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零九 勾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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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练了一夜，紫瑾软软地靠在地上喘息，心里喊着：要不要人命哩。
她身在一处阴暗的小房，四壁萧条，没有一点家具的影子，更不是刑房，横竖黑漆漆的，耳畔边不停传来白玛侍女冰冷的命令，教她在人前如何卑躬屈膝，倒茶送水……速成礼仪在这种环境下教学太有心里暗示了，紫瑾虽不是吓大的，但起码在这个未知的世界里感到一丝黑暗就存着毛骨悚然，生怕那人学还珠格格的容么么玩绣花针。
在这里紫瑾举目无双，劳什子记不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只记得误入金翅的紫瑾医大生。不过是伪的，四肢比头脑发达，所以她身上的功夫胜过脑袋里装的医理。
再见光日，紫瑾手背盖在眼睛上，阻挡见光死的后遗症。身后的侍女跟催命似地喊她快走。
紫瑾欲要开口，侍女十有八九猜测出她的问话内容，直接报了答案：“用膳！”
早饭好，紫瑾彷如拨开云雾，终于忍到吃饭了，昨夜她们就喂了点水，吝啬至极。只是能不能换个地方吃饭？
仇人相见分外眼“瞎”。紫瑾正迈进营帐的脚立马掉转向头，白玛旋即补了个眼色，紫瑾就被人反拖回一个圆凳上规规矩矩坐好。
侍人摆上的粥和一盘馒头磕在桌子上，紫瑾机械式地抬起手抓馒头，一只黑头鞭“刷”地抽在手背，馒头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掉在地上，紫瑾不敢去捡，手背起了红，整个人如坐针垫，死瞪出鞭的白玛，执意想看透那女人的意思。
“白玛，打坏了她，谁帮我们做事？规矩是要摆的，如今她得完好无损的送到那私生子面前，我不希望他看出她是调教过的人，来怀疑我们。”
原来帷帐里还坐着一个人，紫瑾记忆犹深，说话的人正是城府深密的塔尔扎。
白玛差人边给她换发型，边一贯冰冷地说道：“要生要死，你自己选择。”
紫瑾毫不犹豫地选了生门。她已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只是他们的话语像是针对某人不利，如果她死了，他们会派其他人干坏事，不如做个双重间谍，在紧要关头反咬一口，另谋过险出逃的机会。
塔尔扎喜欢识抬举的人，冷笑几声，叫紫瑾别拘束，先吃饭。
紫瑾饿狼扑食，一口粥一口馒头，吞咽声响彻营包。
白玛皱皱眉，一晚上就教出这等废物？身侍侍女不敢抬头，手上抓着紫瑾的墨发编了好几股，拽到头顶束成高高的马尾。
紫瑾也不是盲目吃食，懂得察言观色，消化他们字里行间的讯息，合着以曲意逢迎的态度接下白玛制出的慢性毒药，做掉一个出身低见，却摆在高位上的人。
哎，这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身居高位的人就是有门第之见，有本事自个儿闯出个名堂来呢……这话她不敢说，即便对方着了软甲卸了股霸气，但依旧掩不住他人危险的气息。
一桌粗茶淡饭不算难咽，紫瑾吃饱就寻思着她的紫金戒“寄放”在白玛手中，看她芊芊十指并未带上她的戒指，心一沉，最讨厌玩捉迷藏游戏了。
白玛看出她的异动，表情甚是挑衅，讥诮道：“任务失败，你的戒指归本祭司所有。”
这鬼胁迫真受用，当下紫瑾乖乖站起来，任由侍女围着她转。她换了件男性中袍，腰间束了条卷毛。
塔尔扎一大爷们非但不避嫌，虎目全方位的扫视她。紫瑾有那么一刻觉得他是在视奸，害她面燥的很。
空气里突然蹦出某人一句：长相真普通……
紫瑾面红转青，塔尔扎当着面取笑她相貌云云，犹在自尊上踏了个脚印子，黑云笼罩。
塔尔扎嗟乎怎么没人教紫瑾媚术，白玛有些尴尬：“不是说雏得才好，那人口味怪异。”
紫瑾觉得那两人就是一老鸨和龟公，再低头看看自己的装扮。
中性风？穿男装，发型男女不分，让她这样出去勾引人，还下药？只怕手指未能摸上桌就给打出去了。
勾人这种事，在紫瑾的现世审美就是穿的极其风骚，网洞袜子配细鞋跟，裙子最好是一蹲一撅隐现小裤衩那种。像她现在包的跟兔相公似地，她去魅惑谁去。
一路上白玛的贴身侍女又疲劳轰炸，警告她不许出现小动作，主子杀她易如反掌。
紫瑾本想探问月镰凰斧的讯息，好歹是胡爷临终时的交代，在心中足有点分量。侍女不给她答案，直接塞了一茶水盘，拽着她的衣裳跟侍女走。
在靠近一个很大的圆形帐篷，她们停足。侍女低声叫紫瑾一个人进去。
紫瑾看两座门神器宇轩昂的站在门口两边，心虚她端的不是毒茶。
紫瑾小心翼翼，低眉顺眼的掠过两门神就见着有人翻手扔下一堆羊皮纸卷。
随着一声暴喝，其他武将打扮的壮士和青年鱼贯出帐篷，唯有紫瑾硬着头皮将茶递到桌案前，循着白玛方才的交代，唤一声：“大将军，请喝茶。”
骨节分明的手指抄起茶杯，似有拿茶水降火。紫瑾不自觉仰起巴掌脸，赤裸裸地看着这位被暗杀的大将军岩赦喀鲨鄂长的是啥样。
冠上最高族名的岩赦意识到有人大胆的盯着他看，灌茶的水一滞，半垂眼儿眯着打量她。
许是见岩赦没进一步动作，紫瑾惊骇难不成他发现茶做了手脚？对上两束阴寒的目光，她赶紧毕恭毕敬的低下头准备退出去。
“慢着，你是哪个帐的人？”
紫瑾暗自咬舌，不会才第一天就被发现身份了吧。要不现在抛抛媚眼，鱼目混珠？
紫瑾并不小白，只是脑袋容易短路，急急抛出的媚眼走形，看在别人眼里是抽搐。
岩赦正火着无处发泄，见人撞在箭尖上，加上视觉上的紫瑾一副孱弱，欲风则倒的苦相就有气，准是塔尔扎这奸人送病秧子到帐里头给他碍眼。
岩赦决定顺水推舟好好教训这人。随手扔下茶杯，他恶声恶气地苛责道：“那么烫，你想害死本将军！”
紫瑾猛瞪人，凭这子虚乌有的定罪，就有重灌毒茶的冲动。
后来还是放弃了，岩赦的眸子就像眼镜蛇，威慑力不可小觑。紫瑾是个求生欲望很高的人，犯得着两边得罪，里外不是人么，再阴他多有机会，白玛和塔尔扎自会安排。
紫瑾打定主意，双脚一跪：“大将军饶命，小人恳请重新为将军您奉茶。”
岩赦一愣，心里窝火这奴才有板有眼，一点儿不像塔尔扎教出来的人。泄愤般摔碎茶杯，叫她滚。
紫瑾身体一缩，躲避碎渣子到处乱蹦，接着站起来想直接跑人。
岩赦就没见过这么神经粗的奴才，截住她，收拾了碎渣子再走。
紫瑾晃晃脑袋，收拾完毕撒丫子在营里绕圈圈，因为身后有白玛的侍女跟踪。
直到紫瑾绕得自个儿晕了才停下，拍着包裹胸布，暗叹碰到的人越来越难伺候，而且一个比一个坏。本以为坏人暗杀敌人，这敌人肯定是个清流将领，想不到天下乌鸦一般黑，弄权的人手脚都不干净。
紫瑾蹲灌木从里稍作休息预备探路，方瞧两个偷懒的士兵有说有笑的走来，她不得不再蹲下去。
紫瑾自认留着道德的血液，偷听摸狗的事做了一次就有第二次，谁让他们的话题敏感度超标。
一名懒懒的士兵卸了腰裤带，一会儿就传来嘟噜嘟噜的水声。
紫瑾捏鼻，蹲的地方离他们不到一尺，差点被那股骚味熏晕了去，遵循孔子有道：非礼勿视。
他们放水也就算了，还聊了两句，围绕前段时间塔尔扎派兵灭凰花村，抢了不少民资，他们正好待命，感到遗憾。
紫瑾暗暗磨牙，这群败类蹂躏成狂了，恨不得有匕首手刃了两人，以慰胡爷在天之灵。
另个人神色严肃，望了望四周，挨近身边的人头说：“兄弟，你不知道，有四个士兵被塔尔扎将军处决了，听说是下镇偷买酒喝，违了军纪，中途洗劫别人祠堂，却偷鸡不成蚀把米，死了一个，回了四个好不狼狈。塔尔扎将军气急，杀令儆百，传到大将军的耳朵里，非但没生气，给了一支火箭步军灭了那村子。”说到后面，两人均露出得意。
紫瑾嗤之以鼻，怒火中烧，原来塔尔扎不满败战回来的士兵居然给手无缚鸡之力的村民打跑，恶气不除难平气息。岩赦隔岸观火，助纣为虐。蛮夷血腥好战不假，她就不该认为岩赦是好人。
杀气腾腾的从灌木丛里跃出。未等两侍卫跑远，两声惨叫响起。
紫瑾带着一股子杀气回到军营寻找塔尔扎。
正遇岩赦吩咐亲卫暗查紫瑾的身份，突然冒出个人照顾他的起居，难料是暗藏杀机。
他发现她面色肃杀，全身散发出将人拆骨拨皮的气势，一反先前的柔弱。眼睛鹰凖般发现她的拳头沾了血渍，他嘴角慢慢上扬，到要会会这个干瘪“少年”有何能耐。
紫瑾不晓一头撞上一块硬硬的胸膛。她眼刀一扫，即使来人仪表清俊，双眸无不显露出危险，她还是勇敢迎上，委实是怒火烧昏了脑袋，吐出五个字：“你不长眼呐。”
岩赦舔舔薄唇，内心向点燃的一簇火烧得激动起来，一手揪起她的前襟：“有种，有本事与本将军我比试比试！”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零九 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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