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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果奔的发财树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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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巴赫疾驰在盘山公路上,成团、成片的绿荫一闪而过。秦淮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缩在后排。
“儿啊!我的儿!你在外面受苦了……”
他甩了甩头,想把脑子里一直循环的哀嚎声甩出去。
四个小时前,他还是A城秦少,跟一群狐朋狗友在会所开party,气氛推向高潮时,前母亲吴女士打来电话让他速速回家,气还没喘匀就被告知自己是鸠占鹊巢二十五年的假少爷。然后他就被塞上了去往乡下亲生父母家的车。
也是真够巧的,亲生父母家也姓秦,连名字都不用改。秦淮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情绪称得上一片空白。
“小淮,”秦母把红烧肉推到他面前,“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
秦淮回神,看向母亲。美人在骨不在皮,这一点在年过四十的秦母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避开关切小心的眼神,秦淮扒了口饭:“没有,有点累而已。”
“累就早点休息。”秦父笑着打圆场,“屋里被褥都是新的,也晒过了。”他顿了顿,又补一句,“这里条件比不得城里,需要点时间去适应适应。”
其实这里已经比秦淮想象中好上太多。车窗外连绵起伏的山,让他不得不生出土墙茅坑苍蝇乱飞的画面,结果迎接他的是三层小楼还带个院子。
夫妇俩都是勤快的,小院收拾得很温馨,窗明几净。正值初夏,院里开着好几丛月季,红的粉的,热热闹闹。
“小淮,”秦母又开口,“缺什么东西就和妈讲,别不好意思。”
秦淮“嗯”了一声。吃完饭想帮忙收碗筷,被秦父制止,让他跟着秦母去房间。身心俱疲的秦少爷没推辞。
房间是标准的普通酒店大床房布局,只不过床单被褥换成了小碎花的。秦淮在门口站半天,也没有进去的意思。秦母偷瞄他的脸色,解释道:“这不是洋洋住的那间,是妈刚收拾出来的。算是我们这里最好的了,带独立卫浴。本来是客房,但生意不好没人来,就——”
“谢谢。”
秦母一愣,对他笑笑,似乎是想拍他的肩,手抬到一半又放下,后退一步:“你先休息吧,我和你爸住在二楼,有事说一声就行。”
目送她离开,秦淮才提溜着行李箱进去。把行李箱随手一放,仰躺在床上。
掏出手机一看,微信、电话全炸了锅,都在问他怎么回事。关系最铁的哥们儿给他打了二十几个电话。想了想,回拨过去。
“淮儿?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死了啊!”
“没死,还活着。”
“怎么回事?圈里都传疯了,说你是假少爷,被赶出秦家了?”
“嗯。”秦淮淡淡应下,不知道是不是大脑还处于宕机状态,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反馈,“差不多吧。”
“什么叫差不多?!你现在在哪儿?”
秦淮坐起来叹了口气,很累,但是睡不着。干脆下楼到院里溜达,四周很安静,能听见不知名昆虫的鸣叫,他不好意思大声说话,径直出了院门:“在乡下。我亲生父母家。”
好友沉默两秒:“……操。”
“你操什么,我还没操呢。”眼前出现一左一右两条路,秦淮顿了顿,选了左边这条。拐来拐去,到了一处大棚前。
“那你以后怎么办?还回来吗?”
“不知道。”秦淮掀开大棚门帘,一股奇怪的味道混着热气铺面而来,皱了皱鼻,“先待着呗。”
“那你身上有钱吗?不够我给你转。”
“有。够花。”秦淮抬脚往里走。
又扯了几句,秦淮挂断电话。抬头一看,自己已经走到大棚中间。周围全是花木,一盆一盆码得整齐,从品相上看不像便宜货。
秦淮觉得没意思,转身要走。一头撞上个人,“嘶”了一声抬头看。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对方的长相,只觉得神仙下凡了。看着比他小,个子却比他高,五官深,眉眼浓,唇红齿白。
心脏狂跳不止,以为是化肥吸多了中毒。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特喵是心动。然后再后知后觉发现这人没穿衣服,浑身上下就关键部位拿了个编织袋挡着。
秦淮咽了咽口水。他喜欢男人,圈子里都知道,奈何眼光太高,至今没谈过。朋友说他“守身如玉等天仙”,他呸回去,说宁缺毋滥懂不懂。不曾想,真被他等到了天仙。
鼻腔溢出热流,他抬手一摸。“……你流鼻血了。”对方开口,声音比想象中还要有磁性。
“我知道。”秦淮赶紧低头,从兜里摸出纸巾,“你谁啊?大棚里果奔,搞行为艺术?”
“我叫许昂。”他朝秦淮身后指了指,“是这棵发财树。”
秦淮擦鼻血的手顿住,扭头看了一眼那棵半人高的发财树,再扭回来看这个人。脑子飞速运转,宕机,重启,又宕机。
“……你再说一遍?”
“我叫许昂,”许昂乖乖重复,“是刚化形的发财树。”
将纸巾怼进鼻腔,秦淮后退半步,上下打量他。有些惋惜,可惜了这副皮囊。他配合许昂,问了句:“你是妖怪?”
许昂摇头,认真纠正:“我是精怪,和妖怪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秦淮又后退半步,余光搜寻其他出去的路,“都不是人。”
“嗯。”许昂没反驳,反而解释道,“妖怪伤人,精怪不会。”
秦淮懒得跟他掰扯,只想赶紧走。这大棚里闷热,化肥味儿熏得他脑仁疼,还有个脑子不灵光的暴露狂。眼前的人忽然开始一闪一闪,跟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似的,身体边缘模糊了又清楚,清楚了又模糊。
“……”秦淮脚步一顿,睁大眼睛,“我靠……”
许昂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朝秦淮鞠躬,声音很委屈:“抱歉,吓到你了。我刚化形灵力不足,身形有些维持不住。”
秦淮一个激灵,他瞪着许昂,哆哆嗦嗦地问:“你……你真不是人啊?”
“你刚刚说过了。”秦淮愣了愣,闭上眼睛笑出声,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你别怕,”许昂又开口,“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只是想……”
有热气和淡淡地草木香萦绕鼻尖,秦淮猛地睁开眼,谪仙般的脸在眼前放大无数倍,他大叫一声,直往后退:“别过来,你别过来!”
许昂看起来更委屈了,连眼圈都红了。秦淮退无可退,后背抵上花架,许昂长腿一迈到了他跟前。
秦淮顺手端起一盆花挡在胸前,叶片蹭到他下巴,一道稚嫩又颤抖的童声传进他耳朵里:【别用我砸他啊,我疼他也疼。而且,他是我们棚里出的唯一一个精怪,可宝贵。】
低头看了一眼,秦淮面色未变。这是他与生俱来的能力,碰到植物就能听见它的心声。小时候吓得半死,被吴女士带着看了好几次心理医生,后来就习惯了。
“我需要你身上的灵气稳固身形。你可以借我占财运。”许昂这话说得诚恳又真挚。
秦淮脸色五彩缤纷。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昨晚的酒还没醒,什么假少爷,被赶到乡下,遇到自称发财树精怪的神经病,全是梦。想到这里,秦淮拿头去磕手里的花盆,许昂眼疾手快,垫在花盆沿上。
相触的一瞬间,许昂抖了一下,纯粹的高浓度灵气顺着手掌钻进他神海,人形立刻稳定下来,整棵树都舒服了:“我知道突然听见这种话,你觉得不可思议,但是——”
“为什么是我?”秦淮把脑袋从他手心里拔出来。
许昂放下手,老老实实地说:“我这样待在大棚里好几个小时了,你是第一个进来的。而且也是我见过的人里,唯一一个有灵气的。”他顿了顿,眼睛盯着秦淮,认真得过分,“你能考虑考虑我刚刚说的吗?”
秦淮没说话。怀里的兰花先急了,童声又响起:【答应他吧,你看他多可怜,风一吹形就散了。】
“闭嘴。”
许昂一愣:“我没说话。”
“没说你。”秦淮手指在花盆边沿敲了一下,兰花抖了抖叶子,不吭声了。
“……”视线落到兰花上,许昂看了两秒,又挪回秦淮脸上,“你……你能听见它说话?”
秦淮不吭声,把花盆放回去拍拍手上的土,转身跟许昂对视。“怦怦怦”,恼人的心跳声又出现,一下一下朝肋骨顶。秦淮暗骂自己不争气,用力掐手心,把视线从许昂腰线上硬拽回来。
纠结片刻,他开口:“我要怎么做?”
“你答应了?”
“你先说。”
许昂眼睛一亮,往前半步又停住,像是怕吓到他:你不用做什么,把我带在身边就行。”
“就这样?”秦淮皱眉,感觉不靠谱,“不用搞一些阵法之类的东西?”
“不用。”许昂摇头,“你答应我的话,我会给你我的生命石,你把它放在枕头底下就可以了。”他扫了眼秦淮身上皱皱巴巴的真丝衬衫,语气放轻了些,“你最近……运气不太好吧。”
秦淮冷哼两声,简直是太不好了。除去突然变成假少爷这桩外,他已经连续两周玩牌没有赢过一把。开出去的车不是爆胎就是突然无法启动。喝水差点把自己呛死,平地摔更是常见。再这么下去,他都要去请高人来好好看看了。
“我还可以给你当佣人,”许昂继续加码,“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只要你同意让我跟着你就行。”
这桩买卖怎么看都是他赚,秦淮没有拒绝的理由。清了清嗓子,抬眼看许昂,露出个凶狠的表情:“你要是敢骗我——”
“不会的。”许昂没等他说完,手心一翻,凭空变出一颗通体翠绿,泛着光的宝石。拉过秦淮的手放进他掌心,“我不会骗你。我要是骗你,你可以捏碎我的生命石,让我直接魂飞魄散。”
秦淮哑口无言,呆愣几秒,才收紧手指将生命石攥在手心。不知道是色字当头还是财字当头,他拉住许昂手腕往外带:“走。”
棚帘一掀,凉风吹过来,秦淮深深吸气。不得不说乡下的空气就是新鲜,带着点泥土和草叶的味儿,比城里强上万倍。打着哈欠回头看许昂,那人把编织袋撕开了,围在腰上,像穿了条绿色包臀裙。
莫名好笑,秦淮嘴角上扬,问道:“冷不冷?”
许昂一边点头,一边说不冷。秦淮“啧”了一声,抬手开始解扣子。“不用不用,”许昂赶紧摆手,“你穿着就行,别着凉。”
秦淮自动屏蔽,把衬衫往许昂肩上披:“我姓秦,叫秦淮。”
“秦、淮。”许昂重复了一遍,秦淮点点头,扣好扣子,问道,“你多大了?”问完才想起,人家今天刚化形,指尖捏住许昂下巴,让他俯视自己,“叫哥哥。”
骤然靠近,秦淮身上的灵气不要钱般往许昂身体里钻,太多、太胀,一下吸收不过来,许昂心跳滞停几拍,才重新恢复秩序。
他看着秦淮似笑非笑的眼睛,轻声喊:“……哥哥。”
秦淮满意了,松开手后退两步。许昂的视线没收回,自然而然落在秦淮腰腹上。月光底下,他的皮肤笼着一层薄薄的白,肌肉阴影随呼吸起伏。
他平时健身,体脂控制得不错,胸肌腹肌该有的都有,线条不算夸张,胜在紧实。见许昂眼睛都看直了,秦淮虚荣心“噌”一下上来,转了个圈大大方方展示。
“好看吧,”秦淮双手插兜,面朝许昂后退着走,“哥特意练的。”下巴一抬,得意劲儿压都压不住,“大猛1身材,懂吗?”
许昂不懂什么是“大猛1”,但看秦淮那个表情,应该是夸自己的话,点了一下头:“好看。”
秦淮转身呼出一口气,这糟心的一天,可算有件顺心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