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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比自己赢了还高兴 竞赛成绩出 ...

  •   竞赛成绩出来之后,陈老师趁热打铁,第二周就搞了场周考,说是“趁你们脑子还没凉,摸摸底”。

      沈砚觉得她纯属没事找事。但考就考吧,他也没在怕的。

      周考成绩出得飞快,周三下午数学课代表就把卷子发下来了。沈砚扫了一眼分数:148。扣的两分是最后一道大题第二小问步骤跳了一步,按他们数学老师张老师的话说,“答案对了,但中间少写了两行,算你运气好只扣两分”。

      他扭头看陆屿。陆屿的卷子摊在桌上,分数栏写着:136。

      沈砚嘴角还没来得及翘起来,陆屿先开了口:“138?你最后一道题第二小问怎么写的,给我看看。”

      “你考146,我考148,你找我要答案?”沈砚把卷子往桌上一扣,“求我。”

      “求你。”

      沈砚愣了。他本来就是嘴贱一下,没想到陆屿真能这么干脆。他狐疑地看了陆屿一眼,把卷子翻过来推过去:“喏,就这个,我辅助线画得比你简洁一步。”

      陆屿低头看了两分钟,拿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两笔,点了点头:“确实省一步。我多绕了一个全等,浪费时间了。”

      “知道就好。”沈砚把卷子抽回来,语气里全是嘚瑟,“下次考试我让你继续绕。”

      “行。”陆屿把草稿纸夹进笔记本,表情平平的,一点不服气的意思都没有。

      沈砚等了两秒,没等到预想中的反击。他忍不住问:“你考第二,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

      “你上次月考第二,这次周考还是第二。”沈砚盯着他,“你就不想赢我一次?”

      陆屿把笔帽盖上,抬头看他:“想。”

      “那你怎么不——”

      “想赢你跟考第二不冲突。”陆屿说,“我考第二是因为我比你多绕了一步,下次不绕就行了。你考第一是因为你确实做得好。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沈砚张了张嘴,一时接不上话。陆屿这个逻辑严密得跟数学证明似的,他找不到漏洞,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周舟从旁边探过头来:“你俩研究什么呢,让我看看。”他伸脖子瞄了一眼两人的分数,发出了一声非常夸张的“哇哦”。

      “沈砚138,陆屿136。哎,这不是跟竞赛一样吗,沈砚高一点。”周舟左右看了看两人,忽然皱起眉,“不是,陆屿你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沈砚扭头看陆屿。陆屿嘴角弯着,确实在笑,而且不是平时那种敷衍的、应付式的笑,眼睛都弯了,眼角挤出一道很浅的细纹。

      “你笑什么?”沈砚问。

      “没笑什么。”陆屿把卷子收进文件夹,嘴角的弧度压下去了一点,但没完全压住。

      周舟在旁边哎了一声:“你刚才不是这个表情啊,你刚才看沈砚分数的时候笑得跟中彩票似的,怎么一说你就收起来了?”

      陆屿没理他,翻开课本准备下一节课。周舟跟沈砚对了个眼神,那意思很明显:你看,我没说错吧。

      沈砚没接周舟的眼神。他转回去坐好,脑子里却一直在转:陆屿看他考148的时候,笑了。陆屿自己考136,没生气,还笑了。陆屿对别人考多少分从来不关心,周舟上次周考考砸了哭丧着脸从陆屿旁边过,陆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怎么到他这儿,考第二比考第一还高兴?

      ---

      课间张老师来教室转了一圈,跟陈老师聊了两句,沈砚竖着耳朵听了一截。

      “你们班那两个竞赛生,这次周考一个148一个136,最后一道题都做对了,就是步骤上各有取舍。”张老师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沈砚跳步跳得有点野,陆屿稳但绕了远路。这俩要是互补一下就好了。”

      陈老师笑了一声:“互补?沈砚那个脾气,他能听陆屿的?”

      “不好说。我看他俩最近走得挺近的。”

      沈砚在教室里听得直咬牙。什么叫“跳步跳得有点野”,他那叫简洁,叫效率。还有陈老师那个语气,什么叫“他能听陆屿的”,他凭什么要听陆屿的?

      周舟也听见了,趴在桌上笑得肩膀直抖:“沈砚,张老师说你野。”

      “你安静。”

      “陆屿,陈老师说沈砚不听你的。”

      陆屿翻了一页书:“他确实不听。”

      沈砚扭头瞪他:“你还有意见了?”

      “没有。陈述事实。”

      “你——”

      周舟笑得快从椅子上掉下去了,被沈砚一本书砸在后背上才老实。

      ---

      放学之后沈砚和陆屿留下来参加第一次竞赛集训。实验楼在操场后面,单独一栋小楼,走廊里一股粉笔灰和旧木头混在一起的味道。培训教室在三楼,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各班挑出来的竞赛生,沈砚扫了一圈,一半不认识,认识的几个也就点头之交。

      陈老师简单介绍了一下培训安排,接下来是做题,做完互批。沈砚被分到跟三班一个叫赵一鸣的女生搭档,陆屿跟五班一个男生搭。沈砚做完自己的卷子,抬头想找陆屿对答案,发现陆屿已经做完了,正低着头在草稿纸上写什么东西。

      沈砚走过去:“你写什么呢。”

      陆屿把草稿纸翻过来扣在桌上:“没什么。”

      “没什么你扣什么。”沈砚伸手去够,陆屿把纸往旁边挪了一下。沈砚不干了,绕到另一边去抢,陆屿站起来把纸举高。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绕了两圈,旁边几个竞赛生都扭头看。

      赵一鸣跟他同桌嘀咕:“他俩干嘛呢。”

      “不知道,跟小学生似的。”

      沈砚抢不过,放弃了,站在桌边喘气:“陆屿你是不是又在写草稿纸给我。”

      陆屿把纸放下来,对折了一下递给他。沈砚展开一看,上面画着刚才那道压轴题的图,两种解法,跟竞赛那天一模一样。旁边多了一行字:你跳的那一步,补在这里就完整了,张老师挑不出毛病。

      沈砚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把纸折起来塞进口袋:“你怎么每次都提前写。”

      “顺手。”

      “又是顺手。”沈砚拉过椅子在他旁边坐下来,“陆屿,你老实说,你每次考试做完卷子不检查,就在那儿给我写草稿纸?”

      陆屿想了想:“检查完再写。”

      “那你就是检查完了还有时间给我写。”

      “嗯。”

      沈砚看着他,忽然想起周舟的话:“陆屿对你跟对别人完全不一样。”他以前觉得周舟就是嘴欠,现在他有点不确定了。

      “陆屿。”沈砚开口。

      “嗯。”

      “你考第二,真不难受?”

      陆屿把笔收进笔袋,拉上拉链,抬起头看他。培训教室的灯管有点旧了,光发白,照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但陆屿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有种沈砚说不上来的东西,很平静,又有点热。

      “沈砚,”陆屿说,“你考第一的时候,我比我自己考第一还高兴。你自己想想为什么。”

      沈砚没说话。他确实在想,但他想不出答案。或者说,他隐约能想到那个答案,但那个答案太大了,他一时半会儿接不住。

      “走了,”陆屿站起来把书包背上,“楼下等你。”

      沈砚坐在椅子上没动,看着陆屿走出教室。赵鸣走过来收卷子,路过他旁边时小声说了句:“你俩是不是那种关系啊?”

      沈砚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什么那种关系!”

      “就那种啊。”赵鸣一脸“你懂的”,“你俩刚才抢纸那样,我跟我前桌都不这么抢。”

      “我们那是正常讨论。”

      赵鸣“哦”了一声,明显不信,抱着卷子走了。

      沈砚一个人在教室里坐了两分钟,脑子很乱。他掏出手机想给周舟发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了。问周舟没用,周舟那张嘴,不出半天能传遍全年级。

      他背上书包下楼,陆屿在实验楼门口等着,靠着门框看天。沈砚走过去,两个人一前一后往校门口走,谁都没提刚才的事。

      走到校门口沈砚忽然开口:“陆屿。”

      “嗯。”

      “你以后做完卷子别给我写草稿纸了。”

      陆屿脚步停了一下。

      “你把答案给我看,我自己做对有什么意思。”沈砚说,“我自己做。做错了你告诉我错哪儿就行。”

      陆屿看了他一会儿,点头:“行。”

      “还有,”沈砚补了一句,“你下次考试,不许让我。你考你的,我考我的。”

      “我本来就没让你。”

      “那就继续这样。”沈砚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但我还是第一。”

      陆屿嘴角翘了一下:“走着瞧。”

      沈砚满意了,转身往前走,步子比刚才轻快了不少。他心里那个隐约的答案还在晃,但暂时被他按回去了。不急,反正日子长着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比自己赢了还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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