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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同居第一天,顶流炸了厨房 顶流炸了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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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遥是五点四十醒的。
不是被闹钟吵醒的,是床太大。他翻了个身,胳膊伸出去,摸到一片凉的床单,人一下清醒了,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
陆时衍的别墅,二楼,主卧。
屋里还黑着。他坐起来,摸到床头的水杯喝了两口,才看见门缝底下压着一条细细的黄光——昨晚他把走廊的夜灯留着了。
他睡觉怕黑,这事没跟任何人说过。三年前在剧组,他住的那间屋子朝北,夜里没路灯,他就在床头开盏小灯,被同屋的演员笑过一次,后来再没开过。现在没人笑他,他还是留着。
沈知遥下床,脚踩到地毯,软得有点不真实。他在这栋房子里住了不到十二个小时,还是觉得自己像个来串门的。
楼下有声音。
很轻,像有人在翻纸。
他扶着扶手下去。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电视亮着,静音,屏幕上滚着早间新闻的字幕。陆时衍坐在沙发上,穿一件灰色家居服,膝盖上摊着一叠纸,手里拿着笔,头都没抬。
“几点了。”沈知遥问。
“五点五十。”
“你起这么早?”
“没睡。”
沈知遥看了一眼他的脸。眼下有一层青,眼睛里都是血丝。
“睡不着?”
“换床。”陆时衍把笔帽合上,“认床。”
沈知遥“哦”了一声,没戳穿他。次卧那张床他昨天看过,比他以前租的房子里的床还硬,认床的人不会挑那种床。
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还是昨天那几样:几瓶水,一盒鸡蛋,两盒牛奶,半包挂面。他昨天就嫌这冰箱冷清,现在再看,还是这样。
“阿姨几点来?”他回头问。
“今天不来。”陆时衍说,“她孙子发烧,请假三天。”
“三天。”
“嗯。”
沈知遥把鸡蛋盒拿出来,放在台面上。“那我做点。你吃吗?”
陆时衍把台本放下,站起来:“我来。”
沈知遥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来什么?”
“做饭。”
“……你会?”
“不会。”陆时衍走到他旁边,把鸡蛋盒拿了过去,“可以学。”
沈知遥一时没接上话。这人昨天连领带都打反,今天站在灶台前,说要学做饭。
“陆老师。”他很客气地说,“你要不要先看看台本?上面写了‘宠妻’,没写‘厨艺’。”
“写了。”陆时衍说,“第二条。”
“第二条是‘记得他的口味’。”
“嗯。”
沈知遥没再说什么,往旁边让了半步,把围裙从挂钩上取下来扔过去:“系上。”
陆时衍接住围裙,套在脖子上,带子在背后绕了一圈,绕错了。
沈知遥看不下去了,伸手替他把带子扯正,打了个结。“油在下面第二个柜子,锅在左手边。火往右拧是小,往左拧是大。听懂了吗?”
“懂了。”
“那你说一遍。”
陆时衍沉默了一下。“右小,左大。”
“行。”沈知遥转身去洗番茄,“别把厨房点了。”
这句话说完不到四分钟。
沈知遥正在切番茄,先闻到一股焦味,然后是“滋”的一声,像什么湿的东西掉进了滚烫的油里。他回头。
锅里的油在冒黑烟,火苗从锅边舔上来,已经有一掌高。陆时衍站在灶台前,手里还捏着锅铲,人很镇定,正在伸手去够水龙头。
“别——”沈知遥把刀往案板上一放,两步跨过去,一把推开他的手,抓起旁边的锅盖,横着扣下去。
“砰”的一声,火苗闷在锅盖底下,烟从缝里往外挤。
“关火。”
陆时衍伸手去拧旋钮。
“另一个!”沈知遥喊,“你关的是旁边那个!”
陆时衍低头看了一眼,换了个旋钮,拧到底。
火灭了。
烟还在。抽油烟机一声不响,指示灯是暗的。沈知遥仰头看了一眼,抬手在面板上拍了两下,没反应。
“这机器坏的?”
“没坏。”陆时衍说,“要按这里。”
他伸手按了一个键,抽油烟机“嗡”地响起来,烟被一股脑往上吸。
两个人站在厨房中间,头发上浮着一层白气。天花板的烟感报警器忽然尖叫起来,一声接一声,刺得耳朵疼。
沈知遥抓了条毛巾,跳上椅子去扇。陆时衍比他高,一伸手就把报警器的外壳拆了下来。
世界安静了。
沈知遥从椅子上下来,看看外壳,又看看那口锅。锅底黑了,锅壁上挂着一层焦掉的东西,认不出原来是蛋还是别的。
“你刚才放了多少油?”
“一点。”
“一点是多少?”
陆时衍想了想:“半瓶。”
沈知遥闭上眼。
“还有,”陆时衍说,“火我开到最大了。”
“为什么开到最大?”
“快。”
沈知遥深吸一口气,把毛巾扔进水槽。“陆时衍。”
“嗯。”
“你这辈子别进厨房了。”
陆时衍低头看着那口锅,没反驳。
油烟散得慢。沈知遥把窗全打开,又拖来风扇对着吹。台面上全是油点,鸡蛋壳散在案板边,还有半个蛋清顺着柜门往下淌。
他拿抹布擦,擦到第三遍,才想起旁边还站着个人。
陆时衍正拿着另一块抹布,在擦墙上的一块油。他擦得很认真,一块布从头擦到尾,油只是被抹开,摊成更大的一片。
“别擦了,你越擦越大。”
沈知遥把抹布抽走,重新叠了一下,换一面,往那块油上一按,画了个圈。“这样。”
陆时衍看着他的手,看得有点久。
“学会了?”
“嗯。”
沈知遥这才去看他的手。右手食指侧面起了个白泡。
“手。”
“没事。”
“伸过来。”
陆时衍把手伸过来。沈知遥抓着,拽到水龙头底下开冷水冲。
“烫的?”
“溅了一下。”
“怎么不说?”
“不疼。”
沈知遥没接话,冲了足足一分钟才关掉。“冰箱里有冰袋,等下自己敷。”
“嗯。”
“顶流的手,不是要上保险的?”
“没上。”
“为什么不上一份?”
“不值钱。”陆时衍把手收回去。
沈知遥看了他一眼,把毛巾扔回水槽。
门铃在这时候响了。
门铃响了。物业的两个保安站在门口,说烟感报警,楼下有邻居拍到了烟。
“煎蛋。”沈知遥说,“煎糊了。”
保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他身后,那口黑锅正摆在台面上。他没再多问,走之前在门口小声说:“邻居把照片发群里了。”
门关上。
沈知遥靠在墙上,笑了出来。
“笑什么。”
“笑你。”他说,“三年前你在片场,连矿泉水瓶盖都要助理拧,现在炸厨房。”
陆时衍把报警器外壳装回去,装反了,又拆下来重装。“三年前我也不会做饭。”
“那现在为什么学?”
陆时衍没答。他装好外壳,拍了拍手,往客厅走。“先吃早饭。”
“早饭在哪儿?”
“点。”
手机在茶几上响的时候,沈知遥正在扎最后一袋垃圾。
是周岚。
“你们家着火了?”她一开口就是这个。
“煎蛋。”
“小区群里已经有照片了,烟从你家窗户往外冒,配文‘顶流家着火’。”周岚的声音很平,“沈老师,我昨天跟你们说什么了?”
“说今天不要惹事。”
“我说的是‘今天不要出门’。”
“……差不多。”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你现在发条微博,越快越好。别解释,越解释越像公关。就发你做饭,糊了。”
“发做饭糊了?”
“对。糊一锅蛋,比十篇通稿管用。”
沈知遥看了一眼那口黑锅。“照片能发吗?”
“能。发之前给我看。”
他挂了电话,把锅端到窗边,拍了张照。锅底黑得像烧过,中间还粘着一块辨不出形状的东西。
他配了一行字:
“第一次做饭。失败了。”
发出去。
陆时衍从客厅走过来,站在他身后看屏幕。
“发了?”
“发了。”
“为什么不用我那张?”
“哪张?”
“锅是我炸的。”
沈知遥抬头看他:“陆老师,你要不要脸?”
陆时衍没答,拿出手机,转了那条微博,只写三个字:
“我的锅。”
沈知遥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忽然明白过来——这人在讲双关。他想笑,忍住了。
评论在两分钟里涨到三千条。
“哈哈哈哈老婆第一次做饭就炸锅。”
“所以昨天官宣,今天就同居?”
沈知遥往下翻,翻到一条:“沈知遥连饭都不会做,怎么照顾陆时衍?”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滑了过去。
外卖是陆时衍点的。
他把手机举在手里划,划得很慢,像在挑什么重要的东西。
“随便点。”沈知遥说。
“嗯。”
“我不挑。”
陆时衍没抬头。
四十分钟后,门铃响。两份。
沈知遥拆开自己那份,愣了一下。
一碗汤面,汤是清的,上面卧着一个蛋,旁边一小盒腌萝卜,另一盒是烫青菜。没有香菜。一点都没有。
他把盒子摆开,又去看小票。
“不要香菜,微辣,饭加一份。”
沈知遥抬头:“备注是你写的?”
“我写的。”
“你怎么知道我吃微辣?”
“剧组盒饭,你把辣椒挑出来,挑一半,留一半。”
“饭加一份呢?”
“你每次只吃半份,晚上又饿。”陆时衍把筷子掰开,“有一回你半夜在楼梯间吃饼干。”
沈知遥握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三年前剧组住在影视城边上一栋旧楼,过了十一点没热水,走廊的灯是坏的。他胃不好,盒饭吃得少,半夜饿醒了就下楼,坐在楼梯上啃饼干。饼干太甜,吃了两块就想吐。
他一直以为没人看见。
“你怎么会看见。”他说。
“我住三楼。”
“你住三楼,我在二楼楼梯间。”
“下楼要经过。”
沈知遥低下头,把筷子插进面里,搅了两下。
面很烫。他吃了一口,味道不错,汤是骨头汤,不油。
“蛋是外卖送的?”他问。
“不是。”
“那哪儿来的?”
陆时衍没答,低头吃自己那份。
沈知遥看了他两秒,站起来,走到厨房,把垃圾桶拎出来放在地上,蹲下去解袋口。
“你干什么?”陆时衍在身后问。
“分类。你家垃圾没分干湿。”
袋子解开,一股焦味涌上来。他把上面的纸盒扒开,底下是三个黑掉的东西,形状不太像蛋。
他伸手拿起一个,捏了捏,硬的。
三个都被咬过一口。
咬痕很小,是同一个人的牙印,都咬在边上,咬完就放下了。
沈知遥蹲在那儿,手里捏着一个黑蛋,没动。
他试了三次,第三次才起火。前两次煎坏了,他自己咬一口,确认不能吃,扔掉,再打一个。
一个人站在灶台前,把三个蛋都煎废了,一口一口尝过,才把油倒得那么猛。
他把黑蛋放回袋子,扎好口。
“扔了吧。”陆时衍在他身后说。
“嗯。”
他站起来去洗手,水开得很大。
“沈知遥。”
“干什么。”
“面要凉了。”
“知道。”
他把手擦干,回到餐桌前坐下。那碗面上卧着的蛋,煎得很好,边上一圈焦,蛋黄还是溏的。
他吃了一半,把碗推开。
“不吃了?”
“饱了。”
“你才吃一半。”
“我饱了。”沈知遥说,“陆时衍,你以后别做饭了。”
陆时衍看着他。
“真的。”沈知遥说,“你要是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陆时衍也愣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来。他把筷子放下:“行。”
下午,沈知遥把那口锅刷了半个小时。焦的东西粘在锅底,钢丝球磨下去一层,锅还是花的。
林小满的微信在这时候进来。
“沈哥!你微博炸了!”
“我知道。”
“不是,是陆老师转的那条‘我的锅’,现在全网在说你俩是‘锅夫夫’。”
“锅夫夫。一个炸锅,一个背锅。”
沈知遥看着那三个字,笑了半天。
“沈哥,还有个事。”林小满又发来一条,“有营销号写你了,说你在陆老师家‘装勤快’,配的是你擦灶台的照片,应该是小区里的人拍的。”
“随便。”
“要不要控一下?”
“不用,让周总看着办。”
夜里十一点,沈知遥下楼喝水。
客厅没开灯,走廊那盏夜灯还亮着。厨房的门半开着,里面有光。
他脚步放轻,走到楼梯拐角,往下看。
陆时衍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灶上坐着一口新锅,火开得很小。手机支在调料架上,屏幕亮着,一个视频在放,声音压到最低,只能听见半句:“……油温六成,先别急着下蛋……”
陆时衍手里拿着一个蛋,在碗沿上磕了一下,没磕开。他又磕了一下。
沈知遥站在楼梯上,没出声。
过了一会儿,他退回去,一级一级上楼,回到房间,把门关上,关得很轻。
他靠在门上,听见楼下传来“啪”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然后是水龙头的声音。
沈知遥走到床边坐下,把手机翻到外卖软件,找到中午那一单,点了“再来一单”。
备注那一栏,他想了想,把原来的字删掉,重新打:
“两份。一份不要香菜。”
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