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小村俱乐部 ...
-
3 小村俱乐部
这时,陈菊花的三叔陈景昌走进来,他外号三醉,整天喝酒,醉了不醒,醒了不醉。有时候酒瘾上来了,便到陈菊花的店里,花两毛钱,要三两沂河桥散酒,一口气喝了,在盐缸里捏一粒盐粒含在嘴里,捂着嘴走了。
正好宋家村昨天晚上死了一个老人,宋玉凯看见他说:“哎,昨天晚上死的不是你吗?我还以为是你死了,咱宋家村这回好好热闹热闹。”
陈景昌笑骂道:“你盼着你爹死吗?”
宋玉凯笑说:“我听人家说,都说是你死了。”
陈景昌又笑骂道:“有你这么孝顺的吗?盼着老爹死。”众人都笑。
这时,周敏端上来一盘辣椒炒猪大肠,说:“玉凯和宋玉,你们先喝酒吧。”
宋玉凯去拿了几个酒杯,那个年代都用小酒杯,七钱酒一个的。宋玉凯倒了三杯酒:“说,来,咱们喝酒。”
陈景昌拿起酒瓶看看,沂河桥白酒,那个年代一块钱一瓶。陈景昌说:“这酒好喝,瓜干做的,甜丝丝的。”宋玉说:“这沂河水好喝。”他们把沂河桥白酒戏称为沂河水。
陈景昌端起酒杯说:“来,咱爷仨喝一个。”周敏走过来说:“你刚才坐在屋里,吃着两根蒜苗,喝了有半斤了,你还喝?”
陈景昌说:“今日有酒今日醉,别管明日是何非。”说完三人干了一个。一杯酒下肚,陈景昌话匣子打开了。“我跟你们说,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宋玉笑说:“三叔,这是李白的诗。你学问不浅呢。”陈景昌骄傲地笑了:“怎么样,连咱们村的老师都说我学问好。”陈景昌有些洋洋得意。这时,从陈景昌来,菊花就一直背对着他,陈景昌可能没看见菊花,陈景昌更加得意了,又喝了一杯酒,说:“我住三间土房、草房,我哥住四间砖砌的瓦房。但是我比我哥强,我哥有七个闺女,没有儿子,我有儿子。”在那个年代,传宗接代的思想在人们心中根深蒂固。
这时,陈菊花站起来了,说:“三醉,你说的是人话吗?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是的,俺爹是没有儿子,但你作为他弟弟,能这样说吗?这话要让俺爹知道了,他说不定有多伤心呢?你要这样说,我就不认你这个三叔,从此咱们断绝关系。”
“啊呀,侄女,”陈景昌确实喝多了,这时支支吾吾地说:“侄女,您三叔我喝多了,别给您三叔计较。”
“醉人不醉心,你别找理由。我跟你说,俺爹是没有儿子,但俺家有七个姊妹,到最后最享福的,就是俺爹娘。这事还轮不着你笑话。”
陈景昌知道失言,连忙转移话题说:“菊花,我告诉你,你家被小偷偷了,丢了一辆自行车,一块上海牌手表,还有你的两件衣服,你快回家看看吧,俺嫂子都急死了。”
“真的,”菊花惊愕了,看了一眼宋玉,脸上有种难以言语的表情。“好,陈三醉,我今天就饶了你,但你以后要敢再这么说,我就扇你,叫你为老不尊。”陈菊花说完,急匆匆地要走。堂姐说:“菊花,不急,慢慢走。”菊花走后,陈景昌也站起来,“唉!今天您三叔喝多了,失言了,我也走了。”他站起来,悻悻地走了。
宋玉凯说:“哎,宋玉,你怎么知道菊花家要失窃,你能未卜先知?”
所有人都看着宋玉,宋玉一时无语,只是搪塞道:“我只是突然感觉。”
宋玉凯又说:“俺二哥有这等本事,还头一回发现。”
他们又喝了一杯酒。这时,宋玉凯站起来,说:“我还买了一身西装,我穿上你们看看。”宋玉凯进屋去了。
“西装,”堂姐说:“这个公子又不知搞什么名堂,整天净出鬼主意,有俩钱烧的。”
一会,宋玉凯穿着西装走出来了,是浅灰色带竖条的颜色,还搭了一件白衬衣,一条红领带。
张梅惊喜道:“这西装洋气,这么好的衣服,你买了怎么不穿呢?”
“我敢穿吗?让俺爹看见还不得骂死我。”几个人都笑。堂姐说:“幺,大公子穿上这身西装跟归国华侨样。”
“可惜不敢穿呀,唉,可惜了这身西装。哎,宋玉,咱俩身形差不多,这身西装你先穿着,俺爹看着好看,差不多就同意我穿了。”
宋玉说:“不、不,我还是不穿吧。”
“怎么不穿,我又不收你费用,让你白穿你还不穿。”宋玉凯说着来拉宋玉。一会,宋玉穿着西装出来了。
赵淑英说:“人是衣服马是鞍,宋玉穿上这身西装,跟换了个人似的,更帅气了。怪不得是咱村最帅气的小伙。”
宋玉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宋玉凯说:“你就穿着,等俺爹看你穿得好看,让我穿了,我再穿。”
“你还要回去呀?”宋玉也笑说:“我以为你送给我了呢。”
宋玉凯笑说:“别管送不送的,你先穿着就是。”
宋玉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我就穿着了。”
“来,坐下喝酒。”宋玉凯笑着说。
堂姐问张梅:“好看吧?”
“好看。”张梅很高兴的样子。
这时,玉凯的爹走进来,坐在小板凳上。他从腰上解下长长的旱烟袋,用一根细木棒挑挑烟袋锅,然后对着烟管吹气,又按上旱烟,用火柴点着,深深地吸了一口。他突然看见了宋玉,准确的说是看见了宋玉穿的那身西装,他说道:“我还以为家里来了一个外宾呢?”众人都笑。
“你穿着这身衣服能去种地吗?”
堂姐忙打岔,说:“爹,宋玉是老师,就该穿得体面点。”
“体面,”玉凯的爹叫宋世明,他说:“咱们庄户人就该有庄户人的样子,穿的这样花了呼哨成什么体统。不过,你是我侄子,我可能不该说什么,要是玉凯敢这么穿……”他没有再说下去。
堂姐说:“爹,过来喝酒吧。”
“喝酒,就弄了一个猪大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