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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全网倒戈:这一次,换我们护着你 粉丝扒出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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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他没回家。
他在车里坐到十一点多,后来是林小满开车把他送回公寓。
公寓是空的。
客厅里那盏夜灯亮着。
他站着看了一会儿,走过去把灯关了。
关掉以后又打开。
他站在玄关,看着那团光。
这盏灯是他搬进来第三天才发现有感应。
人走近两米,灯亮;人走了五分钟,灯灭。
这盏灯是陆时衍买的,装了感应,人一进门就亮。
他搬进来第二天就嘲笑过这个设计,说像便利店。
现在他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它让人进门的时候不是黑的。
他洗了澡,躺在床上刷手机。
热搜前十他占了六个。
“陆时衍承认合约婚姻”在第一。
“动心也是真的”在第三。
“沈知遥一个字都没说”在第六。
他点进去。
评论区里两拨人打得很凶。
一拨说“骗婚恶心”,一拨说“人家都承认了你还要怎样”。
他把手机放下,闭了一会儿眼睛。
耳朵里还在响。
直播结束后导播说“收”,全场灯一亮,那三百个人一起站起来鼓掌。
他站在台上,什么都没说。
他现在想起来,那阵掌声里有一句喊得很清楚:“沈老师,你别走。”
再拿起来的时候,热搜第一换成了“三年前黑稿”。
他坐起来。
手机屏幕的光打在天花板上。
他往下滑了两下,看清楚那个账号的名字。
“遥遥的路”。
他点进主页。
最新一条是三天前的:“今天他笑了,我截图了。”
再往前是半个月前:“他手上那块表换成便宜的了,是不是没钱了。”
再往前,是三年前。
“他被骂了,我不敢说话。”
他一页一页往下翻。
翻到最底下,是 2023 年 5 月。
“今天有人说他抢角色。我不信。”
是一个叫“遥遥的路”的账号发的。
账号不大,粉丝八千多,头像是三年前他一部戏的剧照。
长图有九张。
第一张是时间线。
2023 年 5 月 9 日,晚上 21 点到 22 点,一个小时内,二十六个账号发了同一篇稿子的不同版本。
第二张是截图。
六个营销号的文案,开头、转折、结尾,结构一模一样。
连错别字都一样。
“沈知遥”被写成“沈知遥”,其中两个号写成“沈知瑶”。
第三张是账号列表。
其中有九个号,在 2023 年 6 月以后就停更了。
第五张是一张后台截图,打着码,只留了发布时间和阅读量。
第六张是比对。
三年前那篇稿子里有一句“剧组内部人士透露”,三年后另外五个稿子里也有这一句。
一个字都没改。
长图的最后一张只有一句话。
“如果这些是巧合,那巧合太多了。”
他看完,手指停在屏幕上。
往下滑。
转发三万,评论一万七。
他在评论里看见自己的名字,被人一遍一遍地打出来。
“沈知遥是被黑的。”
“他那三年在干什么,我们骂了三年。”
“我给他说过对不起吗,没有。”
他把手机放在床上,坐了很久。
窗帘缝里天在亮。
他伸手把窗帘拉开一点。
楼下的早点摊子已经支起来了。
这栋楼他住了三个月,第一次看见楼下的样子。
天亮的时候,他睡着了两个小时。
九点,手机响。
“看见了吗。”周岚的声音。
“看见了。”
“你一夜没睡。”
“你怎么知道。”
“你声音是哑的。”周岚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有人在替你翻案。”她说,“不是你,也不是我们。是粉丝。”
“他们怎么翻出来的。”
“我不知道。”周岚说,“但这个东西一旦起来,就压不住了。”
“压不住会怎么样。”
“会往三年前查。”她说,“查到投放账户,查到下单的人。”
他没有说话。
“沈知遥。”
“嗯。”
“你知道是谁下的单吗。”
“我不知道。”
“你猜呢。”
他想起三年前那个晚上。
他想起那个没有暖气的屋子,那碗凉了的面,那部打不通的电话。
“我猜不到。”
“我猜得到。”周岚说,“但我不说。”
“你为什么猜得到。”
“因为三年前那批稿子里有一条,写你在片场跟人吵架。”周岚说,“那件事只有剧组的人知道。”
“剧组有几百个人。”
“能拿到通告单的没几个。”
“为什么不说。”
“因为我没有证据。”她说,“没有证据的话,说出来就是造谣。”
“你什么时候学会讲证据了。”
“不是学会。”周岚说,“是这三年赔出来的。”
“赔什么。”
“赔了两个人的名字。”
十点半,第二个东西出来了。
在那之前,先有电话打进来。
三个。
第一个是护肤品牌的市场总监,说“我们暂停一下”。他说好。
第二个是综艺制作方的制片,说“后面几期我们再商量”。他说好。
第三个是一个本子的制片人,之前谈过两次,他等着开机。
对方说:“沈老师,我们那个戏,档期要往后放一放。”
“放到什么时候。”
“说不准。”
“好。”
他挂了电话。
三个电话,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他把手机扣在茶几上,扣得很稳。
一个叫“老李说娱”的账号,粉丝四十多万,发了一条长文。
标题是“我做过三年营销号,我说说那晚的事”。
文章里写:
2023 年 5 月,有人通过中间人下单,要求“做一个人”,预算按条算,一条五百,要求“全网铺开,三天内铺满”。
下单的人没有露面,钱是分三次打的,每次从不同账户。
文章里没有提名字。
但文章里写了一个细节:
“对方给的资料很全,连那个演员三年前在剧组吃过几次盒饭都写了。这种资料,只有剧组里的人拿得到。”
这条发出来一个小时,转发一万二。
十一点,第三个。
一个影视公司的前宣传发了微博,只有两行。
“三年前那批稿子,我们公司也接过单。我没接。”
“因为我觉得那个人不该被这么弄。”
到中午,风向彻底变了。
十一点五十的时候,他看到一条评论。
“我们骂他的时候,说他是吸血糊咖。”
“现在才发现,他三年没接过一个像样的活。”
热搜前三全是这件事。
“三年前黑稿是买的”第一。
“营销号一条五百”第二。
“沈知遥那三年”第三。
他坐在客厅里,手机放在茶几上,一直响。
他没有接。
一点多,林小满来了。
她进门的时候手里提着两个饭盒。
“哥。”
“你买了什么。”
“粥和包子。”她把饭盒放下,“你先吃。”
“我不饿。”
“你不吃我要挨骂。”
“谁骂你。”
“陆老师。”
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他知道了吗。”
“知道了。”林小满说,“他一上午没出门。”
“他在干什么。”
“打电话。”她说,“打了很多个。”
“打给谁。”
“我不知道。”林小满说,“他书房门关着,我听见他在说‘把合同调出来’。”
他放下筷子。
“他调合同干什么。”
“我不知道。”
一点半,陆时衍从书房出来了。
他站在客厅门口,头发乱的,衬衫下摆没塞。
“你吃了吗。”
“吃了。”
“吃了多少。”
“半碗粥。”
“再吃。”
“我吃不下。”
陆时衍走过来,把桌上的包子拿起来,递到他面前。
“吃一个。”
他接过来,咬了一口。
“你查到了什么。”
“查到了钱怎么走的。”陆时衍说,“还要再对一遍。”
“对什么。”
“对下单的人。”他说,“钱走三道,最后一道是活人提现。”
“提现的人是谁。”
“一个姓陈的,注册了三家空壳。”
“那三家挂在谁名下。”
陆时衍没有回答。
“我问你挂在谁名下。”
“等我拿到了再告诉你。”
两点,周岚又打来。
“公司要开说明会。”
“什么说明会。”
“关于合约,也关于三年前。”她说,“今天下午四点,公司一楼多功能厅。”
“谁上。”
“你上。”
“我一个人?”
“你和时衍。”周岚说,“但他不上台,他在台下。”
“为什么。”
“因为这是你的事。”她说,“三年前被骂的是你。”
他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
“我说什么。”
“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周岚说,“公司只要求一条:别骂人。”
“我骂不出来。”
“那就好。”
“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周岚说,“公司只要求一条:别骂人。”
三点,他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里买了瓶水。
收银的姑娘认出他,扫了码,抬头看他。
“你……那个……”
“嗯。”
“对不起。”
沈知遥握着那瓶水。
“不用道歉。”他说,“你也没做什么。”
“我去年在网上说过你。”她说,“就一句,不咸不淡的那种。”
“你记得?”
“我记得。”她说,“我今天早上看见那个长图,一直想跟谁说声对不起。”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你现在说了。”
“你能原谅我吗。”
他看了她一会儿。
“能。”他说,“你记得,就够了。”
三点半,公司一楼多功能厅。
厅里摆了一百多把椅子,来了六十多个记者,长枪短炮架在后排。
台上有一个人,一张桌子,一个话筒。
他站在侧幕后面,能看见台下的脸。
林小满在旁边给他整理领口。
“哥。”
“嗯。”
“你腿在抖。”
“没有。”
“你裤子在抖。”
他低头看了一眼。
“紧张的。”
“你以前上台不紧张。”
“以前台下的人不认识我。”
“现在认识。”
“现在更怕。”他说,“以前他们骂的是一个名字,现在他们骂的是我。”
“以前上台是演戏。”他说,“现在是说我自己。”
三点五十五,周岚走过来。
“一会儿记者会问得很难听。”
“我知道。”
“你别跟人吵。”
“我不吵。”
“还有。”周岚压低声音,“时衍在台下第三排。”
“他来干什么。”
“他说他坐着。”
“坐着有什么用。”
“有用。”周岚说,“他坐着,你就不是一个人。”
四点整,他上台。
他从侧幕走出来的时候,台下的快门声先起来,然后慢慢停。
有人在下面说“他来了”。
他坐下,把椅子往后挪了一点。
椅子腿在地上划出一声。
厅里的快门声响成一片。
他坐下来,把话筒往前挪了一点。
“我先说三年前。”
厅里安静下来。
“2023 年 5 月 3 日,我被告知角色调整。5 月 9 日,第一轮稿子出来。到 6 月底,我一共被写了四十七篇。”
他停了一下。
“这些稿子写的那些事,有一些是真的。我穷,我接不到戏,我住在城西。有一些不是真的,比如我抢别人的角色,比如我在剧组耍大牌。”
台下有人翻纸。
“这三年我没有解释过。”他说,“因为我不知道该解释什么。一个人被写坏了,你说什么都没人信。”
台下有人举手。
“现在说这些,是因为合约的事吗。”
“不是因为合约。”他说,“是因为今天早上有人替我把证据翻出来了。”
“你怎么看那些替你翻案的人。”
“他们的证据比我的还全。”沈知遥说,“我有的东西,我三年都没往外放。”
他低下头,看了一会儿桌面。
“我谢谢他们。”
“他们想让你重新开始。”
“我知道。”
“你会吗。”
“会。”他说,“但是我不打算从头开始。”
“什么意思。”
“我不打算假装那三年没发生。”
“那你想怎么开始。”
“我想从今天开始。”他说,“今天以后我不欠任何人一句解释。”
“你想对那些骂过你的人说什么。”
厅里静了。
前排有个女记者把录音笔往前推了推。
他抬起头。
“我接受你们的道歉。”
台下有人鼓掌,鼓了两下就停了。
“但我不原谅。”
记者席上有人站起来。
“为什么。”
“因为那三年是我自己过的。”
台下有人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我二十四岁到二十七岁。”他说,“那三年我在家里,一天接不到一个电话。”
“有一段时间我连手机都不开,因为一开就是骂我的。”
“我现在开手机了。”他说,“但我不打算跟那三年和解。”他说,“不是你们过的。”
“道歉可以让这件事翻过去,翻不过我那三年。”
“道歉能让你们心里好受,不能让我那三年回来。”
“我不是不原谅某个人。”他说,“我是不想再说‘没关系’。”
“没关系这三个字,我说了三年。”
“我妈问我好不好,我说没关系。”
“我朋友问我还要不要拍戏,我说没关系。”
“今天我不说了。”
他把话筒放下,两只手都放在桌上。
厅里有人在哭。
他听见了,但没有抬头。
他把话筒放下。
台下的快门声停了两秒,然后响得更凶。
散会以后,他从侧门出去。
记者追出来几个,被保安拦了。
其中一个在喊:“沈老师,你和陆时衍是不是要离?”
他没答。
走廊尽头站着陆时衍。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你听见了。”
“听见了。”
“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
“对。”陆时衍说,“但有一句你说错了。”
“哪一句。”
“那三年不是你一个人过的。”
他把文件夹递过来。
文件夹是灰的,边上磨了。
“这里面是当年下单的账户流水。”
“这里面是当年下单的账户流水。”
沈知遥没有接。
“你怎么拿到的。”
“找了人。”陆时衍说,“从布拉格回来那会儿就开始找。”
“找了五个月?”
“五个半月。”
“我让人查了三个月。”
“查到谁。”
“查到三个中间账户。”陆时衍说,“钱从这三家出去,最后汇到一个地方。”
“查到三个中间账户。”
“账户后面是谁。”
陆时衍看着他。
“季淮的工作室。”
走廊里的灯很白。
沈知遥把手放在文件夹上,没有翻开。
“你有证据。”
“有。”
“那你为什么不在刚才说。”
“因为刚才那场是你的。”陆时衍说,“我不抢。”