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一零 入虎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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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有岩赦的副将引路，后有岩赦的眼神威逼。紫瑾硬着头皮开仗，纵然靠怒火支撑，难保下一刻变心夺路就跑。
岩赦一入校场，他的士兵统统停下练武并向他恭谨致敬，场面气势恢弘，顿压过紫瑾的怒意，徒生一丝张皇。
副将开路清场，士兵们解散，但大多人退到外围等着看热闹。
岩赦邪邪勾起唇角对紫瑾说道：“请。”犹如一颗小石子投湖荡起一层波澜，众人窃窃是谁得罪了他们的大将军？
士兵见一个小个子出列，抖擞四肢却仍旧遮不住苍白的脸色，越是装的忍辱不惊，越是惹得一股子躁动，欲将那不知好歹之人驯服地彻彻底底。
紫瑾乘着拉筋压骨观察周围人，看来孤立无援已成定局，只是输人不输阵，表情淡定，亦如每次表演武功前有热身的缓冲。光表面功夫成功唬住所有人，好奇军中有这号人物吗？
紫瑾埋怨地势对她不利，下盘踩着沙石，容易滑倒。不像以前场馆由木板铺张，一双好鞋起了决定性的作用。再瞧岩赦的玄靴，怎么都比自己的耐奔。她心中愤然，想提出换鞋的策略。
姜是老的辣，岩赦闷棍子打过去：“换鞋不是大不了的事情，如果你输了，就不能怪罪鞋子不争气。”
紫瑾就知他不是好心给她寻失败的理由，她像那种得了便秘怪马桶没吸力的人么？心虚，还真有点……索性曲两指：“雄狮一万气吞尔等蛮族！”自以为霸气外露，以一敌十，不晓大言不惭引众人鄙视。
紫瑾首当其冲发动攻击，众人大笑果然只有菜鸟才会轻敌上阵。岩赦对敌经验十足，觉得她先发制人反而能掩饰住她的实力，不过不下几招见能分晓。
紫瑾不懂运用体内内力，虽身法敏捷，但拳力、拳风少了十成十的杀伤力。就像花拳绣腿，打在岩赦身上就像马杀鸡。
岩赦冷笑：“就这点能耐？”无疑激怒对方，逼出她所有绝学。
一开始紫瑾四两拨千斤能应付来者的气势汹汹，似乎岩赦玩腻了，两手突地抓住她的肩，整个人玩了一把旋转木马飞出去，打趴在地上。
紫瑾气喘吁吁，捶地一小坑，蹦起来朝岩赦方向奔去，中途身体一低，铲脚姿势滑过去。
岩赦眼露晶亮，小小人儿应变能力不错，黑瞳映出她的狡黠笑容，配着她眉清目秀，势在必得的样子，着实想毁了她一把，让她明白无知即推入死亡的深渊。
只是那份不畏死的气概，中途令岩赦失神，失手。他双手汇聚内力，然震起地上沙墙。
紫瑾原本功夫在他之下，紧盯他的动作无非是睁大眼看清武功路数，伺机下手。
不消片刻，双眼糊了沙，紫瑾觉得泪在飞，身体往后坠，胸口着实挨了一记重拳。
她就像个□□趴在地上起不来。岩赦大胜，短短不再百招之内，围着的士兵欢呼大将军的神勇。整个比武切磋，岩赦仿佛在逗弄一只小犬。
紫瑾听见前方的脚步声，伴着其他人哄闹地砍杀声，内心悲情万种，求生的火苗几乎燃至灯芯，直到一只大脚丫踩在她脸上，一股士可杀不可辱的力量催使她置身事外。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岩赦移开脚，蹲下身：“凭你现在的口气，本将军会让你尝尽十大酷刑再慢慢弄死你。不如你求饶我，本将军一高兴就留你一条全尸？”
“呸，命在你眼中不值一文，你喜欢作践人，看到他们痛苦，你心里就特别高兴，简直是心理变态，肆虐横行。不知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出来混迟早要还的！”人在做，天在看，紫瑾不信没人杀不死岩赦。她与岩赦有不共戴天之仇，胡爷的死是他间接造成的，她有理由不放过他，可眼下颠倒位置，是岩赦不放过她，死也许恐怖，但说不准再次穿回原来的世界。
岩赦危险地眯起眸子:“因果报应本将军从来不屑一顾，只要我高兴，我要人生就生，要人死就死。”语毕，余光扫到墙角站着的祭司和督将塔尔扎。
他们一动不动，弃车保帅的手段他岩赦没少用。嘲讽似地的目光投向地上的紫瑾，伸手拍抚了她脸上的脚印，发现她的皮肤细腻润滑，只是少了许温度。而她仇视的目光竟敢掠过他，狠狠瞪着塔尔扎。
被无视的岩赦多了份兴味，抓起紫瑾的发丝：“求我！”命令铿锵，不是儿戏的语调。
紫瑾被他抓疼了，脸色扭曲，目光重新定在这位乖张的将军五官上。
刀刻般的杰作，肆意溢出全身的邪戾，活生生的充满兽性。灼灼的眸子将她拆卸入腹，连个渣不肯还给她。
紫瑾张了张口，未发出声音。白玛祭司逾越岩赦在场，作出命令：“杀掉她。”附和声此起彼伏。
岩赦扭头一瞪，顿时消了杂音。
紫瑾萌生一种想法，别人越是轻贱她，越是要活下去，照情势发展，若沉不住气与他们鱼死网破，那她报仇之望更是碰不到一根手指。即便是去地狱，她要拖个垫背的，还是位高权重的。
心有所动，她扯动岩赦的衣角：“我不想死，咳咳，我不想死。”咬牙切齿地吐出，花了她些力气，腹部隐隐作痛，全由岩赦赏的几拳。
岩赦乐在其中，留下她制约白玛一行人，他坐收渔翁之利会轻松许多，这法子甚好，他立刻改变主意。
白玛了解岩赦的性情，此时给阶下囚紫瑾生死的选择权绝对对他们不利，避重就轻说那小子冒犯了大将军，按照军规，该处极刑。
岩赦却做出一副大不了的口吻解释他们半是切磋，半是考验属下是否认真习武。
士兵诚惶诚恐，有领将带头揭竿说明士兵不敢游手好闲，寅时就开始日常训练。
白玛咬紧红唇，又不能说紫瑾是金翅国的奸细，知情不报，让紫瑾混进岩赦的营帐。反倒她和塔尔扎的安排是大石头砸自己的脚。
岩赦扬声叫副将把她安插到塔尔扎的“猎犬”队里，即明日起与其他士兵一起接受训练。此部署分明是送回去狗咬狗的。
按兵不动的塔尔扎终于有了反应，拱手说：“大将军，属下的“猎犬”营已人满为患，再无空铺。请大将军重新安排。”理由听起来实报，可作为督军，士兵的床铺和生活起居会需要一个上司关心的吗？
岩赦上挑剑眉，托着下巴装作思考。
此时，趴在地上的人有了反应，半坐起身，双手交叉在胸前：“我不要和一群男人住一起。”话的突兀惹来岩赦的侧目。
紫瑾含了口口水，磕磕绊绊说：“我、我睡相不好，我、我有口臭，我有频繁起夜的坏毛病。我不想影响别人的睡眠质量。”
“睡眠质量？”岩赦狐疑地看着她。
紫瑾面不改色地解释：“恩，就是影响别人睡觉。你也不希望你的士兵带着皮蛋眼上阵杀敌吧？”
“形容得好！副将，你就给她弄个小小单营。对了，你叫什么？”
“……呃……我叫小井。”紫瑾现成编了个名字赖于充数。
岩赦默念了一遍，眼神瞄着白玛，看他们一阵脸青，煞是觉得清高的祭司也有吃瘪的一天，心情转好。
副将领命后，叫人架着紫瑾去看军医。紫瑾死活拽着门帘不肯进去，否则她女儿身岂不是穿帮了。
其实岩赦早就知晓她是女子。在切磋中难免要接触，在一次次提起衣襟时就发现她胸前裹了胸布，不当场拆穿，为的是和白玛，塔尔扎斗一斗，看看他们玩什么阴谋。
只有紫瑾闷在鼓里，提心吊胆地护着胸前的秘密。军医没法，赠了她一瓶跌打药。
跟着她随副将到其他营里拿被子，软甲和武器并且听取往后的安排。
接连数天的早起训练，紫瑾身心俱惫，练完了拳脚，听岩赦的呼喝，有时候真想一剑插了他的后心。
因为除了倒茶送水，还要帮岩赦穿衣……他长那么大，连穿衣都要假手于人，穿的不好，狗血喷头的口水扑满脸孔，比她弟弟难伺候。
随伺要站好几个时辰，每天听他们一群人叽里呱啦研究军事要务，她就恨不得堵上耳朵。
有次她整理桌案时，发现许多羊皮纸上画的山峰川河，这让她想起被塔尔扎收刮掉的地图。痛恨学一门外语非常重要。作为双重间谍，她很不够格。
除了岩赦有时不在军中，她充当跑腿的日子积累成多，她兵阶最低，又是冒犯过大将军，人人能欺之。兵器抱送，养护成了她第二份重任。
鞋底跑薄了一层又一层，管事的小兵见她领鞋平率高，便板起脸道鞋子缺货。可她明明看见比她晚来的一位小兵要鞋时，就横空冒出来一双，美名其曰是老早定下的。
紫瑾气得牙齿咯咯作响，到了晚上拿药酒搓脚底。奇怪的事就发生了……
右脚底忽然长出七颗痣！！脚踏七星，皇帝命，惊喜交加，她自语喃喃：“咋平常洗脚没发现呢？是不是老污呢？”作势力气用大的搓。
“噌”地豆灯一拽，两个士兵推门进来，就见她杀伤风雅的翘着腿，弯着腰抠着脚丫。
紫瑾一看是副将，忙落下腿，凉凉地说：“这么晚找我何事？我要睡了。”
副将懊恼，教了她几遍要称自己属下，她就是学不会。
他清清喉咙说：“今天，他也会住进来。他叫京云。”
紫瑾一愣，冲上去据理力争：“不是说我可以住单营，怎么能让一大爷们塞我这？不好，不好，我那些坏习惯，您是知道的！”
副将面色一绷：“怎么那么多废话。你住一个屋太大！以后他和你一起不是有个伴么。”
靠，拐弯抹角说紫瑾霸着单营太奢侈，可她的新室友是个男人……
副将不愿多说，将人推进去就退了出来。
紫瑾与新来的京云瞪着金鱼眼。
切，长的好平凡，扔到人堆里也不见得找的出来，紫瑾哀叹，然后振作精神：“我睡床，你睡地。”
京云盯着五个人的床榻。紫瑾恶声恶气：“想也别想。”
骤然，京云诡异地笑浮在脸上：“属下去找副将，重新寻个地方睡。”
紫瑾闻言一惊，迅速拦住他的去路：“别，你睡这头，我睡那头。井水不犯河水，你敢越池一步，我咬死你。”她指着床榻，两人一正一反来睡。
京云自发坐都桌旁，好像把自己当主人似地提壶牛饮。
紫瑾骇怪，他几辈子没喝过水了？那么渴。
怔仲之余，京云舔完最后一滴水说：“再来一壶。”音色清凉悦耳，和他相貌南辕北辙。
紫瑾愈发瞧他不顺眼，第一天见面就颐指气使，光调调，就特想一个人，她贱骨头发作拎壶跑出去煮热水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一零 入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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