多的心思都落在了节目上,满脑子都是担心之后还有没有继续拍摄的风险。
思虑间,他看见了在一众歪七扭八狼狈至极的人中极其突兀的宋归安。
宋归安表情平平淡淡的,衣服毫无波澜的样子,甚至视线还紧紧盯着那团塑料袋子。
临危不惧,冷静自持,这样的心态很久不在圈子里见到了,颜齐阳想,这样的演员很适合演大电影呢......
实际上,宋归安感觉自己的心率正在冲着两百飙升,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视线不往那骇人的尸体上飘,死死盯住在尸体上方来回转悠的许回然。
“我好想能从这人身上感觉到很重的怨气,他死得应该很折磨。”
隔着袋子都能看出来,就差剁成臊子了,能不折磨么?宋归安腹诽着。
许回然又定定凝视了片刻那寂静的湖面,眉头微蹙,手指在浑浊的湖面上触了触,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这下面,还有东西。”
宋归安闻言,立马走到湖边,湖水浑浊,看不清底下有什么。
“是残肢?”
“不是,一重一重的怨气,有很多人。”许回然摇头。
“在看什么?”
颜齐阳走了过来,他看见宋归安突然起身走到湖边,看了许久湖面,表情就变得凝重起来,好奇得紧,就凑过来问一嘴。
宋归安想了想,找了个借口,指着那隐约可见轮廓的黑袋子,说:“这尸体没头,应该还在湖底下。”
颜齐阳顺着他的指尖望去,泛着水光的塑料袋子里尽是些残肢肉块的轮廓,头骨坚硬,不应该碎到看不出外形,那大概就是在湖底了。
“等警察们来了和他们说一下吧。”
宋归安点点头,表示认可。
拍摄地地处偏僻,警车也开不上来,颜齐阳手舞足蹈地和电话那头的警察形容他们的所在地,良久,一行身着制服的警察从他们的来时路匆匆赶来。
颜齐阳走上前与其说明情况,并告知尸体的头部不明所踪,或许还在湖底。
为首的中年警察了然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身后的同事前往打捞,又补充询问了一些情况,便走到湖边去了。
警察的身份总是能给人带来不少的安全感。颜齐阳长吁一口气,见宋归安还盯着打捞的警员不放,上前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接下来的事就交给警察,咱们——”
“哗——”
一具肤色暗沉发绿,浑身裹着一层滑腻腻的泥藻,脸肿的分辨不出模样的女尸破水而出。
原本已经平静的现场再次爆发出一阵阵尖叫。
颜齐阳安稳的神色猝然僵在脸上,脸色煞白。
刚刚的尸体再怎么扭曲、恶臭,始终也只是裹在袋子里,这回却是堪比A级恐怖片的直面暴击,饶是如何也绷不住了。
颜齐阳的神色几番变化,指尖打颤,死死抓在宋归安肩上。
宋归安则是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他拍了拍肩头上那只颤抖的手,示意放开,随后看向许回然。
鬼魂依旧浮在半空,视线落在水面,刚刚女尸出水的巨大动静没有在水面上留下任何痕迹,只有萧瑟寒风徐徐吹过时留下的浅淡波纹缓缓被湖水淹没。
而那位中年警官的神色骤然变得凝重,他眉头狠狠皱起,凝视其余人打捞的动作。
警员动作利索,随着一具具不堪入目的尸体被打捞而出,围观的人只剩下看热闹不嫌事大,边吐边拦不住要看的周笑朗,见惯了大风大浪脸色发白但至少没倒下的张庆,还有颜齐阳和宋归安。
日落金山,傍晚时分,耀眼的残阳斜斜撒下,将湖面切成两半,一半浸着暖融融的夕阳,一半没在阴影里,墨绿发黑。
总共打捞上来六具女尸,一颗男性头颅,齐齐摆放在垫布上,散发着渗人的气息。
法医凑近那腐烂变形的五官,细细地检查着,似乎隔了层口罩就闻不到那股浓重的腐腥气一般。
这时周笑朗探出头来,他脸色还泛着些白,视线从一具具尸体上快速扫过,落在那颗头上。
“这人......”他眼睛微眯,似乎在仔细辨认那颗几乎面目全非的头颅。
“连至文!”颜齐阳脱口而出。
连至文,一个耳熟能详家喻户晓的男人,几乎每一部童年经典的电视剧都有他的身影,总台春晚也总少不了他,演绎生涯近三十余年,火遍大江南北,年近半百,依旧是许多四五十岁阿姨的梦中情人。
他还常年赞助慈善事业,与许多慈善机构,教育基金会都有合作,是名副其实的温厚良善。
但连至文快两个月没有参加任何活动了,不少人以为他是年纪大了想淡圈隐退了,结果没想到竟以这种方式再次出现在了大众视野,实在是令人唏嘘。
那位中年警官的脸色更沉重了些,这种恶性杀人事件本就棘手,更遑论还有关公众人物。
时间耽搁不得,他朝着刚做完初步尸检的法医挥了挥手,扬声道:“先都带回所里,安排潜水二次打捞看看有没有遗漏。”
又转向宋归安等人:“麻烦各位和我们回趟局里,做个笔录。”
没害怕到要进医院的众人也都配合调查,颇有些沉默地跟着往警车走,唯独周笑朗和个好奇宝宝似的对于第一次坐警车十分激动。
宋归安慢吞吞地落在人群后头,低声对着身侧的许回然说:“哥,你还记得白无常说的什么么?”
许回然微微一愣,讲实话,他确实没把那些话放在心上过,都是鬼了还攒什么功德,扶老奶奶过马路都扶不了。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那这个案件能不能给你攒功德?帮忙破案不算太出格吧,这也是做好事啊。”
许回然犹豫了一下,再宋归安真挚的而期待的眼神中斟酌着开口:“可我怎么帮忙?给警察托梦?太不现实了。”
“可以提供线索啊,我来代传。”
许回然有点不好的预感,颇为不安地咬了咬唇:“你怎么提供线索,你什么都不知道。”
“这不有哥吗,哥你去偷听一下警察说话和法官的查验结果,我们顺着去把凶手......”
“——不行!!”许回然脸色陡然沉了下来,那是宋归安从来没见过的表情——许回然生气了。
许回然不是喜欢发脾气的人,真的生气时也只会努力压抑着火气,此刻他厉声道:“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万一你被凶手发现,要灭你口怎么办?”
回答他的,是宋归安虚虚握上来的手,生死相隔,即使他们双手交握,许回然第一时间也没注意到那只伸进掌心的手,只听到男人说:“哥,相信我。”
鬼魂浮在半空,男人仰视的脸色是恳求与希冀,眼眶里泛着可怜的水光。
又是这幅模样,从小都是这样,只要宋归安露出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许回然便会丢盔卸甲,百依百顺,如今学过演戏之后,这卖惨的技艺更是精进了。
“......注意安全。”一如既往的,许回然松了口。
直到跟着众人上了警车,那双交握的双手还虚假的扣着。
*
警局里安安静静的,宋归安正在做笔录,中途许回然突然穿墙而入,道:“出来了出来了!几具女尸年龄十六到二十不等,死亡时间最长的一年出头,最短的两到三个月,能检测出来都有生前被性侵的痕迹,死因是机械性窒息,大概率最早的几具也是一样的情况,尸体腐败严重,连至文的死亡时间和失踪时间对得上,持续性失血死亡,身上有锐器切割的痕迹,是被活生生切开的。”
宋归安攥紧扶手,不动声色地继续做着笔录。
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而且都是□□杀人,但问题是,为什么要杀连至文?死法还残忍的多,两种可能。连至文是目击证人,被杀人灭口了,要么就是这根本就是两起案子,抛尸地点撞了。
男人的指节有规律的扣着扶手,还是觉得不对。
最早的尸体死于一年前,那为什么没人报警?连至文失踪近两个月,他公司完全不管么?
一边想着,他一边收束了笔录的最后一句话。
做笔录的警员感谢了他的配合,两人客套地握了握手。
但宋归安一转头,一位中年警官正站在他的眼前,是这次带队的刑警队长,他伸出一只手,上面是厚重的枪茧。
“你好我是胡松。”
“你好,胡警官。”宋归安轻轻回握了一下。
胡松的视线落在宋归安的脸上,带着几分探究:“宋同志,我有些问题,想要问问你。”
宋归安其实不算太意外,他直直冲着山塘走的行径太诡异了,就算他的笔录上说的是去那边捡柴火眼睛好碰巧看到了,但周笑朗那人一看就是会直说的,他们当时那个位置根本不可能看得见山塘,也就这傻子真信他是视力好,和做笔录的警员说着他的英勇事迹。
“行,去哪?”
胡松将他引进了刚刚成立的专案组的办公室,示意他落座,随后坐在宋归安的对面,表情严肃,难免带上了一些审问犯人的威压。
“你是怎么知道那底下有尸体的?”
“我不知道啊,我只是奔着钓鱼去的。”这是实话,如果知道水里有尸体的话,他就算去,也会有铺垫,有计划的去,至少不会让自己陷入被怀疑的境地。
胡松没有松口,继续问:“人也是你钓的,湖是你找的,这么巧的事,你怎么解释?”
“呃......我能说至少山不是我找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