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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   晚上九点半,产业园的办公楼还亮着大半灯光。
      林越,高级算法工程师、项目技术负责人,正在核对感知模型的最终参数。杨烁,资深嵌入式开发工程师,硬件落地主责,刚把一版底层驱动调试完毕。两人工位隔一块隔板,是公司里公认的王牌搭档。

      项目评审会刚结束,结果和往常一样。林越的方案拿到最优评级,年终绩效一档,晋升提名排在前面;杨烁负责的整机落地稳定可靠,现场排错无可替代,绩效二档,职级依旧慢林越半格。

      杨烁合上笔记本,偏头看向旁边的人,语气带着一点惯有的不服:“又被你压了。”

      林越保存好数据集,抬眼,神色平静温和:“评审看重方案架构。你负责的量产适配,是项目离不开的底线,只是评价标准不一样。”

      “道理我明白。”杨烁往后靠在椅背上,指尖敲了敲桌面,“就是从小的习惯改不掉,总想在最终评定里赢你一次。”

      从高中榜单来回轮换,大学绩点、科创竞赛,再到现在职场定级,仿佛绕了一个圈。但凡终审、答辩、晋升这类正式评定,林越总能走在前面;可一旦设备卡死、现场出故障、版本紧急救场,所有人第一时间找的都是杨烁。

      林越收拾好电脑,拎起外套:“走,下班。”

      园区外面的晚风带着秋意,路边的行道树落了细碎的叶子。两人并排走着,没有开车,打算沿着人行道慢慢走一段。

      “下周有行业峰会,我们两个都要上台分享。”林越说,“你讲硬件量产的难点,我讲算法迭代。”

      “哦?这次算是同台打分?”杨烁眼睛亮了点,“那我可要好好准备,争取这次名次换过来。”

      林越低笑一声:“可以。我不谦让。”

      他们租了一套离产业园不远的两居室,房子不大,阳台被改成了小小的工作台,和当年杨烁家里那个简易台子很像。角落堆着零散的传感器、开发板,是两个人闲下来随手折腾的小玩意儿,不为项目,只是兴趣。

      回到家,杨烁先去倒水,林越把文件放在茶几上,随手解开领带。工作之后,他们很少再像学生时代那样,为了一道题、一张卷子较劲,可骨子里那点势均力敌的心思,一直都在。

      “说起来,好久没有那种贴在墙上的榜单了。”杨烁递给他一杯温水,“以前考完试,第一件事就是挤去公告栏找名字。现在绩效、评级都在系统里,悄悄就出结果了。”

      “榜单只是形式。”林越接过杯子,“我们的较量本来就不靠一张纸。”

      峰会的日子很快到来。会场坐满同行,分享环节依次上台。杨烁讲量产落地里踩过的坑、硬件兼容的折中方案,条理清晰,很多一线工程师听得认真;林越讲感知算法的优化思路,逻辑高远,引得台下不少技术负责人提问。

      散场之后,有行业组委会的内部评分,同步发给了他们。
      杨烁拿到的分享评分,比林越高两分。

      杨烁盯着消息,愣了几秒,转头看向林越,眼底藏不住笑意:“这次,我赢了。”

      林越凑过来看了一眼,坦然点头:“嗯,你赢了。”没有不甘,没有刻意客套,真心为他高兴。

      同行过来寒暄,笑着打趣他们两个,说这么多年,还是一如既往的轮番领先。旁人只当是两个优秀的同行互相竞争,不知道这份较量里,裹着十年的陪伴。

      回去的路上,天色已经暗了。车窗外的路灯连成流动的光带。
      “难得在正式评比里压你一回。”杨烁靠在副驾,语气轻快。
      “机会均等,本来就有输有赢。”林越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以前我总在终审占优,这次轮到你。”

      “那下一次,说不定又换回来。”

      “嗯,下一次再说。”

      周末不用加班,他们留在家里。阳台的小工作台亮着一盏台灯,两人一起搭一个小型的避障小车。杨烁焊板子,调试硬件电路;林越写控制逻辑,调识别参数。中途小车反复跑偏,两个人凑在一起排查,一会儿是供电不稳,一会儿是识别阈值设置不对。

      折腾到傍晚,小车终于可以平稳避开障碍物,沿着预设路线慢慢跑动。

      杨烁撑着台面,看着缓缓移动的小车,忽然开口:“其实输赢早就不重要了。只是习惯了和你比,有个人在前面,或者在旁边,才知道自己该往哪走。”

      林越侧过头看他,灯光落在他眼睫上。
      “我也是。”

      年少时,他们盯着榜单,执着第一第二,以为名次就是全部。一路走来,试卷换成项目,考场换成会议室,榜单变成绩效表、行业评分。名次反反复复,你来我往,谁都没有永远站在顶端。

      他们早就懂了,没有谁能一直是第一。
      重要的从来不是压过对方,而是无论谁在前,谁在后,都可以并肩往前走。

      晚饭简单煮了面条,吃完之后,杨烁收拾碗筷,林越坐在沙发上整理峰会的问答记录。

      “以后还会有很多评审、答辩、项目评比。”杨烁从厨房探出头,“我们继续比?”

      林越抬眼,唇角扬起浅浅的笑意:“好。”

      不用分出最终的胜负。
      榜单早已消失在高中的走廊里,可属于他们的这场较量,和相伴,还会一直继续。名次有先后,偏爱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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