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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能否杜绝恶劣搭讪者 “庆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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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云,你已满十七岁,是时候下山去世间游历了,出门在外要照顾好自己,若有人对你造成威胁,只管杀就是。”
“是,父亲,女儿一定会顺利归来。”
……
赚钱不易,有饭可吃有屋可睡,对于在京城无依无靠的黑户潇庆云来说,已满足了最低生存。
但欲望是无底洞,她也难以幸免,能吃饱之后便想吃得更好,钱总是不够花的。
于是,时常一天做好几份工。
好在她有武功在身,体力与意志力都超乎常人,所以除了可自由支配的时间不够用以外,倒也真没觉得累。
可惜,少有东家愿意雇佣她这样没有户籍的外来者,更何况还是个女子。
若是经官府查出隐蔽不报,少不了要被治罪,潇庆云自己也得被扭送审问。
可她的来历说不清道不明,只因祁山潇家一派隐居之地,就好似那桃花源记中所描述的,外人难以踏足。
此次下山乃祁山传统,所有少男少女年十七岁便要下山去游历三年,家主的女儿也不例外。
“你耳朵聋吗?我们爷让你把脸露出来!”
六个男人把她围住,后头还站着一个衣裳料子好上几分的大腹男人,算是寻常百姓中比较阔绰的。
她站在原地,隔着帷帽的面纱打量了一圈,不禁思考。
这些人平日里没些正经事做吗?
自她到京城这三个月,陆陆续续被不同人拦路十余次,或当场调戏,或欲求娶为妾。
对一个毫不相识的人说什么呢?
见她没反应,最殷勤的瘦猴还以为她是被自己的嗓门吓傻了,好机会!
赶紧偷偷用余光瞄了眼老大的脸色,果然被这女人迷住了!
多亏自己消息灵通,打听到月满楼新来了个琴女,凡是去吃酒的都为她流连忘返,虽从没露过下半张脸,可据说光一双眼就足以摄人心弦!
他今个儿非得在老大跟前立个大功!
心里想着,从地上随手捡起根树枝,笑嘻嘻地走近,伸手要挑她的面纱。
边走边说:“跟着我们爷天天吃香喝辣多好啊,小娘子就从了吧!”
“这话说的不孬!“
大肚男人哈哈大笑,“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不过一个在酒楼里卖艺的,谁知道有没有跟过哪个野男人进包厢去,只要你乖乖服侍,老子娶你当小妾也未尝不可......”
大肚男人的口水顺着油亮的下巴颏淌下来,眼睛眯成一条山谷夹缝,迫不及待地想看她面纱下的模样。
可还没等瘦猴得逞,潇庆云抬了下眼皮,踏着轻盈的步子,瞬间绕到了大腹男人身后,一把掐住他的后脖颈。
指甲稳稳嵌进肉里,生拉硬拽拖着他往一旁的巷子里走,疼得他嘶吼挣扎起来,却发现那只抓着他的手竟纹丝不动!
肥厚的肚皮紧贴沙石被硬生生摩擦,透过夏日的薄衣服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
“诸位身上附着的怨气如此重,杀了你们算不算为民除害呢?”
潇庆云谨遵父亲的教诲,有了一套自己的判断标准。
事发突然,这六个小喽啰都没反应过来,尤其是亲眼看见人从自己面前消失的瘦猴,手还捏着树枝举在空中。
“二哥你还愣着干啥!这女的疯了!”
“大哥!快站起来啊!”
“抄家伙!咱几个一起上,不信打不过她一个小姑娘!”
可单手就能拖动接近两百斤的壮汉,一个女人哪来这么大力气?
看他们五个贸然冲上去,瘦猴却在炎炎夏日里冒了一脑袋冷汗,地上的血在正午的阳光下被晒得有些晃眼。
他不敢回头去看巷子里发生了什么,也不敢去细听那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怎么会这样?
完了,这下完了!
跟他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名声臭,长相也差强人意,今年好不容易经亲戚介绍娶了个媳妇。
本想着讨好大哥,让他再帮着介绍个赚钱的路子,从此一心一意正经过日子。
可谁想到今天碰上了硬茬!
以往那些丫头娘子,就算挣扎不愿意,不也被他们架着带走了吗?
瘦猴脑袋里乱作一团,一步步挪动沉重的双腿往前走,好几次险些摔在地上。
再回过魂来,已经站在自家门口。
媳妇坐在院里洗衣裳,冷不丁被房檐阴影下的他吓了一跳,捂着心口缓气。
“哎哟,你傻站在那着干啥呢!”
说完,在打满补丁的衣服上抹干手上的水,一如既往地给他预备饭。
“今个儿回来的倒挺早,不是说要帮刘叔赶集卖菜去吗?我寻思咋也得日头落了再到家呢。”
……
“不会又跟那姓周的出去鬼混了吧?你不是答应过我……”
媳妇听他半天不说话,走过去拍他两下,却听咔哒一声。
一根被汗沁透表皮的树枝掉在了地上,她没多想,捡起来随手丢进了灶坑里烧火。
第二天清早,京城偏僻的一条巷子里多了六具男尸,是被路过在此小解的商人撞见的。
此事一出,大街小巷传的沸沸扬扬。
“你俩都知道我从小胆子就小!最不禁吓!赶了半天车不就下去撒个尿?好悬没跟着那周屠户一起交代在巷子里......”
那地方偏僻,除了他们这些抄近路赶车的商贩,少有人经过。
崔元宝后怕不止,连灌两大碗豆浆压惊,肉包子都没心情吃。
三人坐在包子铺里说话,他们的驴被店小二安置在驴棚里吃草。
“这周屠户是谁啊?”坐在他旁边的崔金山盘个腿坐在板凳上,好奇地问两位兄长。
另一位年纪最大的崔满仓又冲店小二要了一屉豆馅儿馒头,各夹了两个放到两个弟弟的碗中。
甜的这时候比肉包好入口一些,赶路要紧,东家还等着交货,好不容易坐下吃顿热乎饭总不能饿着肚子走。
崔元宝咬了一口馒头,对弟弟说。
“你第一次跟车不知道也难怪,周屠户是这附近杀猪卖肉的,本名叫周福临,手艺倒是不错,只可惜为人蛮横无理,总带着一帮子狐朋狗友出来找茬,显得他臭威风!”
“哦,那这么一说,八成是他自己犯事在先,惹了不该惹的人呗。”
“我看倒不是坏事,周福临早年救过一个被山匪绑票的贵人,这些年官府顾及那人的面子,轻饶了周福临多少次?”
强抢有夫之妇,聚众斗殴,欺行霸市,敲诈勒索……
从前这边有个姓郭的木匠,不就被周福临把手打成了残废,再也做不了工了?
顶梁柱倒了,一个家几乎就毁了,没几年那木匠就跳了河,苦留妻儿在人间。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许多,附近的百姓何止一句苦不堪言足够形容?
但官府每次都只抓去打几板子,关押几月再罚些银两就作罢。
京城天子脚下还敢这样做,这世道还有王法吗?
不过,那就不是他们这些还在为活着奔波劳累的人该考虑的了。
吃过了饭,三人收拾行囊准备继续行进,崔金山去牵驴来套车时,发现店小二竟给驴喂的是上好的红豆草。
不禁感叹京城真不是小地方能比的,街边一个小包子铺对牲口都这般大手笔!
可瞥见旁边的槽子里,放的却是普通草料,不免疑惑地叫人来问。
“小二,为何单给我家的驴喂这么精贵的草?我们并非大户,只是普普通通拉货的。”
店小二殷勤地伸手帮他套车,嘿嘿一笑。
“客官谦虚了!能为晚舟商会做事的何来普通一说?我们店主交代了,凡是晚舟商会来我们这儿用餐的,定要更加用心招待!”
崔金山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看在东家的面子上。
是了,先前听兄长们说过,这回接的活比以往重要许多,所以才特意把他也叫上。
“你眼睛真尖!我们拉的货箱上盖了一层草苫,亏你还能认出商会的印记来,多谢了哈!”
“好嘞客官!您慢走,下回再来!”
驴车缓缓驶去,三人没察觉到还有一个人在暗中观察他们,又或者说观察那货箱上隐约刻着的“一叶轻舟”纹样。
此人正在路边摆摊,正是扮作男子的潇庆云,平时借此身份出来干些体力活,顺便代写书信。
潇庆云的个子高,肩膀又比寻常女子宽厚些,特意用碳条把眉毛化粗,往脸上薄薄地抹了一层锅底灰,模拟风吹日晒后皮肤暗沉发黄。
任谁看了都会先入为主,认为是个俊美清秀的小伙子,有点男生女相罢了。
她手中动作不停,边听坐在对面的客人口述,边将刚劲有力的字一个个落在纸上。
“就写,下个月娘过六十大寿,把家里养的鸡鸭各杀一只,再买各式糕点,不要舍不得钱,还有……”
全篇写完,潇庆云把信交予客人手上,收了五文钱。
正要收摊去下一份工,客人却转身又回来指着信上的字问。
“公子,这个字念啥?”
潇庆云看见,也愣了一下:“钱。”
客人挠挠头,有些不好开口,但还是没忍住,说。
“咋这个字写得这么用力,纸都叫你捅漏了!哎哟……我攒的钱要托人送回家,剩下的仅够吃口糠咽菜过活,没钱再买纸了,可咋办啊?”
是潇庆云被旁的吸引得分了心,没注意手下动作,连连道歉坐下重写。
重新拿了张纸,又主动退了一文钱给他,这才罢了。
待客人走后,她依依不舍地望着那辆驴车离去的方向。
晚舟商会,旁边卖炊饼的昨天闲聊时跟她唠到过。
车马行、大货栈、书办房、票号,好像各个领域都有那“一叶轻舟“的影子,跟晚舟商会沾边的人,甚至赊账都比旁人容易。
要是她能搭上这条线就好了,日子说不定会比现在过得松快点,也能多些时间去玩。
正想着,寻街差役离老远又来赶她了。
潇庆云皱眉,明明换了好几次地方,这回也才待了几天,难道是哪个同行举报的?
“你今天必须给我站住!没有坊正签的条子你瞎摆什么摊?别跑!”
潇庆云赶紧把用来当桌子的书箱翻正,笔墨纸砚和零碎装进去,背在身上,两只手一左一右提着两个小板凳,飞快地跑了。
怕太显眼没运轻功,还故意压着速度,那也不是常人能追上的。
差役眼瞅着人又没影了,停下来,扶着墙呼哧呼哧喘,真是越想越气!
这都第几回了?
记不得了……反正抓不住!
卖炊饼的倒了杯水,走过来恭敬地递到他手上。
“王头儿辛苦了,快喝口水缓缓吧。”
平日里王差役负责他们这一小片儿,执法严明,但却从来不会刁难,遇到有困难的还会私下里帮忙。
嘴笨了点,人是极好的。
久而久之,大家认清了他的人品,便亲切地称王头儿。
王差役不与他客气,接过来一饮而尽,但因先前跑的太急,被水呛得哐哐咳嗽,半天才缓和。
他交还了杯子,问那卖炊饼的,“你说,我长得吓人吗?”
卖炊饼的连连摇头,“面善得紧!”
虽然客观来说确实凶神恶煞,可止小儿夜啼,但大家都觉得那不重要。
“那为啥那小子一见着我就跑?”
还能为啥,无证摆摊怕被抓个现行呗!不过这话他倒是不敢真说出口,只嘿嘿笑着说不知道。
其实王差役心里也犯嘀咕,他是有心想帮潇庆云去坊正那儿登记,过个明路再合法营生的。
他不识字,不知潇庆云字写的如何,但年纪轻轻的,看着跟他小儿子差不多大,何苦为了赚几文钱东躲西藏。
唉,抓不住啊,又得留心打听……要是跑到别人负责的地盘,可就不好插手了。
他不知道的是,潇庆云没有户籍,要是去登记必然要查册子,肯定要被人看出端倪。
到时候别说摆摊代写书信了,下大牢都有可能,只得和这王差役玩起了猫抓老鼠的把戏。
不跑是不可能的。
好在王差役很快就没工夫再搭理她,官府正调动人手查周福临一案,似乎进展得不太顺利。
无目击者,死的还都是臭名昭著的流氓,每个都有过大小前科。
现场周围散落着木棒之类的凶器,推断是他们内讧发生了死斗,是否有凶手潜逃难以求证。
许多被他们骚扰过的姑娘拍手叫好,有些还流下痛快的泪来,街边的摊贩也为少了几个平白无故找事的人而感到庆幸。
这悬案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只留了记录,加强了周边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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