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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七段 苏岑下到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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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点亮爬到半人高的时候忽然停了。
不升,也不灭。就那么悬在那儿。
洞里没人出声。有人往后挪,鞋底在水泥上蹭出一下。
老陆把炮管转过去,对着洞底那片黑。
“别下去。”
“它在等我。”
“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它一直在往上爬。”苏岑说,“爬到一半停了。要是自己亮的,就一直亮着了。”
老陆没接。他把管子往上抬了抬,扭头点了两个兵:“你们两个跟。剩下的守门。”
苏岑站起来。腿抖了一下,抖完就好了。
洞底比上面冷。往下走,脚底下从水泥变成铁轨,铁轨上落着灰,踩上去滑。旁边翻着一辆矿车,轮子朝天,车斗里积着水,水上浮一层黑的。
墙上有号,白漆刷的,一截一截:“7-12”,“7-13”,数字磨得快没了。
第七段。铁牌上被漆盖掉的那三个字。
“这地方废了多少年。”苏岑问。
“看轨道锈成这样,二十年打底。”老陆说。
洞顶越走越高。走了一段,手电往上照已经照不到顶,光散在黑里。
地上开始有裂缝。细的,头发丝一样,一条一条往中间汇。
然后到了。
一个大空腔。像有人从底下挖走一整座山,只在上面留了个壳。四壁是石头,一层一层,纹路清楚,像被水冲了很多年。
地上有一道缝。三米宽,长得看不见头,横在整个空腔里。
缝里是光。
铜色的,很暖。跟苏岑手心里那点金不一样。金是往外冒,这个是从底下载上来,一层一层往上走,走到缝口散开,把空腔照成一种旧的暖。
苏岑在缝边蹲下。
光不刺眼,能看清缝隙深处。深处有东西,颜色比光深,一块一块,斜着排开。
她盯了几秒才认出来。
那不是石头。
是一排鳞。
一片压着一片,大得像一面墙,从底下往上排。
她顺着鳞往上抬眼睛,看到一半,看到一片更暗的——圆的,微收,边缘一圈极细的纹。
瞳孔的边。
苏岑往后退,坐到地上。
老陆把炮端起来,又放下。
“……撤。”他说,声音比刚才低,“撤。上去。”
苏岑没动。
她盯着那圈边看。那圈边在动,很慢,往中间收。
它在看她。
然后整片光暗了一瞬,又亮回来。
缝里的灰簌簌落下来一层,落了很久,落在她肩膀上。
就在这个时候,她觉出来腿不沉了。
那条旧腿,阴天就沉,走到第三步开始发酸的那条。这会儿不沉了。不酸也不抖,跟没伤过一样。
她把手在地面上撑了一下,站起来,站得很稳。
根须是她自己的,从地脉那儿散开的那些。这会儿自己往下摸,绕过缝口,摸到裂缝边上,扎进去。
扎进去的时候,一股凉从底下涌上来,从脚底一直灌到胸口。
系统浮上来。
【发现未登记地脉。】
【源点延伸中。】
后面跟着一行小字,浮得慢一点。
【延伸完成前,守土者不得远离。】
苏岑低头看手。
手心里那点金厚了一点。刚才薄得像一层膜,现在压得实了,能看见光里边在转。
“它给我东西了。”她说。
“什么。”
“不知道。”
她把手举高一点,光照进缝里。那排鳞亮了一下。
不是反光。是回了一下,像有人点了下头。
苏岑把手放下。
“上去。”她说,“趁它还没改主意。”
往上走的时候谁也没说话。铁轨还是滑。走到一半,老陆在后头问:
“那是什么东西。”
苏岑走了好一段才答。
“不知道。”她说,“但它没动我们。”
老陆没接。走了几步,自己嘟囔一句:“没动也不说明天不动。”
回到洞里,光从门框那儿翻进来。人还在,坐的坐,靠的靠。
苏岑把光按回门槛底下,根须顺着原来的裂缝往里钻。钻到一半,她“嗯”了一声。
“怎么。”老陆问。
“底下通着。”她说,“根能一直往下。往下还有一条脉。”
“什么脉。”
“不知道。很粗。”
她把手按稳,闭眼试了一下。光往上长了一点点,比刚才厚了半寸。
洞那头,岚蝶靠在麻袋上,忽然抬了下头。
“底下有东西在喘。”她说。
苏岑回头看她:“你听得见?”
“不是听见。”岚蝶把手按在自己胸口,“这儿跟着一起动。一下,一下。”
苏岑没说话。她的根须往下,确实一下一下地被顶回来,慢,很稳。
正说着,铁门上响了三下。
停。
又三下。
老陆整个人站直,手一抬,后头的人全趴下去了。
苏岑也蹲低。
“这敲法……”老陆压低声音,“是我们的人。老兵才这么敲。”
“你们不是都下来了。”
“下来了十九个。”他说,“我在这儿。”
门外那个又敲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