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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隔四排 温映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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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映这人,用她闺蜜陶枝的话说,是个“社交悍匪”。
高一开学第一天,她妈在校门口嘱咐她“到了新环境要稳重”,她点头如捣蒜。结果刚进高一三班的门,她十分钟内跟同桌聊完了暑假去哪玩,给后桌分了一包小饼干,并成功从第一排借到了最后一排的圆规。
高一三班的座位是按身高排的,温映坐在第三排正中间。她回头看墙上挂钟的时候,扫了一眼后排靠窗的位置。
第四排,靠窗,闻迟。
初中三年同班,高中又分在一个班,温映觉得这叫缘分。但闻迟显然觉得这叫冤家路窄——因为他坐在位置上低着头写题,一副“谁也不认识我”的孤寡样。
温映隔着大半个教室喊了一声:“闻迟!”
班里安静了一秒。闻迟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定在她脸上。
温映一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冲他摆了摆手:“又同班啊,你暑假作业写完了吗?”
闻迟看了她两秒,点了下头,又低下了头。
陶枝凑过来:“你认识他?”
“初中同学,就坐我前边。这人特逗,属于那种你踹他一脚,他能隔半小时才问你‘有事吗’的类型。”
陶枝往那边看了一眼:“这不叫逗,这叫闷。”
温映想了想,说:“反正不招人烦。”
——
座位虽然隔了四排,但这并不妨碍温映上课传纸条。
她传纸条的路线很固定:写好后,拍拍前排的肩膀,一路往后递。内容多为废话,比如“中午吃几号窗口”或者“赵老师这节课点你名了吗”。
有次她传的纸条正好递到闻迟手里。那是一张撕得歪歪扭扭的草稿纸,上面画了个极其丑陋的青蛙,旁边写着:“猜猜是谁。”
温迟看了一眼,把纸条合上,没往后传,直接丢进了自己的桌肚里。然后从本子上撕了一张新纸,唰唰写了几个字,递给前面。
温映拿到纸条一看,上面就三个字:“赵慧敏。”
她气得回头瞪他。赵慧敏是班主任,温映画青蛙是因为班主任今天穿了件绿色的外套,她吐槽一下。闻迟肯定是看懂了,故意这么写。
温映趴回桌上,在心里骂了他一句“无趣”。但她没看到,闻迟丢在桌肚里的那张青蛙纸条,被他压在了书底,没扔。
——
十月底,气温骤降。
温映这人怕冷,但属于“记吃不记打”的类型。天气预报说了要降温,她早上出门依然只穿了件单薄的秋季校服外套。
在班里冻了两节课,她实在受不了了,缩在椅子上抖腿。
课间操的时候,温映正趴着,忽然感觉头顶掉下来个东西。她抬起头,发现是一件黑色的男款冲锋衣,带着点很淡的洗衣液味道。
闻迟穿着里面的短袖校服,看着她:“穿上。”
“你的?”
“我里面穿得厚,热。”闻迟说完就转过身去,跟着男生排队下楼了。
温映把冲锋衣套在身上,巨大的衣服把她整个人兜住了,像披了个麻袋。不过确实暖和。
做完操回来,温映把冲锋衣脱下来,叠得乱七八糟地还给闻迟。闻迟接过去,没说什么,随手搭在了椅背上。
这事在高中其实挺正常,男生借个外套什么的,谁也没多想。温映也没多想,她只是觉得闻迟这人还行,初中三年没白当同学。
直到那天下午的体育课。
女生自由活动,林昭昭凑到了温映和陶枝旁边。林昭昭是班里的文娱委员,长得好,说话也细声细气的。
她假装不经意地问温映:“温映,你跟闻迟关系很好啊?”
“初中同学,还行吧。”温映正蹲在地上拿树枝画圈。
“他平时喜欢什么呀?”林昭昭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他理科成绩特别好,我有些题想问他,但他好像不太爱理人。”
陶枝在旁边挑了挑眉。温映手里的树枝顿了一下。
“他啊,喜欢……”温映脑子里过了一遍闻迟平时的样子:打篮球、看书、发呆,还有上课把她的青蛙纸条没收,“他喜欢清静。你问问题就挑他心情好的时候,比如数学刚考完满分的时候。”
林昭昭笑了笑:“这样啊,那我下次试试。”
林昭昭走远后,陶枝拿胳膊肘撞了温映一下:“你傻啊,人家那是看上他了。”
温映瞪大眼睛:“不能吧?高中才开学几天啊。”
“看上了。”陶枝斩钉截铁。
温映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有点怪怪的。也不是不舒服,就是觉得……林昭昭那种斯斯文文的女生,配上闻迟那种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的木头,画面实在太诡异了。
——
周三下午,降温后的第二场小雨。
林昭昭真的去问闻迟题了。
温映坐在前面,耳朵竖得像天线,听后面的动静。
“闻迟,这道物理题……”林昭昭声音很轻。
温映假装写题,笔尖悬在纸上。
闻迟好像看了一眼卷子,然后开口了:“这道题选C。你听懂了吗?”
林昭昭愣了一下:“啊?你还没讲呢……”
“你看题干,摩擦因数,直接套公式,不用算。”闻迟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纯粹的直男解析。
温映在前面死死咬住下嘴唇,才没笑出声。
林昭昭沉默了两秒,把卷子收起来,说了一句“谢谢”就走了。
等林昭昭走远了,温映回头看闻迟。他正低着头写题,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闻迟,你这人真没救了。”温映趴在椅背上小声说。
闻迟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人家女孩子找你,你就给人讲个C?你哪怕给她画个受力分析呢。”
闻迟把笔帽盖上,看着温映:“我不会讲题。”
“你数学物理不是挺好的吗?”
“会做,不会讲。”闻迟停了一下,视线在温映脸上停了一瞬,“要是你问我,我也只会报个答案。”
温映翻了个白眼:“那我问你干嘛。”
她转过头去了。所以没看见,在她转过头之后,闻迟盯着她的后脑勺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把刚才那道题的解题步骤,每一步、每一行,全都抄在了草稿纸上。
他确实不会讲。
但他写得出来。
只是没人问他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