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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忘了我,我心里难受   难道是 ...

  •   难道是上个月新换的膏药突然起作用了?
      管他呢!
      芷晴已经十几年没这么轻快过了,她豪迈地大笑,搂着侍儿,在屋里一圈圈地跳起舞来。
      “掌,掌柜的,翎翎的头好晕……”
      得了好消息的潇庆云,那天晚上弹了不少活泼欢快的曲子,惹得满座欢声笑语,气氛相当之活泛。
      雀雀躲在后台,露个小脑袋偷看。
      姐姐今天这么开心呀!
      次日清晨,潇庆云穿着一套从祁山带过来的玄色短打,简单在颈后用丝带束缚长发,孤身前往城西的驱阴堂。
      大门还没开。
      但门口零零散散已有五六人,男女老少都有,一眼望去各个都像是练家子,想必都是来加入驱阴客的。
      老槐树下有一张石桌,三张石凳,刚好还有一张没人坐,潇庆云便要过去。
      坐在旁边石凳上的男人瞥见有人过来,抢先从地上捡起一片树叶放在那空凳子上,意为占座。
      “去去去!这儿有人了,先来后到懂不懂?”
      他扬手撵人,不料抬眼一瞧,竟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嚯!
      好一个美人!
      柳叶弯眉,下边是一对波澜不惊的凤眼,鼻梁直挺,唇形薄而标致,脸型轮廓流畅,气质不过分娇媚,反而透着一股锐利的英气。
      把视线从那张出彩的脸上艰难移开,其次注意到她高挑的身形,自然垂在身后的泼墨长发。
      还有撸了袖子,露在外头那半截线条明朗的手臂。
      男人与同伴对视一眼,发现对方也跟自己一样诧异。
      这是哪家的姑娘,怎从未听说!
      不让坐,潇庆云也懒得与他计较,在树底下寻个阴凉处蹲着去了。
      正值三伏,也就早上和夜里能少出点汗,这会儿太阳还不晒,阵阵小凉风吹过来,树叶沙沙作响,还挺自在。
      树杈上躺着的少年歪头,看着她从随身携带的布兜里掏出一包油纸,里面包着块黄馍馍,随口问道。
      “你出来没吃饭吗?”
      潇庆云顺着声音抬头看向他,忽然眯了眯眼,像是被阳光闪的,又像是在思索些什么。
      他怎么在这里?
      是了,听他说过他家就在京城,本想着自己稳定下来再去找他,没想到今天能遇到,上一次见面应该是八年前了。
      旧友重逢,甚觉欣喜。
      “吃了,没吃饱,你吃了吗?”
      少年愣了一下,咧开嘴笑,露出两颗小巧的虎牙,翻身利落地跳下树,坐到她旁边。
      “我还没吃呢,你分我一半?”
      潇庆云爽快地将馍馍掰成两块,把其中一半递了过去。
      “你要是能吃得惯就吃吧,吃不了就还给我,别浪费粮食。”
      回想小时候他第一次到祁山来,见了漫山遍野的蔬菜水果,非得缠着自己要烤土豆吃,拗不过给他烤了,又只咬一口就丢掉。
      说是没味儿。
      现如今,原先才到她胸口的家伙,都快跟她齐平了,真是时光如梭。
      “你怎知我会吃不惯?”
      少年大咬了一口,谁承想表情果然扭曲起来,他在口中费力咀嚼,强行梗着脖子咽了下去。
      “……这是什么?”
      虽然有种淡淡的清香,但口感干涩,而且好喇嗓子!
      “苞米面掺麦麸烙的,拿来给我吧,你要是饿,我这里还有两个香瓜。”
      少年乖乖把馍递了过去,见她全然不介意自己咬了一口,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潇庆云顿住,皱眉盯着他这张脸,再仔细比对记忆中的模样。
      没认错。
      跟以前没两样,下巴右下角那颗小痣,还有虎牙,是秋昱没错。
      “你不认得我了?”
      “我与你第一次见面,不认得很奇怪吗?”
      第一次见面?
      他去祁山,少说也得有五六次,哪一次不是跟个小尾巴似的追在自己后头?
      开什么玩笑。
      潇庆云一把攥住秋昱的手腕,运作祁山潇家独有的修炼功法,将魂力探入秋昱的体内。
      “这是做什么!”
      秋昱被她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试图挣扎扯开,但他这点力气在潇庆云面前还不够看。
      冷汗从他的额角滑落,他今天可是趁着亲随去茅房,一个人从家里偷溜出来的,现在身边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
      这女子若是想痛下杀手,怕是也能得逞。
      但总不至于光天化日杀人吧!
      旁边一个头戴斗笠,穿着葛布衫的老头出言劝阻。
      “这位姑娘,有话好说啊!动手多伤感情呢?”
      “大爷您快救我!我压根不认识她!”
      “你说啥?我耳背——”
      潇庆云不予理会,自顾自地驱动魂力在秋昱的身体里流窜,四处探查。
      躯干,四肢,都没什么大毛病……
      只是较常人相比身子骨会有些羸弱,娘胎里自带的,无法单纯依靠魂力根治,他小时候也这样。
      待运作到头部时,潇庆云的瞳仁一颤。
      果然有异常!
      秋昱的记忆有被人为覆盖过的痕迹。
      忘了多少,是不是把关于祁山的一切都忘了?
      他爹娘知不知道这件事?
      定是知道的,日日在家里相处,怎会察觉不到儿子的异常。
      谁施的法术?
      什么目的!
      记忆只能覆盖,不能篡改,但人的想象力会自动填补那部分断层。
      若是有人存心干预……长期加以暗示,怕是多多少少会对他产生影响。
      潇庆云的后槽牙咬的嘎吱作响。
      恢复记忆更是件难事,要么由覆盖之人亲手解除术法。
      要么只能靠讲述,或多接触以前接触过的人事物来使覆盖慢慢松动……这办法非常看运气。
      眼下带他回祁山是不可能了,三年之期未到,潇庆云自己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那就只能和他多待在一块儿了。
      潇庆云的神色严肃起来。
      今天的试炼必须通过,否则照之前一天打好几份工的活法,根本抽不出时间。
      秋昱的呼救声吸引了附近几个试炼者的围观,不过倒没人真上来帮他,毕竟那姑娘只是摸个手,也不像是要害人。
      先头用树叶占座的男人在看热闹,他低声与同伴说。
      “你看,那不是秋家的二公子吗?”
      “还真是……我听说他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纨绔,不学无术,整日在街上游荡,学人家行侠仗义。”
      男人连连摇头,摆手道。
      “啥啊,他就是个身娇肉贵的废柴,只管动动嘴皮子,全靠他那个亲随出手!”
      “哈哈,真是白瞎了秋家的书香门第。”
      秋家的大少爷前两年以状元身份高调做了官,却指望不上亲弟弟往后在朝中互相照拂,放在世家子弟里也是少见。
      这时,驱阴堂的大门从内推开,一声轻咳传来,声音不高,但瞬间压下了人群的嘈杂。
      “各位,可都是来加入咱们驱阴客的?”
      门内站着个佝偻的中年男人,一张方脸,眼皮耷拉,眼下乌青,肤色偏沉,腰间系着一把久经风霜的宝剑。
      石凳上两个男人立马起身行抱拳礼,其余几个试炼者也都表现出恭敬的姿态。
      这可是驱阴堂的大管事——高文!
      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异士,不习符箓与幻术等巧法,只凭一把宝剑斩杀怨鬼,是实打实的硬派高手。
      高文漫不经心地点点头,他并不在意这些礼节,打量了一圈。
      嗯,这个月人倒不多。
      统共四个汉子,一个老头,两位姑娘,其中一位姑娘还抓着个一看就过不了试炼的毛头小子……
      但愿他别死在里头。
      “请诸位与我一同到议事厅。”
      刚开门的驱阴堂还没开始上人,堂内空荡荡的,老客户都知道他们不愿意起早办事。
      八人跟随高文的脚步进里屋落座,秋昱被潇庆云押着强行坐在她旁边。
      “我叫秋昱,今年十五,姑娘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潇庆云,比你大两岁。”
      “巧了,我家中一个大哥三个妹妹,还真没有姐姐!”
      潇庆云不语。
      秋昱倚在椅子扶手上偷瞄她的侧颜,被抓过的左手腕还有些体温残留,摸上去热乎乎的。
      真怪,自看到她的那一刻,仿佛有天然的好感,让人不自觉地想亲近,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潇庆云……
      名字还挺好听的。
      八个试炼者全部落座,四处打量这间屋子。
      议事厅宽敞肃静,四周的柱子上写满密密麻麻的符文,字形诡谲,叫人难以辨认。
      墙边的兵器架里,刀剑、巨斧、长枪、棍棒……表面同样写有符文,八成是某种针对怨鬼的特质兵器。
      “诸位既然来了,想必对咱们日常的差事或多或少是了解的,那咱们就长话短说,尽早开始试炼。”
      高文从袖中取出两筒卷轴,取出,解开绑带,一左一右摊开在地上,每张都宽三尺有余。
      “左边这卷,适用于只想接普通委托的朋友,大概就是强盗土匪之类的,简单来说就是只需对付人。”
      “而右边这卷是为异士准备的……”
      高文若有所思地顿了顿,“我以过来人的身份劝你们别走这条路,跟那东西接触久了,总是要沾染些晦气。”
      看他颓废的精神面貌,倒是有几分说服力,人群中已有几人动摇,眼神在两卷中左右徘徊不定。
      不过紧接着高文又说一切决定都在于你们个人,他不承担任何因果。
      “另外,若是制造武器等后备相关的可直接与我沟通,不必参加试炼。”
      “我不知道你们之中有几人亲眼见过怨鬼,反正选吧,我会一直守到今日太阳落山,再进去把活着的人捞出来。”
      亲手猎杀一只怨鬼,取出怨珠才算通过。
      期间也可能会有新的试炼者加入,晚一个时辰便要求加一枚怨珠,难度会大幅上升,总之一切都得在傍晚结束。
      否则卷轴上的传送阵到了时限,一旦关闭,就得在那里边再呆上一个月。
      到时候是死是活就很难说了。
      秋昱挑眉问潇庆云:“潇姐姐,你见过他说的怨鬼吗?”
      潇庆云:“见过。”
      怨鬼,天地间生灵之怨气凝结而成的存在,形态多样,有些甚至没有实体,最常见的为外表丑陋的怪物。
      自然产生的怨鬼并无智力,只知道无差别攻击四周,它们会被各种负面情绪吸引。
      越恐惧,越焦急,越痛苦,就越会引来怨鬼的攻击,若没有超乎常人的定力,很难在危机时刻还能保持冷静。
      而怨鬼的强大与否,全靠它体内那颗怨珠,随着吞噬的血肉越来越多,怨珠会逐渐蜕变,本体也会更强。
      祁山潇家的训练场内,就有专门供人与怨鬼战斗的地方,潇庆云管那里叫“炼丹炉”。
      在里面,你会看到因为饥饿而撕咬吞食同类的怨鬼,最强的那一只才能活到最后,炼出一颗极品怨珠。
      她见惯了,便也不觉得稀奇,但秋昱今天来是什么目的,确实是让她一头雾水。
      虽然这话不太好听,但在打斗这方面,他真没什么天赋。
      人各有所长,何必以自己的短板去搏他人的长处。
      或许是质疑的眼神太明显,秋昱笑着说,“你是不是想问我选哪边?”
      潇庆云点点头。
      “我选右边,跟人打我肯定输,但是跟怨鬼打,我有信心!”
      “何出此言?”
      秋昱拍拍自己腰间挂着的一枚香囊,说是有秘密法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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