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十三 入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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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瑾肚子里藏的放弃话可以杜撰一本散文集，容纳各种哀怨、忧伤、无病呻吟等感情。训练预备水军所碰到的种种困难总是高\潮不下，前戏的挑衅行为足让她穿了一双烧红的铁鞋在那一蹦三尺高。面临沐领军趾高气扬的眼神，她就像斗败的公鸡，整个人腌菜似地。
对方十几口嘴正凌迟着紫瑾的耳朵，他们专找软肋上插尖刀。她捉襟见肘，回答得口干舌燥，谁他丫的暖床兔儿爷、谁他丫的攀龙附凤、谁他丫的不知廉耻全是狗屁。
她一清清白白的女儿身，是有人逼她男不男女不女，三观不正。一朝得势，不仅没飞黄腾达，反而像暴发户，阿世媚俗。
他们个个人模人样指着她鼻子说她拿鸡毛当令箭，现在大将军岩赦不在，拥护沐领军为最高训练水军的军官。则她的气场小如芝麻，视草芥为周方野草，不值一提。
紫瑾自嘲她就是块生铁不起眼儿。封建社会总是攀比人的血统高贵，即便活在21世纪，鄙视，轻视往往指向比自己能力，外貌，气质略低的人，他们都读过书，小有成就就看不起弱小者，但没文化吧，更可怕，庸才是迷信的传播者。
沐领军这只老狐狸隔岸看火看够了，闲闲来插一脚，喝了声：“小井舟师是大将军指派来给兄弟们讲解如何在水里杀敌，你们这些兔崽子别仗着身份高，就不听话，给沐将我一点面子，竖起耳朵听好！”
那些高干子弟和军中精英顿时恭恭谨谨，闭了嘴。
沐领军满意地堆起脸上的肉，鼻息喷在紫瑾的耳畔：“小井舟师，还请，还请。”请快点儿结束训练，他好在大将军面前再参“他”一本，好不高兴。
紫瑾斜睨，嘴上客套，暗地里咒骂这狐狸炫耀军中威信，待看她笑话。
“屏息入水。”紫瑾面无表情的命令。
话说，老有人孜孜不倦地不肯配合，他们均是撇了眼面前的水盆，然后提问道：“我们可以在水里练习，为什么你要我们在水盆里憋气？”从第一次开始，他们就瞧不起紫瑾的教学方式。
紫瑾翻了个白眼，算是听清这人没大舌头，然后悠悠回答：“你们个个旱鸭子，连个憋气都没准备好就想下水，不淹死是福大命大了，现在盆里装的水才一半，你们若呛了水，抬个头就好，入了真水，怕是直接去见阎王咯。”
那人听了不服气，可一时想不出法子辩驳。
沐领军用手肘推推紫瑾：“他们已经练了一两天了，几时才能实践真水？”
紫瑾双手环臂，三声大笑后收住口：“哪一天学会了，自然就能下水。”凭他们不可一世的样子，最好是永远学不会。
沐领军狐疑地看着她，不置可否地惊叫：“那是多久？不会是等到我们占领它国后方学会吧？！”他的语气里嚣张跋扈，存心制造麻烦，传到下面耳朵里好作乱。
果然话起了效果，下面交头接耳，势要反紫瑾。
沐领军心中偷笑，身旁不到他半个头的小矮子，脸色青红递换，宛如开了染缸。
紫瑾瞪了眼沐领军的邪佞嘴脸，上前一步，摸出胸口前一块垂流苏的小金牌：“军令在此，再有白舌之声，军法处置。”
岩赦给的令牌让所有人干瞪眼儿恢复到平静。
沐领军别有深意地眯起眼，想不到大将军会这么器重这个臭小子，有点手腕，不过在他眼中，不过是狗急跳墙，拿大将军的权势压人，必会起士兵们的反心，他们最敬重强者，舟师的头衔无非为对方添了一件金衣，脱下来还不是给人玩的东西。只要他静观其变便，不出几天，大将军就会撤了“他”的职，继续当个下等人。
紫瑾清清喉咙，口令一扬：“我不喊起，你们不能抬头吸气。”顿了顿“深呼吸……屏气……下水。”
士兵们按照步骤口令，一头扎进水盆。紫瑾佯装监军来回走动，双眼鹰準般扫视人群。身后沐将军多事地提醒她：“这里都是高官子弟和有点背景撑腰的精英。每个悟根佳，文武双才，有点性子属寻常，需你沉得住气，有烦恼可找本将聊聊，点拨一二。”
聊他妹，听话茬他有意拉拢，紫瑾觉得双面间谍已是够呛，哪敢分心思勾三搭四，给自己脚上缠乱麻的。
紫瑾拧眉心，假装认真的走到偷懒人的前头，掌摁头颅到盆底，被水呛的士兵张牙舞抓，水花乱溅。
好容易摆脱紫瑾的钳制，士兵边抹眼上的水珠边口言秽语。
紫瑾一瞧不打紧，他和他同伴与她有一面之缘，当时她躲在草丛里听人“嘘嘘”……错，是听他俩大言不惭，幸灾乐祸的谈论灭凰花村的事迹，她怒不可遏，从背后袭击他们，涌起的杀意虽然在紧要关头勒住，但必不可免的将两人被揍成猪头。现在由那人脸上结好的伤疤看出点她的杰作，她心中一凉，忙偏过头小声地说：“时间未到，不许偷懒。”哎，千万别认出她……
小小舟师说话不看人眼睛，着实把对方惹火了，本来前阵子挨了阴损，心里窝火找不到祸首，今儿个下等人欺到他头上，找死。一把拽上紫瑾的衣领：“怎不敢看我？我脸上的伤把你吓破胆了？”
紫瑾踮着脚尖，那厮力量好大，当时揍他时怎没发现？重拾那天记忆，八成自个儿人来疯借的力。
其他几十个憋得差不多时候，重拍脸盆抗议。紫瑾立即喊“起”，但衣领终始捏在别人手里。
这时副将过来解了她的围，说是大将军正前来看看训练的成效。
紫瑾站着一动不动，因为副将的目光如冰冷的铁链绞住她的身体，也因为他说大将军岩赦过来巡视，而预备水军不成气候，惟恐怪罪她办事不利，手刀起落要了她小命。
岩赦大麾拖地，只露蹬脚的狐狸毛靴信步前来。
沐领军有违刚才的气势，握拳一拜军礼。紫瑾有样学样，军礼摆好，双眼一闭，眼不看为净。
岩赦过场检查士兵们练习屏气功，紫瑾腹议全他妈龟孙子，一个比一个装的认真，不过岩赦早知他们不会诚服于她，给了块金牌。本来她是不想用的，用了才昭显她的无力。没有岩赦，什么都干不成。
岩赦这会儿跟沐狐狸咬耳朵，紫瑾察觉一束束目光戳的一记比一记深，困难的吞吐了下口水，就闻岩赦招她过去。
然后当着面儿，甩了最近一名士兵的耳刮子，嘴角蜿蜒的红线绷紧所有人的神经。
岩赦说：“不想练就退出去别碍眼！”
装聋作哑的沐领军在清脆的巴掌声中恍了心神，咦，大将军的耳朵出问题了？适才他汇报小井舟师故意拖延训练的工序，拿着大将军送的军令牌耀武扬威，前面差点在训练过程中害死一名士兵。
岩赦愈听脸色愈臭，三两句就打了一个士兵小惩大诫。沐将军不免脸色发白，恐慌汇报里出了哪点差池。
又一声耳刮子扇过的声音，紫瑾呻吟了下，一边脸肿的老高却不像那士兵打出了血，留了点情。她眉眼低垂不敢作声。另一边脸颊上蹭着一只带厚茧的手掌。
岩赦爱不释手的抚摸着紫瑾光滑有弹性的面颊，眼中的残虐只给她一个人看，嗓音柔和的仿佛是在哄孩子。
“不要企图惹毛本将军，你知我不是善人，但你做的好，我也不会亏待你。打疼你了吧……可痛在我心……”
好恶心的话，紫瑾作呕，这家伙做给其他人看，不仅告诉别人他不会偏颇并且不忘立下军威，又再次重申她是他的人，欺负她前，得看看谁的背景过硬。
岩赦一扬披风盖住一具单薄的躯体，然双唇贴着她发鬓旁蛊惑道：“时日不多，你那点心思本将军会不清楚吗？再这样下去，我就护不住你了。”
斗篷甚大，看不清里面的人打了个冷战，双手禁锢在岩赦的大掌里，沁出冷汗。
紫瑾牵起冷笑痛得她嘴角一阵阵地疼：“呵呵……将军的话奴才记下了，奴才畏热，无福消受将军的恩情。”藏在斗篷里的手挣扎了几下。
岩赦释然，退了一步哈哈大笑。明明怀中人害怕的像只兔子，性格倒是不屈不饶，塔尔扎这次的礼物不错，真是耐玩呀。
接下来，岩赦示意紫瑾“事务繁忙”，后续由沐领军监督，劳神。
沐领军拱手领命。
紫瑾闷声不响跟在岩赦后头伺候，到了午时未用上膳，半边脸微微烫热，害臊没脸见人了。
从早上不见影的芸京突然冒出来塞了个粗饼给她。她想说完谢谢便继续打理岩赦马驹的事情。
芸京发觉她的脸半边肿大，硬拉她到守卫少的帐包后，铁青着脸问：“又被人欺负了？”
紫瑾瘪瘪嘴，扯谎说牙疼。芸京时常在军中当小鬼帮她报仇，今日不同往日，岩赦不好惹，她不想芸京出事，只要她窃取到机密，他们马上离开军营。
芸京微微叹息，揉弄她的头发安抚。紫瑾低头死死咽饼，直到不能再塞，狠狠咀嚼。嘴角肌肉拉扯的极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肯落下半滴。
芸京看在眼中，心里揪疼，若让他知道谁动的粗，一定剁了他爪子。
紫瑾匆匆吃完，向芸京悄悄透露岩赦近来常说的几句母语，芸京一听，奸笑岩赦百里伏兵绝对有五千人以内。
紫瑾疑惑“群殴”的数量不是越多越好么？芸京信誓旦旦岩赦在玩声东击西的战术，他野心颇大，考虑从郊外接壤某东南或西南的一座城池进行攻击，想法设法调兵遣将。而且他当初与胡爷研究的那副地图未曾暴露，这说明了塔尔扎有异心，不想把他们的战术透露给岩赦，但并不表示塔尔扎想独自立功。
紫瑾望着他平凡的脸上多出一份自信，从而使不起眼的五官散发出光彩，不自觉看愣了眼。
在芸京回神前，紫瑾不动声色地藏入眼底。临走前，提醒芸京：“营里有不少高手，我训练的一批算是几个师凑出来的，他们个个学习过其他国的语言，即便派出去做细作，也不容易发现。”
芸京言谢：“我会注意的。”跟着两人分道扬镳。
一个时辰彷如度日如年，何况是十二个时辰，紫瑾盼日日月月，潮涨汐落，晚风冷飕飕的时候，才见她喝杯热茶，眉宇间遗露疲态。
用膳不准时，令她常常胃疼。偶尔在岩赦那生了气又惧怕他杀人如麻惹不起，想化悲愤为力量暴饮暴食，灶房小兵居然不通情理，给了一人饭菜还缺斤少两，逼得她弃戎投火头军的想法生根地驻，要不是身负任务重大，她岂肯收紧裤带做人。
贿赂酒钱让火头小兵加她菜，开小火仓蹲着空地架土锅烧土豆洋葱，这味儿传了八里十里。连岩赦麻痹血腥气的人都能闻出菜香。既然塔尔扎和白玛命她攻下岩赦的心，首先掌握他的胃为上上选。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十三 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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